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根據線索,王維斌在城郊結合部一個極其破敗的出租屋裏,找到了王永剛。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的更糟。
王永剛比照片上更加瘦骨嶙峋,一條腿打著笨重的石膏,另一條胳膊無力地垂著,臉上還殘留著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他眼神黯淡無光,像一潭死水,蜷縮在堆滿雜物的角落裏。
一眼看過去就能知道,這是一個完全麻木的男人。
這個男人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光彩,看上去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而他對王維斌的到來毫無反應。
一個同樣憔悴的年輕女子警惕地看著王維斌。
王維斌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子,王永剛相關資料中有這個女孩的照片,這是他的妹妹——王霞。
王維斌出示了特別證件,語氣溫和。
“王永剛同誌是吧?別緊張,我是從外地來的調查員,我也姓王,咱們還是本家呢。”
“我來瞭解一下你的情況,特別是關於你未婚妻陸小娥的事,還有你受傷的事。”
聽到“陸小娥”的名字,王永剛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渾濁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深的痛苦和恐懼。
他妹妹則立刻激動起來。
“你們還來幹什麼?!我哥都這樣了!
都是那個姓陳的畜生!說了有什麼用?
上次說完差點被打死!你們能抓他嗎?!”
王霞的話語裏充滿了絕望和不信任。
“以前不能,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是我的證件,你們可以看一下。”
王維斌說的話,掏出了自己的證件。
“你,你是京城來的。”
王霞看了一眼證件,吃驚的問道。
“對,如假包換,我的口音你們應該也能聽得出來,是京城的口音。”
王維斌說話的聲音,有著很濃重的京味兒。
隻要稍懂一些生活常識的人,都能一耳朵就聽出來。
“哥,你看看。”
王霞有些激動的把證件遞到了王永剛的麵前。
王永剛接過證件,反反覆復的看了好幾遍。
確認沒有問題後,這次把證件還給了王維斌。
“可是,就算你是京城來的,又能怎麼樣?
你能鬥得過陳家?嗬嗬。”
王永剛嘴裏發出了冷笑。
男人搖著頭,眸子裏仍舊沒有任何的亮光。
這個男人對你生活已經絕望,在現實的打擊麵前,已經徹底的麻木不仁了。
王維斌沒有反駁,隻是蹲下身,平視著王永剛。
“我隻是一個小警員,我當然對付不了陳家。
但是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陳家一家獨大。
比他們更強大的家族有的是。”
他聲音低沉而堅定:“王永剛,我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骨頭斷了可以接,但心裏的恨和冤屈,憋久了會爛掉。
小娥在天上看著你,看著那個害死她又把你打成這樣的畜生,還在逍遙快活!
王永剛,你真的甘心嗎?”
他拿出陸小娥的照片,這些照片從張勝處共享的影印件。
他一伸手,將照片遞到王永剛眼前。
“看看她,還記得她的笑容嗎?
你答應過要保護她的!你答應我要娶她為妻的。
你們愛情的誓言還記得嗎?
這是一個多麼好的女孩啊。”
王維斌的聲音充滿了悲傷。
王永剛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死死盯著照片,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湧出。
他妹妹也捂住嘴哭了起來。
王維斌抓住時機:“陳雷的末日到了!
上麵派了專門的人下來查他,鐵了心要辦他!
但我們需要證據!需要像你這樣直接受害者的證詞!
我知道你害怕,但這次不一樣!
這一次,上麵的人來頭很大,大的超乎想像。
隻要你開口,把你知道的、經歷過的都說出來!
這是給小娥報仇的唯一機會!”
接下來,是長時間的沉默和掙紮。
王永剛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王維斌,似乎想想這個人看穿,想要把他牢牢的記在心裏。
“比陳家還要厲害的家族?有這樣的家族嗎?
他們這種家族不是講究官官相護嗎?
又怎麼可能會為我們這種平頭老百姓出頭呢?”
說到這裏,王永剛搖頭苦笑起來,眼睛裏剛剛升起的亮光也黯淡下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男人似乎又要沉寂下去。
王維斌猶豫了一下。
“我如果告訴你,這一次出手要對付陳雷的人,是葉少呢?”
王維斌一字一頓的說道。
“葉,葉少?哪個葉少?”
王永剛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天底下隻有一個葉家,隻有葉家的少,家主才能被人稱之為葉少。
葉家,你總該聽說過吧?”
王維斌緩緩的問道。
但是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卻是炙熱無比。
他對於葉少風的印象,極度深刻。
那個男人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強大了。
“真的是京城葉家的葉少嗎?”
