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師兄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隻不過,他掩飾的很好,沒人看到。
他沉默了幾秒,喉結滾動,似乎在吞嚥某種難言的苦澀。
最終,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低沉:“這磨刀石……質地異常堅硬,遠非普通頑石可比。若是尋常大小的石頭,在下或許還能勉力一試……至於這塊……”
他目光凝重地掃過那塊厚實的青黑色石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確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退縮。
“……不敢保證能成。
但既然葉少想看,在下……自當竭盡全力,一試究竟!”
他並非不通世故的武癡。
剛才葉少風、齊墨軒、趙玉安幾人之間那番言語交鋒,那無形中流露出的地位尊卑,早已被他這個旁觀者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這位葉少,連齊少都要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其身份地位,不言而喻。
這樣的人開口,他又豈能、豈敢推辭?
一句話,硬著頭皮,也得上!
“好!太好了!”
葉少風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純粹的、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興奮笑容,“那我今天可真是要大飽眼福了!”
“葉少,您快請坐!站著多累,咱們坐下慢慢看!”
趙玉安見狀,連忙殷勤地招呼,同時不忘招呼葉少風身邊那位存在感極強的冷美人,“芊芊姑娘,您也請坐!”
葉少風從善如流,隨意地在主位落座,姿態從容。
葉芊芊則像一道無聲的影子,緊挨著他坐下,清冷的眼神始終落在場中。
於美蘭坐在了葉少風的另一邊。
其他人自覺地調整位置,為這幾位核心人物讓出足夠的空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場中央。
壯漢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猶豫都壓下去。
他重新走到那塊磨刀石前,微微俯身。
雙臂肌肉賁張,沉腰發力,才將磨刀石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一張結實的梨花木椅子上。
石頭沉重的分量讓椅子腿都發出了輕微的呻吟。
接著,他緩緩拉開架勢。
雙腳分開,沉穩地紮下一個四平八穩的馬步,重心下沉,彷彿與地麵融為一體。
左手五指如鉤,牢牢按住磨刀石的一側邊緣,固定住它的位置。
右手——那隻佈滿恐怖老繭的暗紅色手掌——緩緩抬起。
這一次,他不再像劈磚時那樣隨意比劃。
他的右手懸停在磨刀石上方約一尺處,掌心微凹,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開始緩緩地、極其認真地“運氣”,手臂肌肉如同虯龍般在麵板下起伏滾動。
右掌小幅度地上下、左右移動,似乎在尋找一個最完美的發力點和角度。
那鄭重其事、如臨大敵的模樣,與方纔劈碎四塊磚頭時的舉重若輕,形成了天壤之別!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塊磨刀石,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師兄!加油!拿出真本事來!”
齊墨軒在一旁握緊拳頭,大聲為他打氣,聲音裏帶著一絲的緊張。
壯漢沒有回頭,隻是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隨即猛地睜開!
“哈——!!!”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驟然在包廂內響起!
聲浪震得桌上的杯碟都嗡嗡作響!
伴隨著這聲怒吼,他那蓄勢已久的右掌,如同開山巨斧,裹挾著全身的力量和氣勢,猛地向下劈落!
手臂揮動間,甚至帶起了沉悶的風聲!
噗!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
那隻恐怖的鐵砂掌,結結實實地砍在了磨刀石最厚實的中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塊磨刀石。
然而……
磨刀石紋絲不動!
甚至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
反倒是那壯漢,在手掌接觸石頭的瞬間,身體劇烈地一震!
他眼神驟然收縮如針尖,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一抹清晰的痛苦之色猛地掠過他的眉宇間!
雖然被他以極強的意誌力瞬間壓製下去,重新恢復了漠然。
但那一閃而逝的表情變化,如同最清晰的訊號,被包廂內所有目光銳利的人捕捉到了!
他的左手甚至因為巨大的反震力,微微顫抖了一下,離開了磨刀石邊緣少許。
力有未逮!
很顯然。
這塊磨刀石,絕非他的鐵砂掌所能撼動!
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壯漢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壯漢的臉龐迅速漲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他緩緩收回微微顫抖的右掌,強忍著掌心傳來的鑽心劇痛。
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彷彿骨頭都要裂開了。
他,對著葉少風和齊墨軒的方向,艱難地抱了抱拳,聲音乾澀而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羞赧:
“抱……抱歉。
在下……功夫淺薄,學藝不精……這塊磨刀石……我……劈不動!”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唉!師兄言重了!”
