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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工業經濟聯合會的大門上方,電子屏滾動著“熱烈歡迎各位理事蒞臨“的紅字。
陳誌遠的車剛停穩,就看見三四個西裝革履的人快步從台階上下來,領頭的男子鬢角花白,老遠就伸出雙手。
“陳總!
久仰久仰!
“男子握住陳誌遠的手用力搖晃,“我是協會秘書長老王,早就想請您來指導工作啊!
“陳誌遠微笑點頭,目光掃過老王身後那個不斷按手機的青年——正是上週應聘到誌遠集團市場部的“高材生“小李。
年輕人今天穿了身不合體的西裝,領帶結打得歪歪扭扭,卻在與陳誌遠視線相交時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這位是“陳誌遠故意問道。
老王拍了拍青年肩膀:“我們秘書處新來的小張,負責會議記錄。
“他轉向“小張“,“還不快問陳總好?
“青年喉結滾動了一下:“陳陳總好。
“會議廳裡已經坐了七八十人,圓桌中央擺著寫有“會長副會長“的席卡。
陳誌遠的名牌被安排在最後一排角落,與廁所門僅一步之隔。
他剛坐下,就聽見前排傳來熟悉的冷笑聲——趙建國正歪著身子和旁邊人耳語,眼神卻斜瞟過來。
“聽說今年要增補副會長。
“前排兩個國企代表交頭接耳,“肯定是老趙,他運作半年多了。
“主持人敲了敲話筒,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當介紹到陳誌遠時,會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夾雜著幾宣告顯的咳嗽。
趙建國突然提高嗓門:“民營代表坐那麼遠乾什麼?
來來來,往前坐!
“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桌上赫然放著一杯剛倒的熱茶。
陳誌遠整了整西裝起身。
走到趙建國身邊時,對方突然伸手做邀請狀,胳膊肘“不小心“撞翻了茶杯。
深褐色的茶水瞬間在陳誌遠雪白的襯衫上洇開一片。
會場鴉雀無聲。
趙建國假意驚呼:“哎喲,看我毛手毛腳的!
“卻坐著冇動,眼裡閃著惡毒的光。
陳誌遠緩緩抽出胸前口袋的方巾。
這是秦雪今早特意放的,繡著誌遠集團的logo。
他冇有擦拭,而是將方巾對摺後輕輕蓋在茶漬上,轉向主持人:“請問可以開始了嗎?
我對今天的議題很感興趣——特彆是關於行業標準製定的部分。
“主持會議的輕工廳劉副廳長輕咳一聲:“陳總說得對,時間寶貴。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趙建國,“首先請協會秘書處彙報上年度工作。
“老王開始照本宣科時,陳誌遠解開西裝釦子遮住茶漬。
他注意到“小張“正偷偷用手機拍下這一幕,而真正的協會秘書小李——那個混入誌遠集團的年輕人——卻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不安地摩挲著褲縫。
“下麵進行副會長增補表決。
“兩小時後,劉副廳長推了推眼鏡,“候選人有兩位:江東化工廠趙建國廠長,誌遠集團陳誌遠董事長。
“會場頓時騷動起來。
趙建國猛地站起來:“這不符合程式!
民營企業從來冇進過領導班子!
““但章程裡也冇禁止。
“劉副廳長翻開檔案,“去年國務院剛發文,要求行業協會去行政化,打破壟斷。
陳總的企業在標準化建設方麵很有建樹“趙建國臉色鐵青地坐下,掏出手機飛快打字。
陳誌遠瞥見“小張“也同時低頭檢視資訊,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投票結果出乎所有人預料——17票對16票,陳誌遠險勝。
掌聲中,劉副廳長將副會長證書遞過來時低聲說:“陳總,您那個行業白皮書的構想,廳裡很感興趣。
“趙建國離席時故意撞了下陳誌遠的肩膀:“彆高興太早,這位置你坐不穩。
““趙廠長,“陳誌遠平靜地整理證書,“您知道為什麼我能贏嗎?
“他指向會場角落的條幅——“改革創新,共建共享“,“時代變了。
“走出會場時,陳誌遠被七八個民營企業家圍住。
他們大多是第一次參加協會活動,以往隻能坐在最後一排。
“陳會長,“一個做五金配件的小老闆激動地說,“我們廠總被國企壓價,您看““下週三下午兩點,“陳誌遠掏出名片分發,“誌遠集團會議室,我們專門討論中小企業困境。
“他轉向站在人群外圍的“小張“,“你也來,做會議記錄。
“年輕人明顯怔住了,手裡的筆記本啪嗒掉在地上。
協會辦公室的空調嗡嗡作響,陳誌遠翻看著老王遞來的檔案櫃鑰匙和印章清單。
副會長頭銜帶來的不僅是榮譽,還有秘書處檔案室的查閱權。
“曆年會議記錄都在這裡。
“老王指了指角落的鐵皮櫃,又壓低聲音,“陳總,有件事得提醒您——趙建國的人把持著標準委員會。
“陳誌遠拉開最底層的抽屜,灰塵撲麵而來。
1990年的檔案袋上還印著“機密“二字,裡麵是當年製定家電安全標準的原始記錄。
他抽出其中一頁,指著某個簽名:“這位張工還在協會嗎?
““早退休了,現在標準委都是趙建國的小舅子說了算。
“老王歎了口氣,“去年修訂洗衣機標準時,硬是把民營企業的提案全否了。
“,!
陳誌遠合上檔案袋,突然問道:“新來那個小張,是什麼背景?
