大約十分鐘後,裏屋的門“吱呀”一聲輕響。
葉少風打著飽嗝,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輝煌金暖的光從窗格照進來,恰好落在他臉上。
男人的嘴角似乎有個白色的漬點。
也不知是什麼……
那點白色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黃雪菲就站在外屋中央,一直望著那扇門。
看見他出來,又看見他嘴角那點痕跡,女人風情萬種地翻了個白眼。
那眼神,七分嬌嗔,三分無奈,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瞭然。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走了過去。
咯噔,咯噔。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輕而穩。
她停在他麵前,抬起手,食指輕輕探向他的嘴角。
動作那麼自然,那麼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
她的指尖微涼,觸到他的麵板時,帶來一絲細微的戰慄。
她用指腹極輕地一抹,將那點白色揩去。
女人眼神微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的嘴唇輕抿著,唇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的弧度。
擦完了,她的食指就要收回去。
就在那指尖即將離開他唇畔的瞬間——
葉少風突然一張嘴。
溫熱的口腔瞬間包裹住她的指尖。
黃雪菲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像是被電流擊中了,從指尖到手臂。
再到整個脊背,都僵了一下。
她輕輕抿住了嘴,那雙總是帶著精明神採的眼睛,瞬間變得水汪汪一片。霧氣濛濛的,像江南雨季的湖麵。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膠著,纏在一起。
葉少風的眼神很深,很暗,像不見底的古井。
此刻水麵微微起了波瀾。
他的舌頭,在她指尖上極輕地掃過。
濕滑,溫熱,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挑逗。
黃雪菲被他看得心頭髮慌,臉上發燙。
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又翻了個白眼。
這個動作讓她重新找回了點氣場,也多了一份可愛。
“你屬狗的呀?”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嗔怪,“還不鬆口。”
葉少風非但沒鬆,反而用牙齒,極輕極輕地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不疼,更像是一種摩挲。
然後,他才鬆開口。
“回答錯誤。”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得有點壞,“本人屬蛇。一條……大蟒蛇,擅長將獵物活吞。”
他說最後兩個字時,聲音壓得又低又緩,意有所指。
然後,他對著她,張開了懷抱。
姿勢很自然,很篤定,像是知道她一定會來。
“我纔不怕呢……反正這條命都是你的了……”
黃雪菲卻是沒有片刻猶豫。
她像是等待已久,像倦鳥終於歸巢,整個身子軟軟地、結結實實地投入了這個懷抱。
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的胸膛,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有濃烈的男子漢氣味。
汗味,煙草味,還有剛纔在裏屋沾染的、淡淡的乳汁的甜香。
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他的、讓她迷醉的氣息。
葉少風也收緊手臂,將她嬌軟的身軀緊緊擁住。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同樣深深地呼吸。
她身上的香氣更濃烈。
是高階香水的前調,混合著她自身肌膚暖融融的體香,還有一絲方纔沾染的、裏屋那種私密曖昧的氣息。
濃烈,馥鬱,像開到極盛的紅玫瑰,幾乎帶著侵略性。
不知不覺,兩個人都有些陶醉。
臉頰貼著鬢髮,呼吸交織在一起。
西廂房裏安靜極了,能聽見彼此的心跳,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也許是他低下了頭,也許是她的唇無意間擦過了他的下巴。
總之,四片唇瓣,就這樣印在了一起。
起初是輕柔的觸碰,試探,廝磨。
然後,像乾燥的草原落下了火星,瞬間燎原。
她嚶嚀一聲,手臂將他摟得更緊,熱情地回應。
這是一個銷魂的吻。
動情的,激烈的,帶著這麼多天分離積攢下來的思念和渴望。
唇舌交纏,水聲嘖嘖,在安靜的房間裏清晰可聞。
他的手從她的腰際滑到後背,用力將她往自己身上按,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她被他吻得渾身發軟,腳尖都踮了起來,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撐著。
直到她真的喘不過氣,小手無力地推搡他的胸膛,葉少風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黃雪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嘴上的唇彩都變得淩亂了,泛著水潤的光澤。
眼神迷離,臉頰酡紅,整個人像喝醉了酒。
葉少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微動。
他將嘴唇貼到她的耳邊,熱氣噴在她的耳廓和脖頸上,惹得她又是一陣輕顫。
“雪菲姐,”他緩緩地,低聲說,“對不起。”
黃雪菲渾身一僵。
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被慌亂和恐懼取代。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
“少風,你別嚇我!”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服,“這是咋啦?怎麼突然……突然說起對不起了?”
