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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剛剛天亮的時候,王金寶就從家裡跑了出來,直奔陸北家。
到了院子外,他找了個角落蹲下,一邊啃著番薯,一邊盯著陸北家的院門。
“哼,還想吃獨食?”
“今天我就盯死你,看你怎麼吃!”
王金寶嘴角得意的翹起。
隻要盯緊了陸北,早晚能找到那個大黃魚窩子。
等找到了地方,他家也能去撈一筆。
他家的船可比陸北家的大多了。
到時候陸北看到他家撈的魚比他多,還不得氣死?
王金寶想著想著,不由樂了起來。
就在他越想越開心的時候,院門忽然開啟。
陸北揹著個空揹簍走了出來。
王金寶眼前一亮,立馬把冇吃完的番薯揣進兜裡。
“果然!這小子想偷偷出海,不讓彆人發現!”
王金寶嘴角勾起。
幸虧自己來得早,不然還真就讓他得逞了!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陸北忽然轉頭朝他看過來。
四目相對,王金寶也冇打算藏著掖著,直接大搖大擺的站了出來。
“呦,陸北,這麼早就出門啊,是要出海麼?”
他陰陽怪氣的抬手打了個招呼,臉上寫滿‘我看穿你了’的樣子。
陸北一看他那得意的模樣,心裡頓時明白了。
漁民發現的魚窩子,其實藏不了太久。
隻要有人豁出去,不要臉的跟梢,總能被髮現。
不過那都是有仇,或者實在過不下去的人纔會乾的事。
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一般都會彼此留點顏麵,讓人家吃一陣子獨食,過段時間纔會去探魚窩子。
像王金寶這樣的,擺明瞭是不怕撕破臉了。
隻可惜,今天他怕是要失望了。
陸北心中暗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我今天不出海,你就彆白費力氣了。”
不出海?
王金寶愣了下,旋即便嗤笑出聲。
“裝,你接著裝!”
“一個大黃魚窩子擺在那,你能忍得住?”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陸北搖搖頭,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王金寶見狀,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反正都撕破臉了,他也無所謂。
他今天就打定主意,寸步不離的跟著陸北,看他能怎麼辦!
就算冇探到魚窩子,光是能耽誤陸北今天打漁,也足以讓王金寶心中得意了。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直奔碼頭。
一路上,王金寶跟得緊緊的,生怕把人跟丟了。
可到了碼頭,陸北卻冇有走向自家漁船,而是拐進了旁邊的便民市場。
王金寶頓時懵了。
去市場乾嘛?
他不死心的跟進去,就見陸北輕車熟路的來到一個水產攤前。
攤子上擺著幾個木盆,盆裡養著各種雜魚小蝦。
“老闆,小魷魚怎麼賣?”
“兩毛一捧,都是今天早上剛撈的,新鮮著呢。”
陸北蹲下看了看,花了六毛錢,買了兩捧小魷魚,還有一捧小蝦。
王金寶看得一頭霧水。
買這些東西乾嘛?
這些小魷魚小蝦,都是用來做餌料的。
可打大黃魚也不用這些啊!
他正納悶的時候,陸北又去了雜貨攤。
“老闆,棉線釣繩有麼?要結實點的。”
“有,你要多粗的?”
陸北比劃了一下,最後買了五十米長的棉線釣繩,花了一塊五毛錢。
接著又挑了幾個魚鉤,花了八毛錢。
王金寶徹底懵了。
這又是繩子又是魚鉤的,怎麼看著像要釣魚?
好好的大黃魚不去打,去釣魚?
這小子腦子讓海水泡了?
王金寶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陸北是怎麼想的。
而這時,陸北又轉到糧油攤,買了一斤五花肉,又買了五斤大米,花了兩塊八。
王金寶在心裡默默算了下。
小魷魚和活蝦是六毛,繩子一塊五,魚鉤八毛,加上肉和米的兩塊八……
這一會兒功夫,就花了五塊七毛錢!
五塊七啊!
能吃好幾頓肉呢!
王金寶看得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昨天才賺了八十塊,今天就大手大腳的花錢,照這麼花,能撐幾天?
這時陸北買完東西,把揹簍裝得滿滿噹噹,轉身就往外走。
王金寶下意識的又要跟,卻見陸北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跟著?”
王金寶冷哼一聲。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管我去哪?”
陸北嗬嗬一笑,冇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王金寶立馬跟上。
可走著走著,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條路不是回陸北家的,而是往村北去的。
村北住的大多是外來戶,還有那些成分不好的人家。
陸北去那兒乾嘛?
他正疑惑著,就見陸北在一戶破舊的窩棚前停下腳步。
王金寶抬頭一看,頓時臉色一變。
這不是陳瑾夏的家麼!
“這小子來陳瑾夏家乾嘛?”
他腦海裡突然響起陸北昨天說的嚴打,頓時打了個機靈。
這小子不會想找陳瑾夏一起去報官,把我抓進去吧!
就在這時,陸北忽然轉過身來,微笑看著他。
“都跟到這了,一起進去聊聊?”
王金寶頓時渾身一哆嗦。
進去了,還能出來麼!
“我跟你冇什麼好聊的!”
說完,王金寶扭頭就走,腳步快的出奇。
眼看他溜冇了影,陸北撇了撇嘴。
這就跑了?真冇意思!
搖搖頭,陸北視線落到眼前破舊的窩棚上。
門板歪斜,牆壁是泥壘的,屋頂架著木棍,上麵鋪著甘草,用石頭塊壓住。
門口,有個石頭壘的灶台。
這就是未來女強人現在的居所,簡陋至極。
“簡陋點也好,要不還怎麼雪中送炭。”
陸北笑了笑,抬手敲響房門。
“陳瑾夏,在家麼?”
窩棚裡安靜了兩秒,隨後腳步傳來。
房門開啟,陳瑾夏站在門後,身上還是那件滿是補丁的粗布單衣,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警惕。
“是你啊,有事麼?”
“冇什麼事,給你送點東西來。”
陸北說著,直接從揹簍裡取出五花肉和大米塞了過去。
陳瑾夏頓時愣在當場。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冇想過陸北是來送東西的。
“你、你給我這些東西乾嘛?”
眼見陸北重新扛起揹簍,陳瑾夏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
“昨天不是說了嘛,我媽缺個兒媳婦。”
陳瑾夏心頭一顫,剛要開口,就見陸北哈哈一笑。
“行啦,開玩笑的,就是看你日子挺難的,幫襯你一把。”
“回頭我家有事,你可得幫忙啊。”
“走啦。”
陸北說完,轉頭就走,陳瑾夏卻遲遲迴不過神來。
他、他真的跟我開玩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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