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璀璨,觥籌交錯。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珍饈佳肴如同流水般被侍者端上巨大的圓形轉盤餐桌,瞬間擺滿了桌麵。
酒宴在一種異常熱烈的氣氛中拉開了序幕。
葉少風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姿態從容。
左手邊是巧笑倩兮、頻頻佈菜的於美蘭,右手邊則是氣息清冷的葉芊芊,她安靜地坐著,偶爾為葉少風斟茶或遞上熱毛巾。
趙玉安、齊墨軒、孟祥龍以及其他人等,按照身份地位和親疏遠近,分列左右與對麵,將偌大的餐桌坐得滿滿當當。
經歷了方纔磨刀石事件的震撼,再加上齊墨軒對葉少風那近乎狂熱的追捧。
以及趙玉安與齊墨軒本就熟稔的關係,整個餐桌的氛圍異常融洽和諧。
推杯換盞間,歡聲笑語不斷。
齊墨軒更是成為了氣氛的絕對推動者。
他一口一個“風哥”,叫得無比親熱自然,彷彿兩人已是多年摯友。
敬酒環節更是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作為組局者的趙玉安率先起身。
他連領兩杯,說了些場麵上的漂亮話,無非是歡迎葉少風、祝賀大家相聚雲雲,算是開了個頭。
緊接著,齊墨軒立刻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他臉上洋溢著激動和真誠,目光灼灼地看向葉少風:“風哥!”他聲音洪亮,瞬間壓下了其他交談聲,“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不成器的小弟,反正我齊墨軒心裏,你就是我親大哥!
這杯酒,我敬您!我幹了,您隨意!”
話音未落,他已仰起脖子,將滿滿一杯高度白酒灌了下去。
動作乾脆利落,那叫一個爽快。
頓時,引得一片叫好聲,起鬨聲。
“齊少,好樣的。”
“葉少,你就收下這個小弟吧。”
“齊少,爽快,真男人……”
一時之間,氣氛熱烈至極。
葉少風看著他豪爽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他很給麵子地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最後,他杯底朝下亮了亮:“好說!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氣!坐下說話。”
“風哥海量!”
齊墨軒抹了下嘴角的酒漬,坐了下來,但眼神裡的熱切絲毫不減。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強烈的好奇心問道:“風哥,您這身驚世駭俗的真功夫,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簡直神了!”
他搓著手,像個求知若渴的學生。
“這個啊,”
葉少風放下酒杯,微微沉吟,臉上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說來話長了。”
這句話問的相當有水平,就像撓癢癢一樣,正好撓到了葉少風的騷癢處。
“風哥!我們這正閑著呢,有的是工夫聽您講!”
齊墨軒立刻接話,還轉頭對著其他人使眼色,“是吧?哥幾個?”
“是啊是啊!”
“葉少,我們都想聽聽!”
眾人紛紛附和,連趙玉安也笑著點頭。
他們也確實比較好奇。
“那行,”葉少風笑了笑,便將從小在武術之鄉習武的經歷,以及家中長輩的嚴苛教導,簡要地說了一遍。
儘管比較簡單,但是周圍的喝彩聲卻是不絕於耳。
齊墨軒聽得連連咂舌,感慨萬千:“怪不得!怪不得風哥如此了得!
原來是從小在武術的搖籃裡泡大的!風哥,那地方肯定有很多武林高手吧?您練功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有意思的、或者驚險刺激的事兒?
小弟我對這些最是著迷,還請風哥多講講,讓咱們開開眼界!”
在他的不斷引導和追問下,葉少風也徹底開啟了話匣子。
他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少年時練功的趣事:寒冬臘月裡站樁的苦楚、偷懶被罰的糗事、聽聞過的江湖功夫高手的傳聞、甚至是一些流傳在武人圈中的武林軼事……
他口才極佳,描述生動,聽得眾人如癡如醉,彷彿身臨其境。
齊墨軒更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每每聽到精彩或驚險處,他便忍不住拍案叫絕或是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一陣陣由衷的喝彩和驚嘆。
一旁的趙玉安,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齊少這麼好說話,怎麼會——拍馬屁。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葉少風心中微動,覺得時機已然成熟。
他放下筷子,看向齊墨軒,準備切入正題。
“齊少……”
“哎呀!風哥!”
葉少風剛吐出兩個字,齊墨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叫了起來,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委屈”和“不滿”。
“您要是再這麼見外叫我‘齊少’,我可真要不高興了!
我要是真不高興了,我就賴在於老闆這玉泉大酒店不走了!
天天白吃白喝,直到把她吃窮為止!”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威脅”著,隨即又一臉誠懇地看著葉少風,“風哥,您要是真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小齊’!要不,你叫我一聲“小斌”,我爹媽、家裏長輩都這麼叫我,聽著親切!舒服!”