她緊張得臉色都有些發白,眼神在他臉上急切地搜尋,生怕漏掉任何一絲不好的資訊。
葉少風這纔回過味來,知道自己這沒頭沒腦的道歉嚇到她了。
他連忙收緊手臂,將她重新摟穩,另一隻手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別慌,別慌,”
他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是說……自從來到京城之後,我陪姑姑你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真實的愧疚。
“想想當初,在鳳城的時候……我千方百計地,把你‘弄’到了京城。”
他用了“弄”這個字,帶著點自嘲,“那時候想著,到了身邊就能多陪陪你。可如今……”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沉甸甸的,裏麵裹著許多身不由己的無奈。
成年世界紛繁複雜的牽扯,和對眼前人一份真誠的虧欠。
黃雪菲聽完,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更深地軟倒在他懷裏。
她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刻,心臟真的像要跳出嗓子眼。
“嚇死我了……”她喃喃道。
聲音裡還帶著後怕的輕顫。
“下次不準再這樣胡說八道!你這一道歉,嚇得我心撲通撲通直跳,我還以為……還以為……”
她沒說出後麵的話,但葉少風聽懂了。
還以為他不要她了。
僅僅是一個語言上的誤會,就讓這個在商場上八麵玲瓏、行事果決的女強人。
瞬間變得如此忐忑不安,脆弱如琉璃。
葉少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酸酸的,軟軟的,又漲漲的。
一種奇特的滿足感油然而生——她是如此在意他。
同時,更深的愧疚也漫了上來——他讓她這樣沒有安全感。
“雪菲姐,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像是怕驚擾了她,“以後我不會亂說了。我保證。”
黃雪菲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悶悶地說:“這還差不多……你千萬別對我們說‘對不起’。
你這句‘對不起’,太嚇人了,比什麼都嚇人。”
她說著,還心有餘悸般,抬手輕輕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葉少風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隨著她的手,落在了那微微起伏的、飽滿的曲線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舌尖無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是嗎?”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點沙啞,和一絲不懷好意的笑,“雪菲姐……那我幫你揉揉?壓壓驚?”
說著,那隻作怪的大手,就試探性地朝那高聳處探去。
“去你的!一邊去!”
黃雪菲瞬間恢復了幾分神采,嗔怪地拍掉他的手。
那風情萬種的白眼又飛了過來。
隻是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些。
葉少風也不惱,嘿嘿一笑,手臂一攬,又將她重新圈回懷裏。
這次隻是安靜地抱著,下巴蹭著她的髮絲。
兩人誰也不再說話,享受著這暴風雨後溫存的寧靜。
陽光悄然移動,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地上,親密地依偎成一體。
直到院子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還有女人們清脆的說笑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打破了西廂房的靜謐。
黃雪菲在他懷裏動了動,輕輕推了推他:“去看看她們吧。
估計都回來了。我……我去裏屋找莎莎說會話。”
她說完,從他懷裏退出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和衣襟。
然後,扭動著曼妙豐腴的腰肢,轉身款款走進了裏屋,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葉少風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濃烈的香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邁步走出了西廂房。
門外的小院,一下子熱鬧起來。
劉麗娟、張秀芝,還有李素雲,三個人顯然是剛購物回來,手裏都拎著大包小包的紙袋。
葉芊芊正站在她們對麵,笑著跟她們打招呼。
婁小柔安靜地站在稍遠一點的廊簷下,像一株靜靜綻放的水仙。
她的目光,輕輕掠過人群,準確地落在葉少風身上。
柔柔的,怯怯的,卻又情意綿綿。
彷彿有千言萬語蘊在那雙清澈的眸子裏。
葉少風對她點點頭,回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這時,其他人也看到了他。
劉麗娟和張秀芝的眼神,幾乎是瞬間就亮了起來。
那光芒璀璨奪目,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某種更深切的渴望,像暗夜中突然點亮的燈火。
但最先開口的,卻是李素雲。
女人將手裏的袋子往地上一放,深深看了葉少風一眼。
她的目光像掃描器,上上下下,從左到右,將他仔細打量了一遍。
看到葉少風全須全尾,氣色上佳,似乎還精神了一點。
哦,頭髮短了,短了也好,顯精神!
她眼底深處那抹不易察覺的擔憂,才悄然散去。
隨即,那熟悉的、帶著嗔怪的語調就響了起來。
“你這個臭小子!”
李素雲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故意抬得老高,“沒良心的東西!還知道回來啊?
是不是現在我管不了你了,你就無法無天,樂不思蜀了?”
語氣是埋怨的,甚至有點凶。
但那眼神裡透出的,分明是鬆了口氣的關切,和壓抑不住的想念。
葉少風笑了起來,那笑容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明朗。
“二姨,我哪敢啊?”
他幾步走到李素雲麵前,“昨天剛回京城,總得回家看看呀。
這不,今天一得空,我就立馬跑來看你了嗎?”
