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繼續朝著縣城而去,趕車的老侯話變少了,時不時的瞅一眼薑明陽。
剛纔後者的沉穩、膽氣給他留下很深刻的記憶。
張兵倒是很快把這段小插曲拋諸腦後,低頭扯著食指上的倒刺。
「明陽,待會兒咱們這些肉全拿去國營飯店賣?」
「先去一趟國營飯店吧,不過我估計他們那兒可能要不了這麼多。」
薑明陽心裡盤算著。
麅子和熊掌這類稀罕貨,國營飯店肯定要,但那些普通的熊肉和野豬肉,人家不一定能全給收了。
雖然整個縣城就這一家國營飯店,但這年頭下得起館子的人還是少數,國營飯店消耗不了那麼多。
「明陽,要不去供銷社問問?他們收山貨,價格雖然低點,但多少都能要。」老侯也給出建議。
薑明陽搖搖頭,供銷社隻是最後的選擇。
反正現在氣溫都零下十幾度了,室外就是天然冰箱,肉放上幾個月都不會壞,不用著急。
隻不過新鮮的可能更好賣一些。
「麅子皮可以拿去供銷社賣,肉就算了,他們給的價太低。先去國營飯店,剩下的待會兒去黑市擺攤,賣不完的再想辦法。」
「黑市?」老侯一聽這兩個字,頓時就緊張起來。
大部分老實巴交的農民,可能一輩子都冇去過那種地方,在他們的認知裡,黑市=犯罪,會被抓。
「嗬嗬,侯叔,放心吧,現在冇那麼嚴了。」薑明陽看出他的擔憂,笑著寬慰。
「就是。」張兵也跟著附和,「上回明陽帶我去過一回了,好多人在那擺攤賣東西。」
老侯還是不太放心,猶豫道:「萬一碰上公家人...」
「冇事,我心裡有數。咱又不是偷的搶的,賣的也是自己打的獵物,不是糧食這些,真遇見也冇啥好怕的。」
老侯想了想,感覺說的有道理,雖然心裡還是有點打鼓,不過他選擇相信薑明陽。
「行,那聽你的。」
馬車繼續往前走,不一會兒就進到城裡,路過供銷社時,薑明陽跳下車問:「難得來一趟城裡,侯叔,你有啥要買的不?」
「我不買,嗬嗬,不買。」老侯連連搖頭。
農民一年到頭能混個溫飽就不錯了,兜裡每一毛錢都要計劃著用,哪捨得亂花錢。
「行,那你在外麵等會兒昂。」薑明陽說完跟張兵二人走進供銷社。
供銷社是一排平房組成的,門口刷著「為人民服務」的大標語,裡麵的房間全是連通的,按照不同商品類別劃分割槽域。
「同誌,我這有兩張麅子皮,你看看能賣多少錢。」薑明陽來到櫃檯,從尿素袋裡取出麅子皮遞過去。
櫃檯後的營業員是箇中年男人,態度不冷不熱,拿起麅子皮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皮子勉強還行吧,給你一張8塊錢,兩張總共16塊。」
「行。」價格跟薑明陽預期的差不多,於是他也懶得講價。
營業員從抽屜裡拿出錢,數了16塊錢遞過來。
薑明陽接過錢,揣進兜裡,又問:「勞煩再跟你打聽一下,咱這兒收麅子肉嗎?」
「收,1塊8一公斤。」營業員頭也不抬的回道。
才1塊8?薑明陽眉頭一皺,還以為至少兩塊錢呢,這價格都快跟豬肉差不多了。
「那野豬肉呢?」他又問。
「公豬2毛,母豬3毛,內臟不要。」
野豬肉價格倒是跟想像的差不多。
「熊肉呢?」
「我說你這個小同誌!」營業員終於抬起頭來,黑著個臉道,「你是故意來搗亂的吧?」
他們的耐心分界線就是三個問題,超過馬上甩臉子。
薑明陽瞅了眼對方身後牆上貼著的「不許打罵顧客」幾個大字,懶得與這個老畢登計較。
他又來到旁邊賣五金的櫃檯,衝另一個營業員問:「同誌,有網兜賣嗎?」
「有,尼龍繩的3塊,棉繩的1塊5,要尼龍的還是棉繩的?」
「尼龍繩的,給我拿兩個。」薑明陽毫不猶豫回道。
棉繩的雖然便宜,但是遠不如尼龍繩的耐磨、結實。
上次那條「金色傳說」從手中溜走的悲劇,不想再重演。
營業員從貨架上拿下兩個網兜,遞過來:「六塊。」
薑明陽付過錢,拿起網兜瞧了瞧。
這網兜看著質量不錯,就是一個尼龍繩編的口袋,網眼大概小拇指那麼寬,口子上縫著一個鐵圈。
回去找根結實杆子,把鐵圈綁在竿頭就能用。
此外薑明陽還買了個紗窗,花費1塊5,上次捕魚把張兵老表家的紗窗給禍禍了,得買一個還給人家。
不過隻有紗窗網,回去還得自己找木框釘一下。
臨走時又買了兩包紅山,4毛錢。
這趟總共花費7塊9。
從供銷社出來,薑明陽把一包煙塞到老侯手裡。
「侯叔,今天估計得要很晚才能回去,辛苦了哈,我管飯,這煙你先拿著抽。」
老侯愣了一下,連忙推辭:「這...這咋行,明陽,使不得...」
薑明陽直接把煙塞進他兜裡,拍了拍:「別跟我客氣了,待會兒可能還要麻煩你幫點忙。」
老侯這纔沒再推辭,最後還是收下了,嘆了口氣回道:「行,那叔就不客氣了,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儘管吱聲。」
「嗬嗬,行,那咱先去國營飯店。」
三人趕著馬車,往國營飯店趕去。
來到飯店門口,薑明陽下車招呼道:「侯叔,兵子,你倆先在外麵等我一下。」
說完他拎著那個裝熊掌的袋子往裡走。
「小劉領導。」
「喲,小薑兄弟來啦。」小劉抬起頭,看見是薑明陽,臉上也露出笑容。
他目光掃了眼薑明陽手裡提的袋子,起身問道,「今天這是帶了啥好東西來?」
薑明陽笑著迴應:「對,打了兩頭野豬,還有一頭哈熊。」
小劉聞言,撐在櫃檯上的手一滑,差點冇站穩。
「啥?哈熊?!」
薑明陽點點頭:「對,在門口的馬車上。」
小劉朝著門外望了一眼,「嘶....你打的?」
「嗯,運氣好碰上了。」薑明陽也冇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