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的肉都裝進尿素袋,再一次抬上馬車。
「那張叔、李叔我們就先去縣城了。」薑明陽衝兩人招呼道。
時候不早了,後麵分肉自有李隊長安排。
張大勇把裝有刀和秤的口袋放在車上,叮囑道:「去吧,路上當心點兒。」
本來他也想過跟二人一同前往縣裡,防止出現什麼意外,畢竟這趟馬車上拉的東西可值不少錢。
但薑明陽讓他不必擔心,加上今天又要去林場把油鋸還給人家,抽不開身,所以隻得作罷。
「嗯,放心吧。」薑明陽笑著迴應。
李隊長也走上前來囑咐幾句,隨後目送他們離開。
「坐穩咯~」老侯一甩鞭子,馬車往縣城方向去。
路過薑明陽家時,他又回了趟院子,將那兩隻麅子給拿上,另外手裡還多了個長條形的傢夥,用麻袋包著。
車輪軋過雪地,咯吱咯吱響。
馬車的速度比步行快多了,不一會兒,就上了通往縣城去的大路。
老侯抽著旱菸,三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
「明陽,兵子,這回你倆可真是出息了,回頭這些肉賣了錢,是不是要考慮娶個媳婦啊?」
一說到關於女人的話題,張兵就害羞。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侯叔,你別逗我們了。」
「這我逗你乾啥。」老侯不以為意道,「我像你們這麼大年紀的時候,娃都抱上了。」
「娶媳婦就得趁早,晚了好姑娘都被人家娶走了!趁著這回賣了錢,置辦上三轉一響,這公社的姑娘還不是隨你倆選啊?」
薑明陽聽後笑了笑。
雖然老侯這話有點糙,但說得一點冇錯。
現在這年頭,要是誰家能準備上三轉一響,來說媒的人能把門檻都踩破。
誰家嫁姑娘不想嫁個有本事的男人?
就算男人冇本事,他家裡有本事也行啊。
張兵臉上表情不斷變換,最後像是想到什麼,吞吞吐吐的問:「侯叔,這三轉一響..得多少錢啊?」
老侯掰著手指頭算:「自行車兩百塊,手錶七八十塊,縫紉機一百四五,收音機三四十,加起來差不多四五百塊吧。」
「要這麼多啊...」張兵到這個數字,像是被澆了盆涼水,瞬間就萎了。
老侯撇撇嘴:「多啥多,人家姑娘嫁進你家,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給你傳宗接代的,這點錢算啥?」
薑明陽不自覺的點頭,該說不說,老侯對結婚這事兒的見解還挺深刻。
現在這幾百塊,普通家庭咬咬牙,存上個幾年還是能攢下來的。
等後世再想結婚,那纔是真要命。
不知不覺中,前麵已經能模糊看見縣城的影子了。
老侯還在侃侃而談。
忽然,前方右側的林子裡竄出來三道人影,直接攔在了路中間。
老侯嚇了一跳,趕緊勒住韁繩,讓馬車停下來。
薑明陽穩住身形後,定睛一看,心中頓時一緊。
路中間是三個年輕人,二十多歲的樣子,看穿著不像是農村的,每人手裡都拿著根鋼管,正朝著馬車這邊靠近。
「壞了!遇上劫道的了!」老侯臉色瞬間煞白。
這年頭,路上確實不太平,尤其是冬天人少,有些不知死活的傢夥打起了歪主意,專門乾這種勾當。
那三個人已經圍了上來,手裡的鋼管晃來晃去。
為首的那個長頭髮齜著牙,衝他們喊。
「下車下車!」
張兵眼睛死死盯著那幾人,手已經摸向張大勇先前放上車那個袋子,裡麵有割肉的刀。
看這架勢,他是準備要跟著幾個傢夥拚了。
「明陽,你待會兒躲我後麵!」
薑明陽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眼看那三人不斷靠近,老侯緊張到不行。
「各...各位兄弟,我們就是普通農民,冇...冇啥值錢的...」
長頭髮冷笑一聲:「冇值錢的?車上拉的啥?」
「哥幾個也不貪心,借我們幾個零花錢就行。」
另外兩人用鋼管敲打著馬車,嘴裡喊道:「下車!聽見冇有!」
薑明陽手按在旁邊的麻袋上,笑盈盈的開口:「兄弟,我是馬爺的朋友,給個麵子,讓我們過去行不?」
「馬爺?哪個馬爺?」其中一人看向為首那個長頭髮,「你認識馬爺不?」
長頭髮來到近前,打量薑明陽幾眼,不耐煩道:「什麼他媽馬爺驢爺,老子不認識,跟我這兒也冇麵子,趕緊下車!」
「別逼我們動手昂!」
薑明陽心中有數了,在縣城混的,連馬爺都冇聽過,能看出是個啥段位的選手了。
「馬爺冇麵子是吧?那你看看這個有冇有麵子。」
話音落下,他掀開麻袋,直接就端起那把56式,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長頭髮。
後者當即愣在原地,臉上表情石化:「你...你...」
旁邊兩小子也哆哆嗦嗦,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他們平常也就搶個一塊兩塊的,哪見過這種陣仗啊。
「兄...兄弟,誤會,誤會...」長髮男腿都軟了,終於擠出幾個字,趕忙撇掉手裡的鋼管。
另外那兩小子也緊跟著照做。
「誤會?」薑明陽笑了笑,「你不是要管我借錢嗎?」
長髮男連連擺手:「冇!我們...我們就是鬨著玩的,真...真是誤會。」
薑明陽盯著他看了看,隨即放下槍:「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吧。」
長髮男聞言,頓時鬆了口氣:「好!好!打擾了!」
說完他衝兩個同伴使了個眼色,三人轉身就跑。
「站住。」薑明陽的聲音在後麵響起。
三人再次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長髮男慢慢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兄...兄弟,還有啥事兒?」
薑明陽沉著個臉,警告道:「下次再讓我碰上,就冇這麼客氣了。」
「是是是...不敢了!保證冇有下次!」長髮男連連點頭保證。
「滾吧。」
三個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鑽進林子裡。
見他們跑遠,老侯這才長出一口氣,輕輕拍打著胸口:「我滴個乖乖,可嚇死我了...」
張兵也鬆了口氣,看向薑明陽的眼神都變了。
「明陽,你啥時候帶的槍?」
「前麵回家的時候拿的。」薑明陽隨口回道。
跟上次來的時候帶鐵鍬一樣,也是以防萬一,冇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你剛纔簡直太牛逼了!」張兵一臉崇拜,衝他豎起大拇指。
『我牛逼個錘子』薑明陽心中暗自回了句,用麻袋重新將槍包起來。
冇人注意到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剛纔他表麵看似穩如老狗,實則端槍的時候心裡也慌得一批,生怕唬不住這幾個愣種。
敢在這個特殊的年份搞這種事,不是愣種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