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彈爆炸的硝煙尚未散儘,郭春海打空最後一個彈匣,將滾燙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往身後一背,猛地抽出腰間的獵刀,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孤狼,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竟不是後退,而是朝著敵人火力最為稀疏的側翼——那片長滿帶刺灌木和藤蔓的陡坡,發起了決死的反衝鋒!
“他想乾什麼?找死嗎?!”伏擊者中有人發出驚愕的叫聲。在他們看來,這箇中國獵人頭子的行為無異於自殺。
但郭春海的計算精準而瘋狂!側翼火力較弱,而且地形複雜,不利於追擊。更重要的是,他的反衝鋒完全出乎敵人的預料,瞬間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和注意力!為格帕欠和老崔他們創造渡河的機會!
“噠噠噠……”子彈追著他的腳步,打得他身後的泥土和灌木碎屑紛飛。郭春海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極致,S形跑動,利用每一棵樹木、每一塊凸起的岩石作為掩體,獵刀揮舞,劈開攔路的荊棘,手臂和臉頰被劃出細密的血痕也渾然不覺。
“彆讓他跑了!抓活的!瓦西裡老闆要問話!”那名帶頭的保鏢氣急敗壞地吼道,指揮著部分槍手試圖包抄。
就在郭春海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的這寶貴的幾十秒內!
下遊方向,格帕欠如同矯健的豹子,第一個揹負著一名重傷員,猛地紮進了冰冷湍急的溪流中!河水瞬間淹到他的胸口,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身形搖晃,但他憑藉強大的核心力量和意誌,死死穩住,奮力向對岸跋涉!
老崔緊隨其後,和另一名狀態稍好的隊員一起,拖著另一名重傷員,也踏入了激流。冰冷的河水刺骨,傷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但他們咬緊牙關,拚命向前。
二愣子則紅著眼睛,一邊用他莫辛-納甘步槍裡僅剩的幾顆子彈向對岸可能存在的埋伏點進行威懾射擊,一邊掩護著李根柱和其他輕傷員快速渡河。
“快!快啊!”二愣子聲嘶力竭地喊著,看著在河水中艱難掙紮的同伴,心急如焚。
對岸的密林中果然響起了零星的槍聲,顯然敵人也安排了人手攔截。但或許是因為郭春海那邊吸引了主力,或許是因為格帕欠和老崔渡河的速度太快,對岸的火力並不密集,被二愣子和李根柱勉強壓製。
郭春海此刻已經衝到了陡坡的中段,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聽到對方粗重的喘息和俄語的叫罵聲。他猛地一個前撲,躲到一塊巨大的風化岩後麵,幾乎在他臥倒的瞬間,一串子彈就打在了他剛纔站立的位置。
他劇烈地喘息著,摸了摸腰間,彈藥已經耗儘,隻剩下那柄沾滿泥濘和植物汁液的獵刀。絕境!真正的絕境!
他看了一眼溪流方向,大部分隊員已經成功渡河,正在格帕欠和老崔的帶領下,迅速消失在對麵茂密的叢林中。二愣子和李根柱也在邊打邊撤,即將入水。
他的任務,完成了大半。
但現在,他如何脫身?
目光掃過周圍,最終落在了陡坡上方,那片更加陰暗、林木更加扭曲的區域。那裡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熟悉的腥臊氣息——是之前追蹤的那頭東北虎活動過的區域!
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閃現——禍水東引!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岩石後躍出,不再直線逃跑,而是折嚮往那片散發著虎類氣息的密林沖去!同時,他故意用獵刀敲擊樹乾,發出響亮的聲音,吸引著追兵的注意!
“他在那兒!追!”俄國保鏢帶著幾名“戰斧幫”槍手,果然被吸引,嚎叫著追了上來。
郭春海將自己的潛行技巧發揮到極致,如同林間的鬼魅,在複雜的地形中穿梭,始終與追兵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既不讓對方跟丟,又不讓對方輕易追上。他巧妙地引導著追兵的路線,不斷靠近那片危險區域。
很快,追兵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等等……這味道……是老虎!”一名有經驗的“戰斧幫”槍手猛地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怕什麼!我們這麼多人,還有槍!正好連老虎一起打了!”帶頭保鏢雖然也有些發怵,但貪婪和憤怒壓倒了對猛獸的恐懼,催促著手下繼續追擊。
郭春海感覺到身後的追兵慢了下來,知道他們起了疑心。他心一橫,猛地加快速度,衝入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叢,然後迅速壓低身形,藉助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側後方迂迴,同時從地上抓起一塊石頭,奮力扔向了追兵側前方的密林深處!
“嘩啦啦!”石塊砸在樹葉和枯枝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在那邊!”追兵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槍口齊刷刷地指向那個方向。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嗷嗚——!”
一聲憤怒到極點的虎嘯,如同平地驚雷,從追兵側前方的密林中炸響!緊接著,一道黃黑相間的、龐大而矯健的身影,如同金色的閃電,帶著一股腥風,猛地從樹後撲出,直取離它最近的一名“戰斧幫”槍手!
是那頭東北虎!它顯然被這群闖入它領地、還製造噪音打擾它的兩腳生物徹底激怒了!
“開火!快開火!”俄國保鏢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後退一邊瘋狂扣動扳機!
其他槍手也反應過來,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猛虎!
然而,東北虎的速度太快了!它隻是一個靈活的側躍,便躲過了大部分子彈,巨大的虎掌帶著千鈞之力,猛地拍在了那名躲閃不及的槍手頭上!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名槍手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碎裂,哼都冇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猛虎毫不停留,轉身又撲向另一名嚇呆了的槍手,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對方的脖頸,恐怖的咬合力瞬間將其喉管撕碎!
場麵瞬間大亂!追兵們驚恐地叫喊著,再也顧不上追擊郭春海,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這頭突然出現的殺戮機器身上。子彈橫飛,虎嘯震天,人類的慘叫和猛獸的咆哮交織在一起,上演著一場血腥的叢林殺戮。
郭春海趁此機會,如同滑溜的泥鰍,沿著早就看好的路線,迅速向溪流下遊方向撤離。他能聽到身後傳來的激烈槍聲、猛虎的咆哮和人類臨死前的哀嚎,心中並無多少快意,隻有劫後餘生的冰冷和一絲利用猛獸的複雜情緒。
他衝到溪邊,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冰冷的激流之中。河水瞬間將他淹冇,刺骨的寒冷讓他幾乎窒息。他奮力劃水,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和良好的水性,對抗著湍急的水流,向著對岸拚命遊去。
當他終於掙紮著爬上岸邊,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回頭望去時,對岸的槍聲已經變得稀疏,隻剩下猛虎低沉的、帶著滿足的咆哮聲隱約傳來。那些追兵……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不敢久留,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之前與格帕欠他們約定的東南方向,一頭紮進了茂密的森林。火線突圍,代價慘重,但他終究是殺出了一條血路。隻是,隊伍被打散,前路依舊迷茫,而背叛的傷口,遠比身上的傷痕更加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