““趙廠長推薦的,說是遠房親戚。
“老王搓著手,“這孩子做事毛躁,但打字挺快“當天晚上,陳誌遠在集團會議室召集團隊。
馬國濤將白皮書大綱投影在牆上,蘇曉梅正在分發行業資料彙總。
當“小張“抱著記錄本躡手躡腳進來時,所有人都抬頭看他。
“坐這兒。
“陳誌遠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今天的內容很重要。
“年輕人額頭滲出細汗,簽字筆在指間轉了三圈才穩住。
陳誌遠注意到他的筆記本扉頁上印著“江東大學“的logo——和混入誌遠集團的小李是同一所母校。
“行業白皮書的核心是打破壟斷。
“陳誌遠開門見山,“我們調查發現,現行洗衣機國家標準直接照搬德國三十年前的標準,根本不適閤中國水質。
“他示意蘇曉梅播放視訊,畫麵中誌遠研發的節水洗衣機與某國際品牌對比測試,效能明顯更優卻因“不符合標準“無法獲得認證。
“所以我們要自己製定團體標準。
“馬國濤接過話題,“繞過那些被既得利益者把持的委員會。
“會議持續到深夜。
散會時,“小張“的筆記本已經記滿二十多頁。
陳誌遠故意讓他影印資料,年輕人手忙腳亂中落下一張紙條,被蘇曉梅眼疾手快地撿起。
“今晚彙報,他們要修改標準應對。
“蘇曉梅唸完皺起眉頭,“這算不算商業間諜?
“陳誌遠搖搖頭,反而笑了:“正好借他的口傳話。
“他轉向馬國濤,“明天開始準備b方案,把真正關鍵的引數藏在附錄裡。
“三天後,當趙建國在標準委緊急會議上得意洋洋地否決誌遠提案時,陳誌遠同時向省質監局提交了更完備的版本。
而混入誌遠集團的小李,此刻正被周雅“偶然“發現電腦裡存有趙氏化工的內部檔案。
“你被開除了。
“人事總監將辭職信推到小李麵前,“陳總說年輕人走錯路可以原諒,但必須寫檢討。
“小李顫抖著手寫下“我受趙建國指使竊取商業機密“時,並不知道這份材料將成為下週省工商局突擊檢查趙氏化工廠的導火索。
行業協會季度會議再次召開時,陳誌遠的位置已經從角落調到了主席台。
台下第一排,趙建國陰沉著臉翻看剛釋出的《中國家電行業白皮書》,其中“打擊假冒偽劣“章節直接點名了趙氏集團旗下多個品牌。
“因此我提議建立跨省協作機製。
“陳誌遠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目前已獲得江浙滬三地協會響應。
“趙建國突然舉手:“陳副會長說得很好,但民營企業自身問題也不少。
“他掏出一疊照片,“比如誌遠集團在鄰省的代工廠,就涉嫌使用童工!
“會場嘩然。
照片傳遞到主席台,劉副廳長皺眉檢視——畫麵中確實有幾個瘦小身影在誌遠標誌的生產線旁工作。
陳誌遠接過照片,突然笑了:“感謝趙廠長關心。
這是我們雛鷹計劃資助的貧困學生暑期實踐活動。
“他示意工作人員播放視訊,“這些孩子都是員工子弟,參觀父母工作環境是專案內容之一。
“畫麵中出現孩子們穿戴整齊的參觀場景,秦雪正在講解流水線原理。
一個紮馬尾的女孩對著鏡頭說:“我媽媽在這裡工作五年了,我要好好學習,將來設計更省力的機器!
“趙建國臉色由青轉白,突然奪過助理手機檢視資訊,隨後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趙廠長彆急著走。
“陳誌遠提高聲音,“接下來要討論的正是您關心的標準問題——關於某些企業長期使用違禁新增劑的情況。
“會場門在趙建國身後重重關上。
陳誌遠繼續發言,目光掃過正在認真記錄的“小張“。
年輕人今天換了條新領帶,坐姿筆直,偶爾還點頭附和。
茶歇時,老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陳總,您猜怎麼著?
小張今早交辭職報告了,說想去您那兒應聘。
““歡迎啊。
“陳誌遠啜了口茶,“協會秘書處也該換換血了。
“一個月後,當省電視台報道“五省聯動打假專項行動“查獲價值三億元的假冒誌遠電器時,陳誌遠正在辦公室擦拭新送來的牌匾——“行業領軍企業“。
匾額旁邊掛著那件被茶水染汙的襯衫,已經裝裱在玻璃框裡,下方小字標註:“改革的代價,2023年5月17日“。
蘇曉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出版的《中國企業家》雜誌。
封麵正是陳誌遠在協會發言的照片,標題赫然寫著《破壁者:一個民營企業的標準之戰》。
“趙建國被協會除名了。
“她將雜誌放在桌上,“剛收到的訊息,他那個小舅子在標準委受賄的事也被查出來了。
“陳誌遠望向窗外。
初夏的陽光照在誌遠工業園嶄新的標準檢測中心大樓上,玻璃幕牆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裡正進行著最新一批洗衣機的檢測,采用的是誌遠牽頭製定的新標準。
“對了,“蘇曉梅走到門口又轉身,“小李——就是那個商業間諜——剛寄來感謝信,說在趙氏化工廠的環保部門找到新工作,要多謝您冇起訴他。
“陳誌遠笑了笑,從書櫃取出一本嶄新的《行業白皮書》遞給她:“給他寄本這個,就說——“他頓了頓,“改革需要每一個人的參與。
“窗外,一輛印有誌遠logo的貨車正緩緩駛出大門,車身上“中國標準,世界共享“的標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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