“哼!”李素雲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臉色卻緩和不少,“算你還有一點良心……過來,讓我看看,在外麵是不是瞎湊合,瘦了沒有?”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摸葉少風的臉頰。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葉少風已經手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裏。
結結實實地抱住。
李素雲猝不及防,愣了一下。
熟悉的、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將她籠罩。
隨即,她像是被這氣息蠱惑了,也反手抱住了他,抱得很緊。
臉埋在他肩頭,深深地、無聲地呼吸著。
這味道……這懷抱……
不知為何,她的身體難以抑製地顫抖了兩下。
接著,像是過電一般,一下子變得僵直。
連呼吸都屏住了片刻。
葉少風瞬間就感覺到了她的異常。
“怎麼了,二姨?”
他微微鬆開她,低頭看她,眉頭微蹙,語氣是純粹的關心,“是不是站風口,冷了?”
李素雲飛快地搖頭,臉頰卻飛起兩團紅雲。
“不,不冷……”
她的聲音有點啞,眼神閃爍著,不敢直視他灼熱的目光,“小風……你……你就是個小渾蛋……”
她說著,像是為了掩飾什麼,又像是某種羞惱無處發泄。
她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輕輕擰了一把。
輕輕的。
更像是一種帶著親密感的觸碰。
“哎呦呦!”葉少風配合地叫了一聲,臉上卻是燦爛的笑。
“不虧是娘倆呀,”
背後傳來劉麗娟帶著笑意的打趣聲,聲音又脆又亮,“瞧瞧,這見了麵,真是親呀!”
一旁的張秀芝沒說話,隻是捂著嘴,吃吃地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李素雲聞言,臉上的紅暈更甚。
像是被燙到一樣,連忙用力推開了葉少風。
還附帶了一個又羞又惱的白眼。
葉少風被她推得一個趔趄,正好退到了劉麗娟和張秀芝的麵前。
他站定,笑盈盈地看著兩位風韻猶存的阿姨。
“兩位阿姨,”他開口,語氣熟稔又透著親昵,“別來無恙?”
劉麗娟的眼睛更亮了,像是落進了星星。
她往前湊了湊,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氣飄過來。
“我們好著呢!”
她笑著說,眼波流轉,“就是吧……最近這身子骨總有些不爽利。
懶洋洋的,白天也提不起精神,渾身沒勁,哪兒哪兒都覺得空落落的。”
她說“空落落的”時,舌尖輕輕卷過,帶出一絲別樣的意味。
“是啊,少風,”張秀芝在一旁點頭附和,聲音溫溫柔柔的,“我也有這種感覺。
總覺得……缺點什麼。
心裏不踏實,身上也沒力氣。”
兩個女人說完,都眼巴巴地望著他,那眼神裡的期盼和暗示,幾乎要滿溢位來。
葉少風哪能不懂。
他臉上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瞭然和慵懶。
“這好辦啊。”
他輕鬆地說,彷彿在談論天氣,“我不是有溫泉山莊嗎?
你們可以多去泡泡溫泉嘛!
舒筋活血,美容養顏,還能解乏,最對症了。”
兩個女人的眼睛,像被瞬間點燃的火炬,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哎呀!可不是嘛!”
劉麗娟一拍手,喜笑顏開,“我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還是少風你聰明!”
“既然少風你都這麼說了,”
張秀芝也笑得溫柔似水,“那……我們可就真去了哦?”
“去吧去吧。”
葉少風隨意地揮揮手,像在打發兩隻饞嘴的貓咪,“溫泉山莊的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
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想泡多久,就泡多久。”
李素雲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隻是沒人注意到,當葉少風說出“溫泉山莊”幾個字時,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輕地抖動了幾下。
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縮了起來。
劉麗娟心滿意足,眼神在葉少風身上黏了一會兒,又飄向安靜的西廂房。這才悠悠地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促狹:“少風啊,你這一走這麼多天,院子裏的人,對你都想念得很呢……望眼欲穿。”
張秀芝掩著嘴,溫聲補充,眼神卻同樣大膽:“何止是人啊……就連你養在院子裏的那些小貓、小狗,都想你這個主人呢。
整天無精打採的,喂什麼都不香。”
葉少風聽了,眼睛裏的笑意變得深不見底。
閃爍著某種幽暗而愉悅的光。
他拉長了語調,慢悠悠地說:
“其實……我也想她們。尤其是我養的那些小貓、小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位阿姨瞬間亮起的麵龐。
“這次回來,短時間內肯定就不怎麼出門了。
我得……好好待在家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寵溺和佔有欲的弧度。
“到時候,我一定找時間……好好擼一擼我的那些小貓小狗。
仔仔細細地,從頭到腳地,好好‘補償’一下它們。
讓它們也……高興高興。”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
“那感情好!”
劉麗娟笑得花枝亂顫,眼角眉梢都是風情,“它們可要樂壞了!”
“少風,”張秀芝也紅著臉,語氣卻滿是幸福和期待,“那些小貓小狗有你這樣的主人,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一旁的李素雲,頭垂得更低了。
她的耳朵尖都紅透了,心裏反覆默唸著,像在念一道能驅散所有雜唸的咒語:
我聽不懂,我聽不懂……
我什麼也聽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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