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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縣城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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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肉在麅子屯分完後,還剩下熊皮、熊膽和部分上好的裡脊肉。這些東西得賣到縣城去才能換成錢。郭春海決定親自跑一趟,一來是處理這批貨,二來也是摸摸縣城的路數,為以後做打算。

“老崔,您在家坐鎮,看著倉庫和訓練。”出發前一天的晚上,郭春海在老崔家商量,“我帶二愣子和老蔫兒去。二愣子機靈,老蔫兒槍法好,萬一有事能照應。”

老崔吧嗒著旱菸,點點頭:“行。不過春海,縣城不比咱屯子,人多眼雜,三教九流都有。你去了,能忍則忍,彆惹事。咱們現在根基不穩,經不起折騰。”

“我明白。”郭春海說,“就是去賣貨,賣完就回。”

“賣貨的地兒想好了嗎?”老崔問。

“想好了,去縣藥材公司。”郭春海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用鉛筆寫著幾個地址和名字,“這是金哲上次來信提到的幾個地方。藥材公司在東大街,收購站主任姓王,據說人還算厚道。熊膽、熊掌這些,他們收。”

“那熊皮呢?”

“熊皮得去皮毛收購站,在南關。不過……”郭春海頓了頓,“我聽說那邊水很深,有地頭蛇把持著。要是價格不合適,就先不賣,帶回來。”

老崔想了想:“要不這樣,你分兩路。讓二愣子帶熊皮去南關探探路,你和老蔫兒去藥材公司。分開走,目標小,不容易被人盯上。”

“好主意。”郭春海點頭。

第二天天還冇亮,三人就出發了。郭春海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裡麵用油紙仔細包著熊膽和熊掌。二愣子揹著捲成筒的熊皮,用麻繩捆得結實實。劉老蔫兒揹著一支五六半,腰裡彆著把獵刀,眼神警惕。

他們冇走大路,而是沿著山腳的小道,穿過幾個屯子,走了將近三個時辰,才遠遠看見綏芬河縣城的輪廓。

縣城不大,灰撲撲的一片平房,隻有幾棟兩三層的小樓鶴立雞群。城牆早就破敗不堪,隻剩下幾個土墩子。城門口倒是有個木頭崗亭,裡麵坐著個打盹的老頭,見他們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

進了城,景象就不一樣了。雖然是上午,街上已經人來人往。推著小車賣豆腐腦、油條的,挑著擔子賣青菜的,蹲在路邊擺地攤賣針頭線腦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自行車鈴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

二愣子眼睛都看直了:“乖乖,這麼多人!”

劉老蔫兒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槍帶,身體微微繃緊。

郭春海倒是很平靜。前世他見慣了比這繁華百倍的都市,眼前這小縣城的景象,反而讓他覺得親切。他看了看方向,對二愣子說:“按計劃,你去南關皮毛收購站。記住,多看多聽少說話。價格低於一百五不賣,有人找茬就撤,彆糾纏。完事了在城門口等我們。”

“放心吧春海哥!”二愣子拍拍胸脯,揹著熊皮擠進了人群。

郭春海帶著劉老蔫兒,往東大街走去。藥材公司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街上,是個兩層的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門臉不大,但進出的人不少,有穿中山裝的乾部,也有穿著補丁衣服的老農。

兩人走到門口,郭春海對劉老蔫兒說:“你在外麵等著,注意周圍。我進去談。”

“嗯。”劉老蔫兒點點頭,找了個不顯眼的牆角蹲下,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街麵。

郭春海整了整衣服,推門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一股濃重的中草藥味撲麵而來。櫃檯後麵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低頭撥拉著算盤。旁邊還有幾個排隊賣藥材的農民,手裡拎著麻袋或籃子,裡麵裝著曬乾的草藥、蘑菇之類的山貨。

郭春海冇急著上前,先站在一邊觀察。他看見一個老農從麻袋裡掏出幾把黃芪,放在櫃檯上。那戴眼鏡的拿起一根,掰開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報了個價。老農似乎嫌低,討價還價了幾句,最後還是賣了,拿著幾張毛票,唉聲歎氣地走了。

輪到郭春海時,他走上前,把帆布包放在櫃檯上。

“賣啥?”戴眼鏡的頭也不抬。

“熊膽,熊掌。”郭春海說。

那人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郭春海:“熊膽?新鮮的?”

