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兩人走到了田埂邊。
因為村裡實在也冇什麼地方可以去。
散步隻能是到處走著玩。
劉佳敏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而後她開口問:「建國哥,從昨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什麼事?」
她像是不經意的,緩緩的說:「要是你冇發現我得的是這個病,那我是不是可能……」
才聽到這裡,楊建國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他立刻停下腳步打斷,「阿敏!」
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認真的說:「冇發生過的事情不要去想,不好。」
楊建國說的不好,是迷信層麵不好的意思。
劉佳敏能聽懂。
她抿著唇,有些欲言又止。
「你要是再想這些有的冇得,我就得帶你去看私娘婆了,看看你是不是被臟東西纏上了。」
私娘婆就是當地搞迷信的神婆。
而楊建國會這麼說,是因為,現在的上河鄉很迷信,有時候,勸半天都冇有這麼一句來得實在。
果不其然,劉佳敏笑了:「建國哥別亂說,姐姐又不在,晚上我一個人不敢睡覺了。」
「誰讓你亂想的?」楊建國伸出一隻手,撫摸了劉佳敏的臉頰。
「那我不亂想了。」
「這纔對嘛。」說著,另一隻手也捧著左臉,然後輕輕的親上嘴唇。
被親後,劉佳敏臉頰紅的可怕,輕輕推開楊建國,羞著臉說:「建國哥,你又親我。」
楊建國嘴角上揚:「怎麼?不給親啊?」
劉佳敏輕輕搖了搖頭:「不行,得等結婚以後纔可以。」
這個年代的感情都很內斂,就連牽個手、親一下,都要躲到冇人的僻靜地方。
女孩子也比較矜持傳統。
「那好吧。」楊建國嘴上答應,心裡可不答應。
要不然,劉佳敏也不會說一個「又」字。
反正結婚前還有下次的,下下次,下下下次。
又走了一會兒,劉佳敏有些累了,「建國哥,我們回去吧。」
「嗯。」楊建國應下。
……
次日。
楊建國同樣陪著劉佳敏去打針。
打完針回來,劉佳敏還是冇回家,就這麼跟著楊建國回到了他家。
從小時候開始,姐妹倆就像兩個小跟屁蟲一樣,楊建國在哪兒她在哪兒,楊建國帶著她們玩泥巴,下河摸魚蝦,找田螺,撿菌子還有抓千金和石崩(兩種蛙類,可以吃,燉湯特別甜。)
那都是童年珍貴的回憶。
剛回到家,灶房裡,除了兩個老人,還多了另外兩人,楊正方和他老婆劉秀英。
按照楊家這邊叫,他得叫四叔,算是親戚,但不是很親的那種,不算本家。
乾賀生產隊最主要的兩大姓氏就是楊和劉,兩人屬於本村人結婚。
見到楊建國回來,楊正方率先起身,笑著說:「建國,你回來了。」
楊建國笑著打招呼:「四叔,啥事?」
「昨天傍晚的時候,你不是幫那個王老五治療了頸椎還有肩膀唄,他家兩口子來我家串門把你一頓誇啊,這不,我這腰也是有點疼,就想著來找你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治治。」
楊正方話音剛落,劉秀英也起身來到了楊建國跟前,伸出自己右手,左手指著腱鞘的位置,「我這兒也是有點疼,乾活都使不上力。」
典型的腱鞘炎。
農村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疼。
要不然,省藥克感敏(酚氨咖敏片)也不會那麼暢銷。
當然,現在還冇有克感敏,酚氨咖敏片要到86年纔會出現在鄉村。
楊建國又仔細詢問楊正方症狀後,有了判斷。
簡單的腰肌勞損。
楊建國問了一句:「要像王叔一樣的治嗎?」
「對,像他那樣。」
楊建國把話說在了前頭,「可能有點貴啊。」
聽到貴這個字,楊正方小心翼翼的問,應該和王老五昨天的價格也差不多吧?
「差不多。」
他鬆了口氣,「那就好,能接受。」
楊建國把他帶到診療室,號脈後開了方子。
這一次的藥方成本是5角錢,楊建國收了6角一副。
至於打銀針和拔罐放血,楊建國收了5角。
因為隻是腰肌勞損,不需要正骨。
而劉秀英的腱鞘炎楊建國選擇了放血療法和包藥。
選了幾位活血的藥,用家裡的石磨碾成粉,而後用涼水調勻後用紗布包起來。
劉秀英這邊收費3角,掙了兩角。
這一家人,相當於掙了1塊。
莫約一個小時後,楊建國忙完。
冇想到又來了一個人。
男人快五十歲了,也姓楊,按照楊家這邊的叫法是三大爺。
三大爺笑著走了進來:「建國啊,聽王老五家婆娘說,你成了咱們大隊的村醫啊。」
楊建國微笑著,簡單迴應:「對。」
對於這人,楊建國冇太多好感,村裡關於他的事跡,全是不好的。
包括前世,楊建國乾村醫後,這三大爺一家前前後後的跟他賒了有10塊錢的帳,到他重生前也冇還。
前世的楊建國心好,乾賀生產隊的人來看病說冇錢他都會賒帳給。
但有那麼一部分的人,就冇想著還過,全部加起來怕是賒了有200多的帳。
要不是楊建國實在付不起衛生院的藥款了,舔著臉挨家挨戶的要,估計這些錢他們永遠都不會想著還。
可就算是楊建國舔著臉挨家挨戶的要,錢也隻要回來了一百二十多塊。
剩下的七十多,要麼冇錢,要麼困難,再緩緩。
其實這些人兜裡都有錢,就是不想給罷了,因為楊建國是專門挑村民剛拿到烤菸款的時候上門去要的。
礙於一個生產隊,又是親戚的情麵上,楊建國也就無奈的不了了之。
慢慢的,楊建國發現,親戚是多,但實際經常有往來的也就那麼幾家,其他的聯絡並不多。
真正往來的那些親戚一般也不會賒帳,賒了也會很快還,反倒是這些冇往來的,臉皮厚的要命。
所以,前世楊建國要了一次帳之後,就冇再給人賒過帳。
冇錢,那就拿東西來抵,什麼雞蛋,雞,臘肉、臘腸、野味都可以,他按照供銷社的價格來算。
如果連這些東西都拿不出來,也有辦法,上山挖草藥抵帳。
楊建國說要哪種藥材,就讓對方上山去挖,挖回來按供銷社的收購價折算,抵扣看病的藥費。
剛開始還有些人臉皮厚,既不想給錢,也不肯上山挖藥,總想白看病、占便宜。
可等他們又生病了再找上門,楊建國直接推脫,說病情太重,自己看不了,讓他們去鄉衛生院。
村裡人心裡都明白,楊建國這是擺明瞭態度,不再好說話了。
這下冇人再敢耍賴,一個個都老實下來。
當然,遇到那種真的特別困難,也冇辦法去挖藥的老人孩子,楊建國也會發發善心,不收錢,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這種情況很少,一年也就遇得到那麼一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