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陽看著眼前這張清秀的臉,一時間冇回過神。
「啊,是我,你...你住這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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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是個年輕姑娘,穿著一件藍色的高領毛衣,紮著兩條辮子,麵板白淨。
正是前兩天在百貨商場見過那個營業員。
上次去給大姐二姐買棉膠鞋,就是她幫忙挑的布料和棉花,不僅幫薑明陽省了錢,還送了他一個網兜。
姑娘杏眼桃腮,眉眼彎彎,一說話先帶三分笑:「對啊,這是我外公家。」
「你外公?」薑明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嗬嗬,還真是巧啊。你外公在家嗎?我過來給他送東西。」
姑娘搖搖頭,隨後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塊「上海牌」手錶。
「他剛去幫一個老朋友看病了,應該很快就回來,要不你先進來坐會兒?」
薑明陽聽後狐疑的問:「你外公是大夫?」
「對啊,他是老中醫。」姑娘脆聲回道。
中醫?
原本以為那老登是個退休乾部啥的,冇想到居然是中醫。
薑明陽心頭一動,隨即點點頭:「好,那就打擾了。」
「不打擾,進來吧。」姑娘笑著側身讓開。
薑明陽在地上跺了跺腳,把鞋子上的雪磕掉,這才走進屋內。
屋子大概50來平,是那種很緊湊的兩室一廳戶型。
這年頭單位的職工、乾部雖然能分房,但對於分配規則有著嚴格的規定,即便是商業局局長這種縣處級乾部,分配的房子也不能超過70平。
所以能分套50來平的房子,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屋裡擺著兩排架子,上麵放置著許多瓶瓶罐罐,一股中藥材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靠牆有個大書架,上麵擺滿了線裝書。
「別站著啊,坐吧。」姑娘招呼薑明陽在椅子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
「你先喝點水,我外公應該快回來了。」
薑明陽接過水杯,道了聲謝。
「對了,還冇問你叫什麼名字?感謝你上次幫我挑布料。」
「我叫許晴。」
姑娘落落大方回道:「不用謝我,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好。」薑明陽笑了笑,下意識的伸出右手,「我叫薑明陽,很高興認識你。」
許晴看著他伸來的手愣了一下,居然紅了臉。
「你...你這人怎麼還興這個啊?」
薑明陽見她這模樣,有些不明所以。
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好像現在打招呼不興握手的,尤其是男女之間。
不過許晴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跟薑明陽握了握,隨即像觸電一般迅速收回。
「那個....」薑明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視線看向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趕忙轉移話題問,「對了,你前麵說你外公是中醫?他在縣醫院工作嗎?」
許晴搖搖頭:「不是縣醫院,我外公以前是醫藥公司門市部的坐堂大夫,現在退休了。」
坐堂大夫?
這四個字可是極具含金量。
醫藥公司門市部,在56年之前,它就是類似於「同仁堂」這樣的老藥鋪,後來經營管理權逐漸歸公家,變為公私合營。
再後來,就完全歸為國營了。
而那些原來的坐堂郎中,如果醫術好、思想背景方麵冇問題的,就有機會留用進編製,成為國營醫藥公司的坐堂大夫。
所以一般這種坐堂大夫,都是有真本事的,絕對不遜色於醫院裡的大夫。
「那你外公醫術一定很好咯?」薑明陽笑著問。
「那是當然啦。」
說到這個,許晴臉上浮現一絲得意,「想找我外公看病的人可多了,不過他現在年紀大了,冇那麼多精力,偶爾隻幫一些熟悉的老街坊看看。」
薑明陽聽後心中若有所思,正想開口多問幾句,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藥箱,正是之前黑市那位。
「外公。」許晴連忙上前,接過對方手裡的藥箱,「王爺爺他冇事吧?」
老者擺擺手,關上門。
「冇啥大毛病,給他紮了幾針,休息休息就好了。」
「咦~」他轉過身,這纔看見站在那的薑明陽,笑著說道,「小同誌你來啦。」
薑明陽笑著點頭:「對,老先生,東西我給您送來了。」
「好,好,你稍等一下,我給你拿錢。」老者說著掛上外套,走到櫃子前翻找。
「外公,要給他多少錢?我來付。」許晴放下藥箱,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皮革錢包。
看得出這個姑孃家境很不錯。
老者擺擺手:「不用你,我自己來。」
他找了半天冇找到,最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鐵盒子,裡麵放著些零錢,從中數出12塊,遞給薑明陽。
「給,小同誌,你數數看對不對。」
薑明陽看著對方遞來的錢,並冇有去接,而是笑著說道:「老先生,這熊腦袋我不賣了。」
「不賣了?」老者聽後眉頭一皺,「為什麼不賣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收您錢,這個東西送給您了。」
薑明陽解釋道,「我不知道您是許晴的外公,她之前幫過我的忙,所以這東西我就送給您了。」
「哦?」老者扭頭看向許晴。
後者湊到老者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者隨即哈哈一笑:「原來是這樣,那也不值十幾塊錢啊。」
他說著上前一步,把錢塞進薑明陽手裡,「拿著,一碼歸一碼。」
薑明陽還想推辭,但許晴在旁邊小聲說道:「你就拿著吧,我外公從來不占別人便宜。」
薑明陽聞言,隻好把錢收下。
先前聽許晴說想找她外公看病的人多,還想著先鋪墊鋪墊交情來著。
老者接尿素袋暫時放在牆角,招呼道:「要是不著急的話,坐下喝口水再走吧。」
「冇想到你年紀輕輕,居然連熊都能打著,本領不小啊。」
「嗬嗬,老先生過獎了,都是運氣。」薑明陽謙虛的回道。
老者搖搖頭:「運氣也是本事的一部分。」
他在椅子上坐下,示意薑明陽也坐。
「這棕熊的腦髓是一味治療頭暈症的藥材,平時可不好找。」
這薑明陽倒真冇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