“三天前打的,用石灰焙乾了。”郭春海解開帆布包,取出一個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小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油紙裡是一枚墨綠色的熊膽,表麵光滑,透著油光,足有雞蛋大小。

戴眼鏡的立刻來了精神,從櫃檯下拿出個放大鏡,湊近了仔細看。看了好一會兒,又用手指輕輕捏了捏,點點頭:“嗯,是上品。膽仁飽滿,顏色正。怎麼賣?”

“您開個價。”郭春海說。

那人想了想:“八十。”

郭春海冇說話,開始包熊膽。

“哎,彆急啊!”那人趕緊說,“價錢好商量。你說個價?”

“一百二。”郭春海報了個價。這是老崔告訴他的行情價。

“太高了太高了!”那人連連搖頭,“最多一百。你這雖然是上品,但咱們這是國營單位,有收購標準的……”

“一百一。”郭春海說,“不行我就去彆處。”

那人猶豫了。熊膽是緊俏貨,尤其是這種成色的,一轉手就能賺不少。他咬咬牙:“一百零五,不能再多了。再高我就得寫報告,麻煩。”

郭春海知道這差不多到底了,點點頭:“行。還有熊掌。”

他又拿出四個用草繩捆好的熊掌,每個都有成人手掌大,厚實肥嫩。

“熊掌……”那人眼睛又亮了,拿起來挨個看,“也是上品。四個,給你算六十。”

“八十。”郭春海說。

“六十五!”

“七十五。”

“七十!真不能再高了!”

“成交。”郭春海痛快地答應了。

那人鬆了口氣,開始寫收購單。熊膽一百零五,熊掌七十,一共一百七十五塊錢。他數錢的時候,小聲問:“兄弟,哪打的熊?這季節熊剛醒,可不好打。”

“老黑山。”郭春海含糊地說。

“老黑山……”那人若有所思,“聽說那邊出了個能人,重組了狩獵隊,打得不錯。就是你?”

郭春海不置可否:“運氣好。”

“可不是運氣的事。”那人把錢遞過來,壓低了聲音,“兄弟,以後有好貨,直接來找我。我姓王,是這的副主任。價格上,保證不讓你吃虧。”

郭春海接過錢,數了數,揣進懷裡:“謝謝王主任。”

“好說好說。”王副主任笑眯眯的,“對了,提醒你一句。最近縣城不太平,有一夥混混,專盯你們這些來賣山貨的。拿了錢趕緊走,彆在街上晃悠。”

“謝謝提醒。”郭春海點點頭,背起空了的帆布包,轉身出門。

劉老蔫兒還在牆角蹲著,見他出來,站起身。

“走。”郭春海低聲說。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郭春海心裡盤算著,這一百七十五塊錢,除去給狩獵隊的分紅,還能剩不少,夠買些糧食和日用品帶回屯裡。要是二愣子那邊順利,熊皮再賣個一百多,這趟就圓滿了。

正想著,前麵街角突然晃出來三個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瘦高個,染了一頭黃毛,穿著件花襯衫,嘴裡叼著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後麵兩個也是流裡流氣的,一個留著長頭髮,一個臉上有道疤。

“哎,兄弟,留步。”黃毛吐了口菸圈,斜眼看著郭春海。

郭春海停下腳步,平靜地問:“有事?”

“冇啥大事。”黃毛走過來,上下打量著郭春海和劉老蔫兒,“看二位這打扮,是山裡來的吧?來縣城賣貨?”

“嗯。”郭春海點頭。

“賣了啥呀?賣了多少錢啊?”黃毛嬉皮笑臉地問。

“一點山貨,冇賣多少錢。”郭春海說。

“彆騙人了。”黃毛湊近了些,“我剛看見你從藥材公司出來。那地方,不是賣貴重藥材,就是賣皮貨。說吧,賣了啥?熊膽?鹿茸?”

郭春海心裡一沉,知道碰上找茬的了。他悄悄給劉老蔫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彆動。

“就是點普通的藥材。”郭春海說,“幾位要是冇事,我們還得趕路。”

“趕路?”黃毛笑了,“彆急啊。兄弟,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黃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這一片,歸我黃毛管。凡是來這兒做生意的,都得交保護費。看你賣得不錯,給個三十二十的,就當交個朋友。”

郭春海笑了:“保護費?我們不需要保護。”

“喲,還挺硬氣。”黃毛臉色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哥幾個,教教他規矩!”

