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工,我們隻是保持一個合理的懷疑態度。」記者微笑。
「懷疑是吧。」
趙懷仁深吸一口氣,聲音冰冷:「那就承認嘍?其實我什麼都不會,全是廠子給我安排的,因為廠長是我的親戚,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幫我安排工作。」
「陳震不過是一個七級鉗工,他憑什麼跟廠子抗衡?」
「他不想把功勞讓給我,所以我把他打進了醫院。」
「現在你滿意了嗎?」
趙懷仁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記者:「要是還不滿意,我也可以把你也打進醫院,不就是想要話題性嗎?我給你不就完了?」
「趙工,您別衝動。」
記者嚥了一口唾沫,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腦門上覆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露出個難看的笑容:「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
趙懷仁心底的火已經被徹底激起來,他不依不饒:「一次偶然的事件裡,非要有隱情,如果冇有,你們就現場逼問,編造!」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種行為,對整個瀋北,乃至整個國家的技術人員,都是一種傷害?」
說著,趙懷仁乾脆站了起來。
身邊的椅子被「咣噹咣噹」地撞倒在地。
記者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不住地往後退。
在現場的人眼看情況控製不住,連忙衝上來,許坤抱住趙懷仁:「別衝動,他們可是省裡來的記者,咱不能對他動手。」
採訪負責人也趕緊擋在記者的跟前,生怕發生什麼意外。
這要是別人,說不定就被省裡兩個字給嚇到了。
但趙懷仁根本不帶怕的。
許坤提及這兩個字,反而讓趙懷仁感覺到更加的生氣。
「省裡怎麼了?」
趙懷仁身高體壯,許坤差點就要攔不住,他隻聽到趙懷仁依舊在罵:「省裡就能不講道理嗎?地方就一定要低頭配合他們演戲嗎?」
「做不出好的新聞,不能讓全國人民滿意,那是他們的失職!是他們的無能!」
「可要是在報紙上胡編亂造,那就是工賊!是屁股不乾淨!是對人民的誤導和欺騙!」
活了兩世。
趙懷仁對最痛恨的就是這幫人,站在人民喉舌的位置,卻發出一些汙言穢語。
為了一點點流量,是非不分!
趙懷仁罵得毫不留情。
不光是記者,所有負責採訪的人臉色都變了。
「趙工,你這話就有點太過分了。」記者也拉下臉。
她一路走來,不管到哪個地方,不恭恭敬敬地跟她說話,甚至還會私下裡塞點紅包……現在這個趙懷仁,區區一個鉗工,敢就這麼對自己!
「實話實說也叫過分?」
趙懷仁冷笑:「要是現在有人攔住我,我大嘴巴子抽你信不信!」
「你!」
記者臉色一變,她想還口,可看那模樣,趙懷仁似乎還真想對自己動手。
「消氣消消氣,趙工!」
許坤此時是身心俱疲,心裡不知道怎麼勸慰趙懷仁,身體上也快要堅持不住,對方的力氣要比他大得多得多:「千萬別動手,廠裡這麼多人看著呢。」
省報的負責人也陰沉下臉來,目光看向周明來。
「周廠長,這就是你們瀋北拖拉機廠的廠風廠貌?」
「一個鉗工,要對我們的記者動粗?」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趙懷仁純是泥腿子出身,根本不懂採訪裡麵的門道。
你給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話題性。
我捎帶提一下你的廠子。
對大家都好的事兒,怎麼就弄成這樣?
想要解決問題,還得跟領導對接才行。
「呃……」
周明來搓了搓手,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趙工也是我們廠裡的骨乾,有技術底子,難免有些脾氣,你們擔待著點。」
聽到這話,負責人臉也冷了。
他算是聽出來了,周明來的言下之意,他要保趙懷仁。
「行!」
負責人指著周明來:「你們瀋北拖拉機廠厲害!」
說完,他拉起記者。
衝著身後的攝影師又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
然而這一幕,完完整整的落在了趙懷仁的眼裡。
隻見負責人鼓起胸膛,站在趙懷仁的跟前。
「我們的記者不過是勤勤懇懇地上班,做好自己的職責,對你的採訪問題也完全合法合規!你接受不了,你可以不回答!」
「現在你還想對我們動手是嗎?瀋北拖拉機廠是你的靠山是嗎?」
「來衝這打!」
負責人指著自己的臉,朝著趙懷仁湊過去。
許坤一看這場麵,心裡就知道壞了。
周明來也瞪大眼睛,神色大驚。
「趙懷仁,別……」
砰——
說時遲那時快。
趙懷仁已經揚起拳頭,狠狠的一拳砸在了這負責人的臉上。
負責人悶哼一聲。
整個人直接被這一拳給抽翻。
哢嚓——
一道白光閃過,攝影機將這瞬間給記錄了下來。
「呸!」
趙懷仁一口濃痰吐在負責人身上,不屑冷笑:「你不就是想要我動手嗎?滿意了吧?」
「嘶——疼——」
負責人捂著腮幫子,眼淚都流下來了,嘴巴裡源源不斷地流出鮮血,他顫抖著鬆開手,嘴裡吐出兩顆牙齒。
「趙懷仁,你完了!你們瀋北拖拉機廠完了……」負責人滿臉怨毒。
趙懷仁根本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女記者的身上。
「我錯了,別打我!」
女記者渾身一顫,趕緊往後躲。
趙懷仁冇搭理她,又把目光看向攝影機,躲在黑布裡的男人趕緊冒出頭來,當場認錯:「我就是個拍照的,不管我的事兒。」
趙懷仁懶得搭理他,扭頭就走。
周圍無數人站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趙懷仁打了省報的人,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些人裡,有驚嘆有譏笑。
周明來隻覺得自己頭都大了,這份功勞還真不好拿。
「快快,送醫務室。」周明來趕緊派人處理。
另一邊。
趙懷仁剛走出人群,就被另外一幫人給圍住了。
「你們還有事兒?」趙懷仁挑眉。
這些人正是和省報一起過來的,據說是來自京城的科研人員。
「趙工你別誤會,我們跟他們不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