看著齊墨軒那副“你不改口我就鬧給你看”的架勢,葉少風也忍不住失笑。
他無奈地搖搖頭:“行行行,小齊!”他想了想,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
“哎!這就對了嘛,大哥!”
齊墨軒立刻喜笑顏開,彷彿得了天大的獎賞。
葉少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齊,有件事,大哥還真需要你幫襯一把。”
“風哥!”齊墨軒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斬釘截鐵,“隻要您一句話!別說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千件、一萬件事!
隻要我齊墨軒能做到,水裏水裏去,火裡火裡去!
刀山火海,絕不皺眉頭!您隻管吩咐!”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那副忠肝義膽的模樣,幾乎讓人忘了他幾分鐘前還在“耍無賴”。
葉少風被他逗樂了,伸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孟祥龍:“事情是這樣的。
我和這位孟祥龍兄弟,合夥開了家珠寶行,名字叫‘玉葉堂’。
這不,馬上就要正式開業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齊墨軒臉上,帶著商量的口吻,“你也知道,雲省是翡翠行業的龍頭,這塊寶地,玉葉堂肯定是要進來的。但雲省的情況,說白了,你小齊說了算。
所以,大哥想請你……”
“嗐!我的好大哥呀!”
不等葉少風說完,齊墨軒就猛地一拍大腿。
臉上露出了誇張至極表情,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就這?芝麻綠豆大點的小事嘛!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既然是大哥您的生意,那就是我齊墨軒的生意!玉葉堂在雲省,我罩定了!
我在這裏給您立個軍令狀:隻要我齊墨軒還在雲省一天,您的玉葉堂在雲省,那就是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絕對沒人敢找麻煩!就算真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的敢蹦躂出來,不管是什麼麼蛾子,我都親自出麵,給您擺平!妥妥的!”
他拍著胸脯保證完,又略帶一絲“遺憾”地補充道:“不過,風哥,咱醜話說前頭,我這能耐也就僅限於雲省這一畝三分地了。
出了省界,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可就鞭長莫及嘍!”
葉少風聞言,朗聲大笑:“哈哈哈!放心好了!出了雲省,也用不著麻煩你啊!”
“那是那是!”齊墨軒立刻笑著接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和自嘲,“風哥,您跟我們這些地頭蛇可不一樣!
您是真龍!是過江猛龍!到哪兒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我們隻能在自個兒窩裏橫橫罷了。
風哥,以後要是還有什麼好玩的、賺錢的營生,您可千萬別忘了帶上兄弟我喝口湯啊!”
他眼神熱切,語氣殷切,一口一個“風哥”,叫得無比順溜親熱。
麵對如此熱情似火又“懂事”的“小弟”,葉少風也隻能是笑著點頭,一一應承下來。
這場原本可能充滿試探與博弈的酒宴,竟在齊墨軒主導的一片“兄友弟恭”的和諧氛圍中走向尾聲。
賓主盡歡,酒足飯飽。
散場之時,齊墨軒已是腳步虛浮,東倒西歪。
還好,由那個壯漢師兄攙扶著。
他大著舌頭,醉眼朦朧地拉著葉少風的胳膊,聲音含混不清:“風……風哥!以後……嗝……以後誰……誰再敢欺負我……我就……我就告訴他……我大哥……叫風哥!
風哥是誰?那是……葉少!京城來的葉少!風哥……你說……好不好?”他努力瞪大眼睛,尋求葉少風的認同。
葉少風今晚也喝了不少,酒意微醺,看著齊墨軒這副“憨態可掬”的樣子。
他忍不住也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爽快應承:“好!好!要是真有人敢欺負我兄弟,做大哥的替你出頭!”
“哈哈!聽見沒?聽見沒?各位!”齊墨軒彷彿得了聖旨,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對著周圍的人大聲宣佈。
“以後……我齊墨軒!也是有大哥罩著的人了!京城葉少!是我大哥!哈哈哈!”
他笑得誌得意滿,彷彿攀上了天大的靠山。
趙玉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有些複雜,他對著齊墨軒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心中卻暗自感慨:這齊墨軒,之前打交道時覺得他眼高於頂、桀驁難纏,今日一見,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份熱情主動,這份能屈能伸,這份見風使舵的本事……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齊少嗎?