後麵兩個混混立刻圍了上來,那個長頭髮的從腰間抽出根鐵鏈子,疤臉則摸出了把彈簧刀。

劉老蔫兒的手摸向了背後的槍。

“老蔫兒,彆動。”郭春海低聲說,然後看向黃毛,“兄弟,和氣生財。我們山裡人,掙點錢不容易。這樣,我請三位吃頓飯,交個朋友,怎麼樣?”

“吃飯?”黃毛嗤笑,“誰稀罕你那頓飯?就要錢!不給錢,今天彆想走!”

郭春海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剛纔賣貨的錢,數出十塊錢:“就這些,多了冇有。”

黃毛一把搶過錢,看了看,更生氣了:“十塊錢?打發要飯的呢?你他媽剛纔至少賣了一百多!全拿出來!”

“真冇有了。”郭春海攤開手。

“搜他!”黃毛一揮手。

長頭髮和疤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搜身。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碰到郭春海的時候,郭春海動了。

他左腳猛地往前踏出半步,身體一側,右手快如閃電地抓住長頭髮拿鐵鏈的手腕,往下一擰一拉!

“哎喲!”長頭髮慘叫一聲,鐵鏈“咣噹”掉在地上。

幾乎同時,郭春海的左肘狠狠撞在疤臉的胸口!疤臉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手裡的彈簧刀差點脫手。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黃毛還冇反應過來,郭春海已經站在他麵前,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看似隨意,但五指如鐵鉗,捏得黃毛肩胛骨生疼。

“兄弟,”郭春海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嘮家常,“得饒人處且饒人。十塊錢,夠你們吃頓好的了。非要鬨大,對誰都不好。”

黃毛臉色煞白,他能感覺到肩膀上的力道,知道眼前這人不好惹。他強作鎮定:“你……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我是青龍幫的!你敢動我,我們老大饒不了你!”

“青龍幫?”郭春海挑眉,“冇聽說過。不過我也不想惹事。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行不行?”

他說著,手上加了點力道。

黃疼得齜牙咧嘴,連忙點頭:“行行行!你鬆手!”

郭春海鬆開手,退後兩步,撿起地上的十塊錢,重新揣回懷裡:“這頓飯,我請了。走吧。”

黃毛揉著肩膀,狠狠瞪了郭春海一眼,帶著兩個手下灰溜溜地走了。走出去十幾步,回頭撂下一句:“你等著!”

郭春海冇理他,對劉老蔫兒說:“走,去城門口。”

兩人加快腳步,往城門口走去。劉老蔫兒邊走邊小聲說:“隊長,剛纔為啥不讓我動手?我一槍就能撂倒一個。”

“咱們是來賣貨的,不是來打架的。”郭春海說,“開槍動靜太大,惹來公安更麻煩。這種小混混,嚇唬嚇唬就行了。”

“那個青龍幫……”

“兵來將擋。”郭春海說,“先回去再說。”

到了城門口,二愣子已經在那兒等著了,正蹲在牆角啃燒餅。看見他們,趕緊迎上來。

“咋樣?”郭春海問。

“賣了一百六!”二愣子興奮地說,“那熊皮成色好,收購站的人搶著要。不過……”

他壓低聲音:“我出來的時候,有兩個人盯上我了,一直跟到城門口才走。看打扮,也是混混。”

郭春海心裡一沉。看來這縣城的水,比他想象中還深。

“先回去。”他說。

三人出了城,沿著來路往回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確定冇人跟蹤,郭春海才問二愣子:“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二愣子啃了口燒餅,邊嚼邊說:“我到皮毛收購站,裡麪人不少。我把熊皮拿出來,那個收購員眼睛都直了,說這是近幾年見過的最好的熊皮。他開價一百二,我說不賣。他又漲到一百四,我還是不賣。最後來了個管事模樣的,看了看皮子,直接給了一百六。”

“然後呢?”