齊墨軒立刻搶步上前,臉上堆滿理解的笑容,急切地為師兄化解尷尬。“師兄的本事,我齊墨軒是最清楚的!今天這事兒,純粹是這磨刀石太邪門!
這玩意兒硬得離譜,根本就不是給人劈的!您能劈開那四塊磚頭,已經是真功夫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壯漢不必介懷。
壯漢對著齊墨軒再次抱拳,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
他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臉色依舊通紅。
葉少風看著這一幕,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理解和些許失望的表情。
他也看出來了,這就是外家功夫的極限。
外家功夫的極限,他比誰都清楚——剛猛有餘,韌性不足。
一旦遇上超越極限的硬物,便束手無策。
“這磨刀石,確實硬了點。”
葉少風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種閑聊般的隨意,“不過……我來試試?”
“啊?!葉少?您……您也要劈這石頭?”
齊墨軒猛地轉過頭,看向葉少風,臉上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葉少風這細皮嫩肉、養尊處優的樣子,去劈這塊連他鐵砂掌師兄都劈不動的磨刀石?
開什麼玩笑!
“試試手。”
葉少風隨意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已經站起身。
“葉少!不要啊!”
於美蘭頓時急了,一把拉住葉少風的衣袖,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她是真的心疼。
“這石頭這麼硬,連那位師父都劈不動,您別傷著自己!不值當的!”
她看著葉少風修長乾淨、骨節分明的手掌,再想想壯漢那隻佈滿厚繭的恐怖手掌,心都揪緊了。
那壯漢都劈不開劈不開,又何況是葉少風的這雙手?
這雙手可不能受傷。
真要是受傷了,她心疼!
反倒是葉芊芊,依舊安靜地坐著。
她的眼神落在葉少風身上,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好奇和……一絲篤定。
她知道葉少風的實力,劈普通的石頭對他來說如同兒戲。
至於這塊磨刀石……她也很想知道結果。
葉少風輕輕拍了拍於美蘭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後走向那張放著磨刀石的椅子。
血液中某種好戰的因子似乎在蠢蠢欲動。
這塊石頭,激起了他的興趣。
“葉少……您……您真有把握嗎?”趙玉安也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地問道,“之前就耳聞葉少身手了得,可……這……”
他看著那塊厚實的磨刀石,心裏直打鼓。
“應該沒問題。”
葉少風對他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來到椅子前,俯身,單手就將那塊沉重的磨刀石輕鬆抓起。
這個動作本身就讓齊墨軒和壯漢師兄眼神微凝——這舉重若輕的力量感,絕非普通人能擁有!
葉少風掂量了一下石頭的分量,心裏有了數。
他隨意的將磨刀石重新放回椅子麵,調整了一下位置,讓石頭的大約三分之一懸空在椅子邊緣之外,三分之二穩穩坐在椅子上。
這個擺放角度,比壯漢平放時更利於劈砍。
但是需要更強的爆發力,更強的力量。
接著,他站定。
沒有紮馬步,沒有運氣,甚至沒有比劃。
他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如同實質般鎖定了石頭懸空部分的正中心。
右手,那隻修長、白皙、看起來與“練武”二字毫不沾邊的手掌,緩緩抬起,舉過頭頂。
包廂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於美蘭更是緊張地捂住了嘴。
葉少風做了一個短暫的吸氣動作,胸腔微微擴張。
下一瞬!
那高舉的右掌,毫無徵兆地、如同閃電般劈落!
沒有怒吼,沒有蓄力,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軌跡!
隻有撕裂空氣的尖銳短嘯聲!
啪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爆響,驟然炸開!
聲音之響亮,遠超剛才壯漢劈磚時的動靜!
緊接著!
砰!嘩啦——!
一塊足有成人拳頭大小的碎石,應聲從磨刀石主體上崩飛出去,重重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而椅子上的那塊磨刀石主體,並非隻是簡單地裂成兩半,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力從內部震碎,瞬間四分五裂!
大大小小的碎石塊散落在椅子周圍!
這還不算,其中幾塊細小的碎石屑,甚至激射而出,打在不遠處的牆壁上,發出“篤篤”的輕響!
整個包廂,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堆散落的碎石。
一個個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震驚、駭然、難以置信!
足足過了兩三秒,才被一聲破了音的驚呼打破!
“葉少!威武!!!”
孟祥龍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臉都紅了,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葉少!威武!太牛了!!!”
“我的天……這……這是真的嗎?”“葉少……原來葉少纔是真人不露相!這纔是真正的開碑裂石啊!”
