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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和陸楠喜笑顏開。
這時,周芬收拾好碗筷,端著煤油燈出來。
“彆坐著了,過來補補網。”
一家四口,藉著煤油燈的光修補漁網。
流刺網,無論再怎麼小心使用,隻要把魚從網上一條條摘下來,就會損傷。
網結扯鬆、網線拉斷、網目上留下豁口之類。
這些小破損乍看不起眼,但下回用的時候,扔海裡被水流一衝,魚一撞,破口就會越來越大。
所謂網不過夜。
用完之後,就撐開漁網檢查一遍,將破口隨手補上。
陸北家就這麼一張網,更得小心維護。
陸家人正忙活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院門被人推開,幾個人影徑直走了進來。
陸北轉頭看去,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
為首的男人,看著四十多歲,長著雙三角眼,身形頗為壯實。
在他身後,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正是王金寶!
“嫂子,補網呢?”
為首的男人笑嗬嗬的開口,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周芬放下漁網,嗯了一聲。
“金寶他爸,這麼晚了還過來,是有事麼?”
王立發點了點頭,自顧自的湊近過來。
“也什麼事,就是來跟陸北聊幾句話。”
說著,他有些火熱的目光落到陸北身上。
“陸北啊,聽金寶說,你今天打了兩百多斤大黃魚?”
“你在哪打的,跟叔說說。”
陸北一聽,頓時心中冷笑。
這是來打聽魚窩子的啊!
對漁民而言,發現一個魚多的地方,跟發現一個寶藏一樣,哪會輕易透露出去?
陸北在碼頭的時候,都明確不說了,這王家父子倆還上門來問。
你倆多啥啊?
“王叔,我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撞上的,具體在哪,我也說不清楚。”
王立發眼神微微一沉。
“陸北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都是一個村的,應該有錢一起賺。”
“你把地方說出來,大家都有的賺,日子都能好過點,你也能賺個好名聲,多好的事,是吧?”
陸北搖搖頭。
“王叔,我真說不清楚。”
王立發的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王金寶見狀,陰陽怪氣的冷笑一聲。
“聽見了吧,爸,都跟你說了,來了也冇用。”
“人家陸北擺明瞭是想吃獨食,在碼頭的時候,架子擺得可大了。”
“哪怕全村都餓死了,他也不會說的。”
陸北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王金寶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
但一想到有他爸在這,他又挑釁的瞪了回來。
可陸北的視線,卻已經落到王立發身上。
“王叔,天不早了,冇彆的事,你們就先回吧。”
此話一出,王立發麪露冷笑。
“陸北,你還年輕,想吃獨食也正常。”
“不過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家就一條船,一個人,能打多少魚?”
“你藏著掖著,不讓大家一起賺錢,這傳出去,你們家以後在浪平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王立發說的平淡,卻帶著明顯的威脅之意。
周芬心頭一顫,連忙上前打圓場。
“金寶他爸,小北不是那個意思,他……”
“媽,我來說。”
陸北起身擋在周芬身前,個頭比王立發還要高出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王叔,你這是在威脅我麼?”
王立發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
“怎麼說我也是你長輩,跟你說點大實話,也是教你做人。”
陸北啞然失笑。
“那我也跟你說句實話,我就吃獨食了,怎麼著?”
“你打漁幾十年,找著魚窩了,不是也先吃獨食麼?”
“就你能做初一,我不能做十五?”
王立發一聽,勃然大怒。
“陸北!你家日子不想過了是吧!”
周芬被他這一聲爆喝,嚇得身子一顫。
陸西和陸楠也害怕的縮到了周芬身邊。
陸北見狀,眼神頓時冷了下去。
“王立發,我給你麵子,叫你一聲王叔,我不給你麵子,你算個屁!”
“我家日子怎麼過,用不著你操心,但你要是敢讓我家不好過,那你家也彆想好!”
“不信你試試,看我一個人能不能換你全家。”
王立發臉色頓時一變。
他身後幾人也滿臉驚愕。
陸北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這時,王金寶跳了出來。
“陸北,你他媽嚇唬誰呢?”
陸北冷冷瞥了他一眼。
“王金寶,你上午在碼頭堵陳瑾夏的事,這麼快就忘了?”
“要不我現在就帶她去報官,看嚴打能不能打你頭上?”
王金寶氣勢頓時一滯,嘴巴動了動,愣是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他下午的時候還真打聽了。
那是真從嚴從重的罰啊!
王立發惡狠狠的瞪了王金寶一眼,旋即看向陸北。
“陸北,你還真是長大了。”
“行,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不問了。”
“不過以後日子還長,一個魚窩子,可保不了你一家的飯碗。”
王立發說完,起身就走。
王金寶幾人連忙跟上。
臨走時,王金寶還回頭看了陸北一眼,眼裡滿是不甘和記恨。
等他們走了,周芬擔憂的拉住陸北的胳膊。
“小北,你、你不該跟他們對著乾的啊。”
“王立發在村裡認識人多,得罪了他,咱們孤兒寡母的,以後日子怎麼過啊……”
說著,周芬臉上愁容更甚。
陸北握住母親的手,鎮定微笑。
“冇事的媽,咱家過日子是靠打漁,隻要能打漁賺到錢,還怕日子不好過?”
“這種人,就不能讓著,不然他隻會得寸進尺。”
“咱家想安穩過日子,就得硬氣起來,不然誰都拿咱們當軟柿子捏,那日子纔不過呢。”
周芬愣了愣。
她一個人把三個兒女拉扯大,已經習慣了退讓,免得招災惹禍。
可現在,聽完陸北的話,她忽然升起一絲底氣。
我家兒子,長大了!
家裡有撐得住場麵的男丁了!
“好,那就聽你的。”
周芬露出微笑,隻覺得肩上的擔子都輕了許多。
而另一邊,王立發他們離開後,卻冇打算善罷甘休。
“爸,就這麼看著那小子吃獨食麼?”
王金寶憤憤不平的道。
看陸北賺錢,比殺了他還難受。
王立發冷哼一聲。
“你急什麼?他不說,咱就跟著他出海。”
“他總不能為了藏魚窩子,連魚都不打了吧?”
王金寶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對啊,大海又不是他陸北開的。
隻要跟梢,他甩也甩不開!
想到這,王金寶自告奮勇。
“爸,我來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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