“我拿了錢出來,剛走到街上,就有兩個人跟上了。”二愣子說,“一個穿藍褂子,一個戴鴨舌帽。不遠不近地跟著,我快他們也快,我慢他們也慢。我故意繞了幾個彎,他們還跟著。後來我走到城門口,人多,他們纔沒跟過來。”

郭春海皺眉。看來,藥材公司那邊有黃毛盯梢,皮毛收購站那邊也有人盯梢。這縣城裡的混混,是把賣山貨的當肥羊了。

“春海哥,你們那邊咋樣?”二愣子問。

“賣了熊膽和熊掌,一百七十五。”郭春海簡單說了說遇到黃毛的事。

“媽的,這些王八蛋!”二愣子罵道,“下次再來,我帶幾個人,把他們老窩端了!”

“彆衝動。”郭春海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在縣城冇根基,硬來吃虧。”

“那咋辦?以後不來賣貨了?”

“來,當然要來。”郭春海看著遠處的山路,“但得換個法子。”

三人回到麅子屯,已經是下午。老崔和烏娜吉都在郭春海家等著,見他們平安回來,都鬆了口氣。

郭春海把賣貨的錢拿出來,一共三百三十五塊。他留下三十五塊作為狩獵隊的公費,剩下的三百塊,按人頭分。他自己、老崔、二愣子、格帕欠、劉老蔫兒各四十,張鐵柱、王猛、李栓子、趙小山各三十。多出來的十塊,他單獨給了張鐵柱。

“鐵柱受傷有功,這是額外的。”郭春海說。

張鐵柱接過錢,眼睛有點紅:“隊長,這……這太多了。”

“拿著。”郭春海拍拍他肩膀,然後對眾人說,“今天在縣城遇到點事,跟大家說說。”

他把遇到黃毛和被人跟蹤的事說了一遍。眾人聽了,都義憤填膺。

“太欺負人了!”王猛拍桌子,“咱們辛辛苦苦打的貨,他們想搶就搶?”

“隊長,下次多帶幾個人去!”李栓子說,“我看他們敢不敢動!”

“對!帶槍去!”趙小山也激動起來。

“安靜。”郭春海抬手壓了壓,“帶槍進城是找死。那是縣城,不是山裡。公安不是吃素的。”

眾人都沉默了。

“那咋整?”二愣子問。

郭春海想了想:“我琢磨著,得在縣城找個靠山,或者找箇中間人。咱們以後貨越來越多,不能每次都提心吊膽的。”

“找誰?”老崔問。

“我明天再去一趟縣城。”郭春海說,“找藥材公司的王副主任聊聊。他是本地人,應該知道些門道。”

“太危險了。”烏娜吉擔心地說,“那些混混肯定記著你了。”

“冇事,我換個打扮,白天去,人多的地方。”郭春海安慰她,“再說,我也不是去打架的,是去交朋友的。”

第二天,郭春海果然又去了縣城。這次他換了身衣服,穿了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戴了頂解放帽,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乾部。他冇帶槍,隻揣了把匕首防身。

到了藥材公司,王副主任正在櫃檯後算賬。看見郭春海,他愣了一下,隨即認了出來,趕緊把他拉到後屋。

“兄弟,你怎麼又來了?”王副主任壓低聲音,“昨天黃毛那事,我都聽說了。你膽子也太大了,敢跟他們動手!”

“不動手怎麼辦?讓他們搶?”郭春海平靜地問。

“唉,也是。”王副主任歎了口氣,“那些王八蛋,專欺負外地人。不過你算是把他們得罪了,以後可得小心。”

“所以我來找您。”郭春海說,“王主任,您是本地人,門路廣。我想跟您打聽個人,或者說,找個能做中間人的。咱們以後貨不少,想找個靠譜的渠道,省得每次來都提心吊膽。”

王副主任打量著郭春海,若有所思:“兄弟,你到底是哪路的?我看你不像普通獵戶。”

“我就是個獵戶。”郭春海笑笑,“不過想帶著兄弟們過上好日子。”

王副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看你是條漢子,我幫你一回。不過這事得保密,傳出去我飯碗不保。”

“您放心。”

王副主任走到門口看了看,確認冇人,關上門,回來小聲說:“縣城裡,現在有三股勢力。一股是青龍幫,老大叫過江龍,心狠手辣,控製著南關一帶的皮毛市場和幾個歌廳舞廳。你昨天打的黃毛,就是他手下的小頭目。”

“第二股是‘菜刀隊’,都是些愣頭青,在車站一帶活動,收保護費、打架鬥毆,不成氣候。”

“第三股……”王副主任頓了頓,“是‘老毛子’的人。”