“之前聽說葉少打架厲害,能打斷人骨頭……今天我才知道,那都是小菜啊!”
“這要是劈在人身上,豈不是筋斷骨折?”
驚嘆聲、倒吸冷氣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瞬間如同潮水般湧起!
每個人看向葉少風的眼神,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和崇拜!
齊墨軒更是徹底懵了!
一臉懵逼的表情。
他獃獃地看著那堆碎石,又猛地轉頭看向氣定神閑、彷彿隻是隨手拍死隻蚊子的葉少風,大腦一片空白!
這視覺衝擊力,比他師兄劈碎四塊磚頭要震撼千百倍!
至少看上去如此。
總之,他的表情就很誇張。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齊墨軒猛地一步跨出,衝到葉少風麵前,二話不說,納頭便拜!
“葉少!請受小弟一拜!!”
葉少風眼疾手快,在他膝蓋還沒沾地之前,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臂。
“哎!齊少!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別開玩笑!”
葉少風哭笑不得,這反應也太誇張了。
“葉少!我不是開玩笑!”
齊墨軒被葉少風托著,拜不下去,隻能激動地抬起頭。
他眼神熾熱得如同燃燒的火焰,死死抓住葉少風的手。
“葉少!求您了!教我兩手吧!不瞞您說,我這人,除了對賺錢有點興趣。
這輩子就癡迷這些真功夫!硬功夫!我佩服的就是您這樣的真正高手!
今天能遇見您,是我齊墨軒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從今往後,我齊墨軒就跟著您混了!您就是我大哥!”
他語無倫次,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之前就聽說您在京城的事蹟,跟人動手,骨頭說斷就斷!連季瑞都栽在您手上!
當時我還將信將疑,今天親眼所見……我服了!徹底服了!葉少,您就收下我吧!”
葉少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適,連忙抽回自己的手。
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實在不像話。
關鍵是葉少風可沒有什麼斷袖之癖,龍陽之好。
他,隻對女人有興趣!
他無奈地搖頭:“齊少,咱們交個朋友,那自然是好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但拜師學藝這種話,千萬別再說了。”
他語氣認真,“不是我不想教,是教不了。
我這功夫,是童子功,從小打下的底子,最近又有些特殊的際遇……纔有了這點效果。
你現在想練,根基和年齡都晚了,強行練,反而傷身。”
齊墨軒聞言,臉上的激動瞬間被巨大的失落取代。
他長長地、不甘心地嘆了口氣:“唉……我也知道晚了……可是……”他看著葉少風那隻依舊白皙修長的手掌,再想想那四分五裂的磨刀石,心中的嚮往和遺憾幾乎要將他淹沒。
葉少風適時地給趙玉安遞了個眼色。
趙玉安心領神會,立刻笑著上前打圓場:“哎呀,齊少!葉少好不容易來咱們雲省一趟,這都什麼時候了,眼瞅著就到飯點了!
人是鐵飯是鋼,什麼事兒也不能耽誤吃飯不是?來來來,咱們先坐下,邊吃邊聊!其他的,等吃飽喝足了再說!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熱情地攬住齊墨軒的肩膀。
齊墨軒雖然失落,但也知道再糾纏下去不合適。
他努力平復心情,對著葉少風再次鄭重抱拳,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般的認真:“那……好吧!不管怎麼說,能遇見葉少,實在是我齊墨軒天大的福氣!
葉少,您這個大哥,我認定了!以後在雲省,有用得著我齊墨軒的地方,您一句話!”
“好說,好說。”
葉少風笑著點頭,對這種江湖氣的表態不置可否。
“來來來,大家都坐!快坐!”
於美蘭也立刻發揮女主人的作用,笑靨如花地招呼著,聲音清脆悅耳。
此刻,她的心情美妙極了。
看向葉少風的時候,雙眼直放電。
要不是場合不允許,她已經跪在葉少風的麵前,抱緊葉少風的大手。
然後,讓這隻大手……
不知想到了什麼,於美蘭的臉蛋都紅了。
“服務員!趕緊上菜!把咱們酒店的招牌菜都端上來!”
隨著她的招呼,包廂內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眾人紛紛落座,隻是目光依舊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那堆無聲訴說著剛才驚天一幕的碎石。
以及那個已經坐回主位、正接過葉芊芊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擦著手的年輕男人。
空氣中,敬畏的氣氛無聲瀰漫。
這是一個強者!
不僅身份上強大無比,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這樣的人,試問天下,誰敢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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