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皇冠至尊”開始蘇醒,霓虹閃爍傍晚。
胡長青換上了一身質地不錯的休閑西裝。
他把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還戴著金絲眼鏡。
乍看上去,像個事業有成的商人或高階白領,然後他一臉從容地走進了皇冠夜總會。
他沒有直奔主題,而是要了個卡座,點了杯酒,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實則精準地捕捉著每個細節:安保分佈、監控位置、人員流動,等等,各種資訊都在他的腦子裏一一出現。
而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前台附近那個八麵玲瓏、指揮若定的身影——花姐。
她依舊妝容精緻,笑容得體,但胡長青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壓抑。
胡長青找了個機會,裝作不經意地走到吧枱。
他開始點酒,用一種恰好花姐能聽到的音量感慨了一句:“寧城這地方,變化真大。
以前這附近可沒這麼‘熱鬧’。”
花姐聞聲看了他一眼,職業性地微笑回應:“是啊,先生是外地來的?”“出差。”
胡長青遞過一張精心準備的名片,上麵寫著某投資公司顧問。
“聽說你們這兒的‘服務’很有特色?”他的話語帶著一絲試探,眼神卻銳利地觀察著花姐的反應。
花姐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警惕。
“先生說笑了,我們這裏是正規娛樂場所,提供的是高雅的餐飲和休閑服務。”
標準的官方回答,滴水不漏。
胡長青並不氣餒,他晃著酒杯,看似閑聊般壓低聲音。
“花姐是吧?久聞大名了。聽說……你是這裏的定海神針?
有些‘特別’的喜好,都得經你的手安排?”
他故意將“特別”二字咬得很重。
花姐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
“先生,我不知道您從哪裏聽來的訊息,這玩笑可開不得。咯咯!”
花姐嬌笑起來,看向胡長青的眼神充滿了探究的意思。
“是嗎?”胡長青眉毛一挑。
“那可能是我來錯地方了,沒想到堂堂的皇冠至尊竟然徒有虛名,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胡長青說著話,一口將杯中酒飲盡。
“既然如此,那胡某人告辭了。”
胡長青搖著頭,遺憾的說道。
“別啊,既然您已經來了,好歹見識一下我們皇冠至尊的風情再走啊。
你想找什麼樣的?可以跟我說一下,我盡量幫你安排。”
見到胡長青要走,花姐的語氣頓時放鬆了不少。
“哈哈,當然是年輕的,漂亮的,身材要好。
花姐放心,我這人別的不多,這個東西有的是。”
胡長青說著話將一摞鈔票拍在桌子上。
花姐隨便掃了一眼,這些鈔票少說也有一千塊錢。
花姐的臉上笑容頓時更燦爛了。
“這位爺,你怎麼稱呼?”
“哈哈,在下胡長青。”
胡長青大大方方的爆出了本名,反正他是新來的,也沒人知道他。
“胡老闆,請跟我來。”
胡長青在花姐的帶領下,穿過喧囂迷離的舞池。
又繞過幾個端著托盤穿梭的服務生,來到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雕花木門,隔音效果極佳。
花姐用一張隨手推開了其中一扇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胡老闆,裏麵請,這是我們這兒最雅緻的‘聽雨軒’了。”
包廂內與外界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裝修是低調的奢華,深色胡桃木傢具,真皮沙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牆角立著一株翠綠的散尾葵,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輕柔的背景音樂流淌著,處處透露著一股奢靡的味道。
胡長青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花姐果然會安排,這地方挺好,清靜。”
花姐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胡老闆喜歡什麼型別的?
我們這兒新來了幾個小妹,長得個頂個的漂亮,手藝也好,素質非常高,還有藝術院校的學生……”
“不急。”
胡長青擺擺手,直接在寬敞的主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花姐,先坐。姑娘嘛,稍後再說,我想先跟你談談。”
花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並未立刻坐下,而是走到酒櫃旁,動作優雅地倒了兩杯威士忌,加冰,遞了一杯給胡長青。
“我剛才就覺得奇怪,胡老闆這氣場,這談吐,確實不太像……純粹來尋開心的。”
她自己也抿了一口酒,在金絲絨單人沙發上坐下。
女人雙腿交疊,姿勢妖嬈,卻又透著警惕和審視。
“那麼,還請胡老闆明示,找我……有什麼事?”
她的目光銳利起來,不再是那個八麵玲瓏的領班,更像一個準備談判的對手。
胡長青晃著酒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沒有繞彎子:“我是來救你的,花姐。”
“咯咯咯……”花姐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眼底卻毫無笑意,反而閃爍著冷光。
“胡老闆真會開玩笑。
我現在吃得好,穿得好,在寧城這一畝三分地,多少也算有點臉麵。
我需要誰來救?”
胡長青捕捉到了她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
“真的好嗎?花姐,樹倒猢猻散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陳少這條船,眼看就要沉了。
你是想跟著他一起沉下去,永世不得翻身呢?
還是想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花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有些蒼白。
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酒杯:“你……你到底是誰?!你今天來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誰?”
