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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局會議室裡的掛鐘“哢嗒哢嗒“響著,像是給陳誌遠倒計時。
他站在全省地圖前,手中的竹竿沿著幾條粗紅線劃過:“五條南北乾線,三條東西通道,覆蓋全省80的縣市。
這就是誌遠運輸的五縱三橫規劃。
“竹竿敲在省城的位置,發出清脆的“噠“一聲。
會議室裡十幾個交通局乾部卻像木頭人似的毫無反應。
副局長老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茶葉沫子沾在鬍鬚上:“小陳啊,想法很好,但不符合規定。
““哪條規定?
“陳誌遠放下竹竿。
“運輸線路要逐級審批,你這五縱三橫一下子就要開二十多條線“老徐翻開紅頭檔案,“省裡去年才下發通知,嚴格控製跨地區運輸牌照發放。
“陳誌遠早料到這一手。
他取出另一份檔案:“徐局長,這是省經委的特批函。
誌遠運輸作為改革開放試點企業,享有線路審批綠色通道。
“老徐眯起眼看了看檔案,突然笑了:“小陳,你有所不知。
“他壓低聲音,“趙主任——就是趙建國的堂弟——剛調任經委運輸處處長,這個嘛“手指在檔案上輕輕點了點。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誌遠盯著老徐油光發亮的腦門,突然明白為什麼今天所有乾部都躲著他的目光——趙家的觸角比他想象的伸得還長。
“我明白了。
“陳誌遠收起檔案,“打擾各位領導了。
“走出交通局大門,刺眼的陽光照得陳誌遠眼前發黑。
他摸出墨鏡戴上,卻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追來。
回頭一看,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科員。
“陳、陳廠長,“年輕人緊張地東張西望,“我是周雅記者的讀者“他塞給陳誌遠一張紙條就匆匆離去。
紙條上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退役軍用通訊裝置“幾個字。
當天下午,陳誌遠在郊區一個廢棄倉庫裡見到了秦雪的表哥馬占山。
這個退伍汽車兵現在成了“地下通訊商“,倉庫裡堆滿了各種軍用淘汰裝置。
“這是70型野戰電台,有效半徑50公裡。
“馬占山拍著一個鐵皮箱子,灰塵四濺,“配上中繼站,全省覆蓋冇問題。
“陳誌遠心跳加速:“合法嗎?
““退役裝備,有手續的。
“馬占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就是操作需要專業培訓。
““你有多少人?
““十二個老戰友,都是通訊兵退伍。
“三天後,誌遠運輸的每輛車上都裝上了改裝過的軍用電台。
排程室裡,十二個穿舊軍裝的老兵二十四小時輪班,牆上掛著的巨幅地圖插滿彩色圖釘。
這個場景讓陳誌遠想起前世看過的美軍作戰指揮中心。
“這叫土法上馬。
“他對來采訪的周雅說,“既然正規渠道走不通,我們就自己鋪網。
“周雅的報道《“遊擊隊“如何打敗“正規軍“》在省報刊發後,引起軒然大波。
交通局連夜開會,最終做出妥協——允許誌遠運輸試點三條跨市線路,但必須“規範管理“。
“贏了!
“張建軍興奮地揮舞著批文。
陳誌遠卻盯著地圖上東北角的一片空白——那裡通往長白山區的線路仍然冇批下來。
而當地的特產鬆子、人蔘,正是春節前最緊俏的貨品。
“不等了。
“陳誌遠突然說,“明天就發車。
“張建軍瞪大眼睛:“可那邊冇批文啊!
被抓到要罰钜款的!
““所以我去。
“陳誌遠平靜地說。
十二月的長白山區,大雪封山。
陳誌遠親自帶隊,五輛解放卡車組成的車隊像蝸牛一樣在盤山公路上爬行。
駕駛室裡,退伍兵出身的司機老趙緊握方向盤,嘴裡不停地罵著臟話:“這鬼天氣,雷達都不好使了“車載電台突然刺啦作響,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暴風雪立即返航““糟了。
“老趙臉色驟變,“氣象站預警!
“話音剛落,狂風捲著雪片呼嘯而來,瞬間白茫茫一片。
卡車劇烈搖晃,陳誌遠死死抓住車門把手。
後視鏡裡,後麵的車已經看不見了。
“得停車!
“老趙拚命把住方向盤,“再開要掉山溝裡了!
“卡車艱難地停在一處背風的山崖下。
電台完全失靈,溫度計顯示零下三十五度。
老趙從座位底下摸出個鐵皮罐:“幸虧帶了這玩意兒。
“那是誌遠食品廠特製的“極地辣椒醬“,專為高寒地區研發的超辣版本。
一小勺下肚,陳誌遠頓時覺得有團火從喉嚨燒到胃裡,渾身冒汗。
兩人靠辣椒醬和柴油爐,在駕駛室裡熬過了漫長的十八個小時。
暴風雪停息後,他們發現最後一輛車失蹤了。
循著車轍找了半小時,纔在一個陡坡下發現側翻的卡車——司機小劉被困在變形的駕駛室裡,雙腿被卡住,已經出現凍傷症狀。
“電台壞了“小劉嘴唇發紫,“我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後麵更精彩!
陳誌遠脫下大衣裹住他,和老趙用撬棍拚命撬開車門。
當他們把小劉抬上山路時,遠處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是馬占山通過軍用頻道聯絡上的救援隊。
這次死裡逃生讓“誌遠運輸“名聲大噪。
周雅的跟蹤報道《暴風雪中的生死救援》登上報紙頭版,配圖是陳誌遠和凍傷的小劉在病床前的合影。
更出人意料的是,省交通廳廳長親自批示:特批誌遠運輸開通所有山區線路,並授予“應急保障單位“稱號。
慶功宴上,陳誌遠卻心不在焉。
他翻看著事故調查報告,眉頭越皺越緊——小劉那輛車的刹車管,切口過於整齊了。
“有人動手腳。
“他把馬占山叫到角落,“查查最近誰接觸過那輛車。
“調查結果令人震驚:監控錄影顯示,事發前一天晚上,有個穿誌遠工作服的人在小劉車底鼓搗了半小時。
經辨認,那人是趙大強運輸公司的機修工。
“要報警嗎?
“馬占山問。
陳誌遠搖頭:“冇直接證據。
“他沉思片刻,“不過,該讓趙家嚐嚐苦頭了。
“一週後,《經濟日報》頭版刊出周雅的深度調查《運輸行業的“黑手“》,詳細揭露了趙家控製的多家運輸公司違規操作:偽造維修記錄、使用報廢車輛、賄賂監管人員文章引用的內部檔案之詳實,連省紀委都不得不啟動調查。
趙家的運輸牌照被暫扣三個月,誌遠運輸的市場份額趁機突破40。
春節前的貨運高峰,陳誌遠的車隊穿梭在全省各地,軍用電台裡不時傳來老兵們粗獷的呼號:“長江長江,我是黃河,貨已安全抵達!
“臘月二十八,最後一批年貨配送完畢。
陳誌遠站在公司樓頂,望著停車場整齊排列的近百輛卡車,每輛車頭上都繫著喜慶的紅綢帶。
馬占山遞給他一杯熱茶:“陳總,咱們這算不算農村包圍城市?
“陳誌遠笑而不答。
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他的目光越過城市,投向更遠的北方——那裡,一個更大的物流網路正在醞釀。
()重生80:我靠投機倒把成了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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