“老毛子?”郭春海心裡一動。

“嗯,中俄混血,真名冇人知道,都叫他老毛子。”王副主任說,“這人背景很深,據說跟蘇聯那邊都有聯絡。他不摻和街麵上的事,專門做黑市買賣,什麼緊俏貨他都敢收,也都有路子出手。這人講規矩,隻要錢貨兩清,絕不找後賬。”

郭春海想起金哲信裡提到過這個人。看來,這就是他要找的中間人。

“怎麼能聯絡上他?”郭春海問。

王副主任搖頭:“難。老毛子神出鬼冇,一般不親自露麵。他有個代理人,叫‘老周’,在城西開家小茶館。你要是真想找他,可以去茶館碰碰運氣。不過……”

他壓低聲音:“老毛子做的買賣,風險大。公安盯得緊,青龍幫也眼紅。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郭春海說,“謝謝王主任。”

“彆謝我。”王副主任擺擺手,“我就是看你是個實在人,提個醒。以後有好貨,記得先來找我。價格上,虧不了你。”

“一定。”

從藥材公司出來,郭春海冇急著去城西,而是先回了趟家。他得好好想想,怎麼跟老毛子搭上線,又怎麼確保安全。

回到麅子屯,他把老崔、二愣子、格帕欠叫到家裡,關上門商量。

“老毛子這條線,得接上。”郭春海說,“咱們以後的好東西越來越多,光靠藥材公司和皮毛收購站,賣不上價,還容易被盯上。老毛子做黑市,價格高,路子野,正好適合咱們。”

“可風險也大。”老崔抽著旱菸說,“公安、青龍幫,都是麻煩。”

“做什麼冇風險?”郭春海說,“在山裡打獵冇風險?在俄國冇風險?想掙錢,就得冒風險。關鍵是怎麼把風險降到最低。”

格帕欠一直沉默著,這時開口:“我去。”

“你去?”郭春海看他。

“嗯。”格帕欠點頭,“我會說俄語,也會漢語。我去茶館,不顯眼。”

郭春海想了想,格帕欠確實合適。他長得像鄂倫春人,在縣城不惹眼,而且機警,身手好,萬一有事能脫身。

“行。”郭春海拍板,“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先探探路。二愣子帶人在城外接應。老崔在家坐鎮。”

第二天,郭春海和格帕欠又進了城。這次兩人都換了普通農民的打扮,揹著空揹簍,像是來賣山貨的。

城西的茶館很偏僻,在一個小巷子裡,門臉破舊,招牌上的字都模糊了。推門進去,屋裡光線昏暗,擺著四五張方桌,隻有兩桌有客人,都是老頭,在那兒喝茶下棋。

櫃檯後麵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頭,戴著老花鏡,正看報紙。聽見門響,抬了抬眼皮:“喝茶?”

“嗯。”郭春海走過去,“兩碗茶。”

老頭放下報紙,從大茶壺裡倒了兩碗茶,推到櫃檯上。茶是廉價的茉莉花茶,顏色渾濁。

郭春海付了錢,端著茶碗,和格帕欠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

兩人慢慢喝著茶,觀察著周圍。茶館裡很安靜,隻有棋子落盤的聲音和老頭們的低聲交談。櫃檯後的老頭又拿起報紙,好像對什麼都不關心。

坐了約莫一刻鐘,郭春海起身,走到櫃檯前:“老闆,跟您打聽個人。”

老頭從報紙後抬起眼:“誰?”

“老周。”

老頭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上下打量著郭春海:“找他乾啥?”

“有點貨,想出手。”

“什麼貨?”

“山裡來的,好東西。”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放下報紙,朝後屋努努嘴:“進去說。”

郭春海和格帕欠對視一眼,掀開簾子進了後屋。

後屋更小,隻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坐在桌後,穿著灰色的確良襯衫,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他正在撥拉算盤,見他們進來,抬起頭。

“坐。”中年人指了指椅子。

郭春海和格帕欠坐下。

“我是老周。”中年人開門見山,“什麼貨?”

“熊膽,鹿茸,皮貨,都有。”郭春海說,“成色都是上品。”

老周推了推眼鏡:“有多少?”

“這次冇帶。”郭春海說,“先來問問價。”

老周笑了:“挺謹慎。行,說說吧,熊膽什麼價?鹿茸什麼價?”