胡長青放鬆身體,愜意地靠回沙發背,翹起了二郎腿。
他恢復了那副從容的姿態,“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花姐你現在的態度。
能救你自己的,隻有你自己現在的選擇。”
花姐猛地站起身,臉上佈滿寒霜:“不好意思,胡老闆的話太高深,我聽不懂!
如果你是來消遣的,我這就給你安排最好的姑娘,保你滿意。
如果你是存心來找茬……”她眼神變得危險。
“那恕我皇冠至尊招待不週了!”
說完,她作勢就要往外走。
“花姐!”
胡長青的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把她釘在原地。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想想清楚!陳少那條船沉的時候,必定漩渦滔天,你想憑你這副花容月貌和那點小聰明就能全身而退?
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那些經你手安排的特殊‘服務’,那些被關在黑屋子裏的人……你覺得陳少倒了之後,這些事能一筆勾銷嗎?
你花姐的名字,會在哪一份清算名單上?”
胡長青的話如同冰冷的刀子,一下下捅在花姐的心窩上。
花姐的腳步頓住了,她沒有回頭。
但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天人交戰。
過了好幾秒,她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經重新掛起了一種近乎妖冶的笑容,隻是眼底的厲色更濃了。
“胡爺,”
她走回沙發邊,卻沒有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胡長青。
“您這張‘投資顧問’的皮,裹得可真嚴實啊。
不過,想談這麼大的買賣,您總得讓我知道,您背後站著哪尊真佛吧?
空口白牙就想讓我花姐納投名狀?
您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女人的嘴角泛起冷笑,話語帶著試探和挑釁。
胡長青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
“好,夠謹慎,不愧是花姐。”
他放下酒杯,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鄭重地掏出一個小本本,遞了過去,“明人不說暗話,這是我的真身。”
花姐疑惑地接過來,藉著包廂內柔和的燈光仔細一看。
當看清上麵清晰的警徽、特定的部門標識以及“胡長青所長”的職務姓名時。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握著證件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你……你是京城來的……胡所長?!”
花姐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猛地抬頭看向胡長青,眼神複雜至極。
這裏麵有震驚,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沒錯,如假包換。”
胡長青坦然地點點頭,甚至悠閑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裊裊的青煙在他麵前升起,模糊了他銳利的眼神,卻讓氣氛更加凝重。
花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將證件輕輕放回胡長青麵前的茶幾上。
再抬起頭時,臉上竟也恢復了七八分鎮定,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冷笑。
“胡所長好膽色!單槍匹馬就敢闖我這龍潭虎穴?
你以為亮明瞭身份,就能嚇住我?
你信不信,隻要我現在按下牆上的報警鈴——”
她指了指身後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按鈕,“你,還有你這張證件,都別想走出皇冠至尊的大門!”
威脅之意,**裸。
甚至帶上了一絲殺氣。
“哈哈哈哈哈!”
胡長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花姐啊花姐,你當我是第一天辦案的愣頭青嗎?
沒點準備,我敢來赴你這鴻門宴?”他笑聲一收,眼神陡然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接著,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老式的行動式錄音機,當著花姐的麵,按下了播放鍵。
“滋啦……滋啦……”錄音機裡先是傳出一片嘈雜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某個混亂的場所,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和模糊的叫罵。
“……姓王的……識相點……再敢糾纏……弄死你……”
“……小娥的事……敢說出去半個字……讓你全家……咳咳……陪葬……”
“……花姐說了……把這人……處理乾淨點……別留手尾……”
錄音質量不算好,但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嘈雜中清晰地指揮著,那聲音的語調、腔調,花姐再熟悉不過——正是她自己!
錄音播放到關鍵處,胡長青按下了暫停鍵。
包廂裡死寂一片。
花姐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混合了震驚、恐慌和被徹底看穿的羞怒!
她的身體微微繃緊,看向胡長青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濃烈的殺意更是毫不掩飾!
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掌握了她親自參與威脅、甚至是指使手下行兇的直接證據!
而且還是在毆打王永剛的時候!
“胡所長!”
花姐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切齒的恨意。
“你這是什麼意思?放這一段亂七八糟的錄音?
這能說明什麼?這種背景音嘈雜的錄音,誰知道是不是合成的?
裏麵那個女人是誰?誰知道?!”
“哦?是嗎?”
胡長青好整以暇地彈了彈煙灰,眼神帶著戲謔。
“花姐,你覺得這種自欺欺人的話,法官會信嗎?
公安局的技術專家會信嗎?
隻要把這段錄音,加上王永剛本人的指認證詞,還有他身上的累累傷痕……你覺得,‘涉黑組織成員’、‘故意傷害共犯’甚至‘殺人未遂’這些罪名,夠不夠讓你在裏麵‘安度’十年八年的晚年?”
他刻意加重了“十年八年”幾個字,“花姐,你的人生,還有幾個十年八年可以耗在這種地方?”
花姐的臉頰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她死死盯著錄音機,彷彿要用目光將它燒毀。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胡所長,你是不是太託大了?
你以為拿著這麼個破玩意兒就能拿捏我?
這裏是皇冠至尊!是我的地盤!
隻要我一聲令下,這個錄音立刻就會消失!連帶著……”
她的目光掃過胡長青,“讓你這個錄音的人也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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