王永剛拳頭攥得咯吱響,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王維斌。
“當然是他。除了葉少,又有幾個人有勇氣對付陳雷?
除了葉家,又有哪個家族可以不把陳家放在眼裏?”
王維斌反問道。
“這……”
王永剛答不出來了。
如果是葉家葉少出手的話……
王維斌的眼睛變得活泛起來,漸漸的有了一絲光彩。
一旁的妹妹王霞,臉上也露出了激動之色。
“哥,如果真的是葉家葉少對付陳雷,是不是就可以為小娥姐報仇了?
是不是可以將陳雷繩之以法了?”
王霞搖晃著哥哥的肩膀,大聲問道。
這個女孩的情緒似乎有些壓抑,看得出她跟哥哥的感情應該很好。
“應該是吧……”
王永剛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
王維斌聽出來了,這個王永剛其實對葉少這種層次缺乏必要的瞭解。
不過這也正常,能聽過葉家的名字就不錯了,又有幾個能瞭解到葉家真正的能量的。
別的不說,就他王維斌能瞭解嗎?
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他知道,他可以絕對信任葉家。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就看你的表現了。
如果你想報仇,這將是你唯一的機會。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你將再也不會有。”
王維斌說道。
王永剛眼神劇烈的閃爍著,一旁的妹妹也緊張的握著拳頭,看著自己的哥哥。
掙紮了好久。
王永剛重重的一點頭。
“王同誌,我相信你一次。”
“明智的選擇!這一次,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王偉斌笑了起來。
“那麼,把你受傷的經過,包括事後發生的事情,全部再跟我說一遍吧?”
王維斌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王永剛用他那條還能動的手臂,顫抖著指向牆角一個油膩膩的老式收音機。
王維斌心領神會,過去拆開收音機後蓋。
裏麵赫然藏著一個用膠袋層層包裹的微型錄音機!
看到這個收音機,王維斌眼睛一亮。
“我這人有個業餘愛好,那就是喜歡擺弄電子之類的玩意。
這個錄音機,就是我自己改裝的。
我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真的派上用場。”
王永剛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地說:“…那天…他們打我的時候…我…我偷偷按了錄音。
裏麵有他們打我時發出的聲音,還有當時說過的話。
都是一些威脅我的話,若是我再敢亂說話,就不止打斷我的腿這麼簡單。
還拿我全家的性命威脅我。
這份錄音我一直儲存著,希望對你有用。”
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破舊的錄音機,王維斌滿懷激動。
“我可以放出來聽聽嗎?”
王維斌說道。
“當然可以,不過,裏麵的聲音有些嘈雜。如果有聽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問我。”
王永剛點點頭。
“好。”
王維斌接著開啟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果然如王永剛所說,錄音機的音質並不怎麼好。
首先這些聲音聽上去就有一些飄渺,有種失真的感覺。
這就是現場,真的很嘈雜。
但是如果你仔細聽的話,還是可以聽到很多內容的。
尤其是最後,錄音機裡明顯傳出了女人高跟鞋的聲音。
接著,就響起了一個非常嫵媚的聲音。
“王同誌,這個說話的女人叫花姐。
我之前認識她。
她是小娥的領導,小娥她們服務員都非常害怕這個花姐。”
一旁的王永剛連忙解釋一句。
接下來,錄音機就傳出了花姐的聲音。
大致意思就是威脅王永剛,禁止王永剛繼續追查陸小娥的死因,並且揚言,這一次隻是開胃菜。
如果不聽勸,下一次就會打斷他的四肢,而不是僅僅是一條腿。
甚至王永剛的全家,都會受到死亡的威脅。
聽到最後,王永剛還聽花姐,提到了一筆錢。
“王永剛,這個花姐給你留下了一筆錢嗎?當做封口費?”
“是的,她留下了五百塊錢。
但是這些錢都被我治病給花了。
我的腿現在都沒好呢。”
王永剛指了指自己的腿,一臉的悲憤欲絕。
“很好,有了這個錄音機,這個花姐在劫難逃。”
王維斌興奮的說道。
根據王維斌瞭解到的資料,這個花姐可是陳雷的心腹。
隻要撬開這個花姐的嘴,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而這個錄音機的存在,
將是指向花姐和陳雷的直接暴力證據和重要證據!
王維斌一臉鄭重收好了錄音機。
然後,他跟王家兄妹提出了告辭。
出門之後,王維斌大步流星,向著招待所走去。
他要把這個好訊息,第一時間告訴張勝和胡長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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