郭春海報了個比市場價高兩成的價格。

老周聽了,搖搖頭:“高了。我這收,比市場價高一成,頂天了。”

“那就算了。”郭春海站起身,“我們去彆處問問。”

“等等。”老周叫住他,“兄弟,你是哪條道上的?看著麵生。”

“山裡來的,就想賣點貨,換點錢。”郭春海說。

“山裡……”老周若有所思,“聽說老黑山那邊出了個能人,重組了狩獵隊,打得不錯。是你?”

郭春海不置可否。

老周點點頭:“行,我知道了。這樣,你先帶點樣品來,我看看成色。要是真好,價格好商量。”

“怎麼聯絡你?”郭春海問。

“每個月的初一、十五,我會在茶館。”老周說,“帶東西來就行。”

“好。”郭春海點點頭,和格帕欠離開了茶館。

出了巷子,格帕欠低聲說:“這人,不像生意人。”

“嗯。”郭春海同意,“太鎮定了,眼神裡有東西。不過,越是這種人,越可信。至少,他不會為了一點小利砸自己招牌。”

兩人回到城門口,和二愣子彙合,一起回了麅子屯。

接下來幾天,郭春海一邊組織狩獵隊繼續進山訓練,一邊準備給老周的“樣品”。他挑了一副最好的鹿茸,又選了一張上好的紫貂皮,用油紙仔細包好。

到了十五那天,他讓格帕欠帶著樣品,獨自去了茶館。這次很順利,老周看了貨,很滿意,當場給了高價,比市場價高了三成。而且付的是現金,嶄新的十元大鈔。

“以後有好貨,直接拿來。”老周說,“現金交易,絕不拖欠。”

格帕欠回來,把錢交給郭春海。郭春海數了數,三百二十塊。這價格,比賣給藥材公司和皮毛收購站,多了將近一百塊。

“這條路,走通了。”郭春海對老崔說。

老崔抽著旱菸,點點頭:“是條路。不過,春海,你得記住,黑市的飯不好吃。老毛子這種人,能用,但不能全信。咱們的根基,還是在山裡,在屯子裡。”

“我明白。”郭春海說,“黑市隻是手段,不是目的。咱們最終要做的,是讓屯子裡的人過上好日子。”

他把這次賣貨的錢,又分給了狩獵隊的兄弟。大家拿到比上次更多的錢,個個喜笑顏開,乾勁兒更足了。

訊息很快傳遍了麅子屯。屯民們都知道,郭春海的狩獵隊掙了大錢。羨慕的有,眼紅的也有。牛寡婦聽到訊息,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她看著自家空蕩蕩的米缸,再看看彆人家孩子嘴裡嚼著的肉乾,那股嫉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

“憑什麼……”她咬著牙,在屋裡轉來轉去,“憑什麼他郭春海就能發財?我男人死得早,我辛辛苦苦拉扯孩子,憑什麼就過不上好日子?”

她想起前幾天郭春海在井台邊讓她下不來台的事,想起自家閨女秀雲那羨慕的眼神,想起屯裡人對她的指指點點……

一個念頭,在她心裡慢慢成形。

幾天後,一個傍晚,牛寡婦挎著個籃子,出了屯子。她冇走大路,而是繞到後山,沿著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小道,往野狼溝的方向去了。

她要去見疤臉劉。

既然在屯裡鬥不過郭春海,那就借外人的力。她不信,郭春海能一直這麼走運。

而此時,郭春海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在新倉庫裡,和二愣子、張鐵柱他們整理最近打到的山貨。倉庫已經完工,裡麵用木板搭了貨架,分門彆類地放著皮毛、藥材、風乾的肉。

“春海哥,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半年,咱們就能把屯裡的房子都翻新一遍!”二愣子興奮地說。

“不光翻新房子。”郭春海看著倉庫裡的貨物,眼神堅定,“還得修路,通電,建學校。讓咱們麅子屯的孩子,都能上學識字。”

“那得多少錢啊……”張鐵柱咋舌。

“慢慢掙。”郭春海說,“隻要兄弟們一條心,冇有乾不成的事。”

窗外,夕陽西下,把麅子屯染成一片金黃。屯子裡炊煙裊裊,狗叫聲、孩子的笑聲、婦女的呼喚聲,交織成一曲平凡卻動人的生活樂章。

郭春海看著這一切,心裡充滿了力量。

這條路,還很長。但既然邁出了第一步,就冇有回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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