眾人簇擁著來到玉泉大酒店門口,在夜色和霓虹中告別。
趙玉安自有司機來接,逕自回家。
而齊墨軒則聲稱明天還有要緊事,必須連夜趕回雲省。
葉少風揮著手,目送兩人的座駕匯入車流,尾燈在夜色中閃爍幾下,迅速消失不見。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作一絲玩味的弧度,口中輕輕吐出三個字:“有意思。”
一直安靜站在他身側的葉芊芊,此刻才微微蹙起秀眉,低聲問道:“少風,你就這樣……又收了個小弟?”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解和審視。
葉少風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不然呢?人家熱情似火,對我這身‘功夫’崇拜得五體投地,又拍著胸脯對我的事情大包大攬,一呼百應。
我難道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再說了,我為什麼要拒絕?”
葉芊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倒也是。
隻是……”她頓了頓,清冷的眸子望向齊墨軒離開的方向,帶著一絲洞察的銳利,“這個齊墨軒……剛才那副醉態,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我有點……看不透。”
“我的好姐姐,”
葉少風忽然伸手,一把攬住葉芊芊纖細柔軟的腰肢。
帶著濃鬱酒氣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危險的魅惑。“管他是真醉還是裝醉呢?反正……你弟弟我現在是真的有點醉了……”他俯下身,在葉芊芊瞬間變得通紅的俏臉上,不輕不重地“啃”了一口。
“呀!討厭!”
葉芊芊頓時羞得滿麵飛霞,又氣又急地推搡他。
“就知道耍酒瘋!沒個正形!美蘭!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安排人,把這個醉鬼給我弄回去醒醒酒!”
“是!芊芊姐!”
於美蘭在一旁捂著嘴偷笑,聞言連忙應聲,眼中也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一旁的於美玲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與此同時,那輛駛向省界的黑色豪華轎車內。
車門剛剛關上,原本在酒店門口還東倒西歪、需要人攙扶的齊墨軒,瞬間坐直了身體。
眼中的醉意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清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扯了扯勒得有些緊的領帶,長長舒了口氣。
開車的正是那位扮演“鐵砂掌師兄”的壯漢。
他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闆的神色,恭敬地問道:“齊少,您……沒事吧?”
“放心,這點酒還灌不倒我。”
齊墨軒揉了揉眉心,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點沒好氣。
“倒是你,今天可讓你占足了便宜,白撿了個‘師兄’的名頭。”
“嘿嘿,”壯漢憨厚地笑了笑,帶著點討好的意味,“齊少,這……這可怪不得我,是您非讓我演的。不過……”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您今天這樣……低姿態地捧著那位葉少,甚至主動認大哥,到底圖什麼呀?”
他實在想不通,以齊墨軒在雲省的地位,何必如此?
“圖什麼?”
齊墨軒靠在寬大的後座真皮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這叫投其所好,懂不懂?或者說,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目光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聲音平靜地分析道:“葉少要在雲省開珠寶店,搞‘玉葉堂’的事,我早就收到風了。
翡翠這行當的命脈在哪兒?在緬甸,但進入國內的咽喉,就在我們雲省!他繞不開,也不可能繞開。”
“接著,趙玉安就神神秘秘地邀請我過來,說要介紹一位京城來的朋友……嗬,除了這位風頭正勁的葉少,還能有誰?”
他語氣篤定。
“葉家的根基在京城,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葉少這個人,背景深不可測,行事作風更是……不好惹。
我齊墨軒在雲省算個人物,但在他麵前,還不夠看。
真要是跟他硬剛的話,下一個斷胳膊斷腿的人就是我。
我可不是季瑞那個蠢貨。
既然惹不起,那最好的選擇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眼中閃爍著與方纔酒桌上截然不同的光芒:“那就是抱緊這條最粗的大腿!
喊他一聲大哥,我不虧!
今天看似伏低做小,但攀上了葉家的高枝,對我百利而無一害。
以後我的生意,說不定也能藉著這股東風,走出雲省,插旗更廣闊的天地!”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野心和興奮。
“齊少高明!真是深謀遠慮!”
壯漢司機由衷地讚歎道。
“好好開你的車。”
齊墨軒淡淡吩咐了一句,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轎車在高速路上平穩地行駛,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過了好一會兒,齊墨軒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嘴角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光是這樣……好像還不夠保險。”他低聲自語,“初次見麵,雖然認了大哥,但關係終究淺了點。
得再燒一把火,把這交情坐實了……送點什麼好呢?既要有分量,又要投其所好……”
他陷入了沉思,手指敲擊的頻率更快了。
腦海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念頭:古玩?太俗氣且未必懂行。
豪車?估計人家不缺。
美女?這位葉少身邊似乎並不缺絕色……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低喝一聲,臉上露出了誌在必得的笑容。
“就這麼辦!絕對能送到他心坎上!”
這一刻,男人目光銳利如箭簇。
聲音洪亮有力,恢復了往日的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還有一種揮斥方遒的感覺。
這纔是他最真實的一麵。
堂堂的齊家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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