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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節的雨絲纏繞著縣法院門口的青銅獬豸像,陳誌遠收起黑傘,甩落的水珠在台階上畫出斷續的虛線。
他身後跟著西裝筆挺的楚明月,設計師今天破天荒化了淡妝,手裡捧著的證據箱上貼著“商業間諜案-物證7號“的標簽。
“第九次延期了。
“蘇曉梅從大廳陰影裡迎上來,少女的雨衣還在滴水,懷裡緊抱的賬本卻乾燥如初,“趙家又換了律師團。
“走廊儘頭的調解室裡,趙明輝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
他身邊坐著從省城請來的大律師,鱷魚皮鞋尖不耐煩地敲打地麵。
當法官宣佈再次休庭時,留學生嘴角勾起勝券在握的弧度。
“陳總彆急。
“擦肩而過時,趙明輝的公文包“無意“撞到陳誌遠,“遊戲纔剛開始。
“公文包裂開的縫隙裡,露出半張“青龍山泉“的檢驗報告——上麵蓋著“不合格“的紅章。
陳誌遠麵不改色地拾起飄落的紙片,指尖在印章邊緣輕輕摩挲:油墨未乾,明顯是剛偽造的。
雨幕中的臨時會議上,秦雪用鑷子夾著那張報告對著燈光:“假得離譜,省防疫站的章根本不是這個字型。
“女醫生的白大褂沾著雨氣,消毒水味混合著紙張的黴味,“但老百姓分不清。
““那就讓他們看清。
“楚明月突然展開張藍圖。
設計師熬夜設計的對比海報上,真假印章的差異用紅色箭頭標註,像解剖圖般精確。
角落裡還畫著漫畫:一隻鱷魚在偷蓋公章。
張建軍卻盯著報告上的檢驗日期出神。
“三月二十五日“工程師突然摔了扳手,“那天我們的水根本冇上市!
“這個細節像閃電劈開迷霧。
陳誌遠立即撥通周雅的電話,女記者在聽筒那頭髮出一聲短促的笑:“巧了,那天的《省報》正好有你們送貨的照片。
“雨水敲打著臨時指揮部的鐵皮屋頂。
三天後就是“315消費者日“,趙家選在這個時間點發難,顯然要借輿論風暴徹底摧毀青龍山品牌。
桌上攤開的《商業內參》顯示,趙明輝已經聯絡了七家媒體準備集體發難。
“將計就計。
“陳誌遠突然說。
他抓起鋼筆在檯曆上畫了個圈——三月十五日被紅圈包裹,像枚蓄勢待發的子彈。
計劃在雨夜悄然展開。
張建軍帶著汽修班學員改裝縣電視台的轉播車,楚明月連夜重製所有宣傳物料,秦雪則準備了一份特殊的“檢驗樣本“。
隻有蘇曉梅憂心忡忡地覈對時間表:“太冒險了,萬一““冇有萬一。
“陳誌遠遞給她一份檔案。
翻開後少女倒吸涼氣——裡麵是趙明輝留學時剽竊論文的證據,還有他指使林美玲接近鬆本的錄音文字稿。
這些材料都蓋著東京地方法院的公證章。
“周雅弄到的?
““不。
“陳誌遠望向雨幕,“是鬆本。
“消費者日清晨,縣廣場的舞台早早搭起。
趙家請來的主持人正除錯話筒,背景板上的“打擊假冒偽劣“幾個大字墨跡未乾。
台下坐著二十多家媒體,長槍短炮對準了展示台——那裡擺著幾箱“不合格“的青龍山泉。
陳誌遠坐在對麪茶樓二樓,望遠鏡裡能看到趙明輝在後台踱步。
留學生今天穿了身銀灰西裝,時不時看錶,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嗜血的興奮。
“開始了。
“楚明月捏緊對講機。
主持人聲淚俱下地控訴著“黑心企業“時,展示台突然騷動起來。
工作人員驚慌地發現,所有“問題樣品“的瓶蓋內側都印著微型編號——正是張建軍改造噴碼機的傑作。
更驚人的是,當省台記者隨機開瓶檢測時,水質居然完全合格!
“掉包了?
“趙明輝衝上舞台,鱷魚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瓶蓋。
他抓起一瓶水對著陽光檢視,突然僵住——瓶身標簽在特定角度下,顯現出“jh“的水印。
大螢幕突然切換畫麵。
周雅提前安放的隱藏攝像機開始播放視訊:深夜的倉庫裡,趙明輝親自指揮工人往青龍山空瓶灌裝河水。
鏡頭特寫定格在他腕錶上的日期:三月二十四日。
廣場瞬間沸騰。
記者們長槍短炮轉向了麵如死灰的趙明輝,而真正的重錘纔剛剛落下——鬆本健次郎不知何時出現在舞台側翼,日本商人手裡舉著公證檔案,用生硬的中文宣佈:“趙氏集團盜用三菱技術!
“混亂中,陳誌遠看見趙明輝的律師團集體退場。
大律師的鱷魚皮包敞著口,裡麵露出的不再是偽造檔案,而是一張飛往香港的單程機票。
當天下午的突擊檢查中,工商人員在趙家倉庫發現了更多證據:成箱的假冒標簽、偽造的公章模具、甚至還有台能完美複製防偽碼的印刷機。
最致命的是角落裡的保險櫃——開啟後裡麵是趙建國與各級官員的“人情往來“賬本。
“完美複仇。
“慶功宴上,周雅舉著相機拍下眾人碰杯的場景。
女記者特意給蘇曉梅的筆記本一個特寫——上麵“戰備糧“欄目的數字終於可以清零了。
但陳誌遠知道,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
窗外雨停了,夕陽穿透雲層,將法院的青銅獬豸像染成血色。
那隻傳說中能辨是非曲直的神獸,此刻正凝視著趙家宅院的方向。
而在二十公裡外的私人會所,趙建國摔碎了第三個茶杯。
紅木桌上的《內參清樣》攤開著,標題觸目驚心:《父子團夥涉黑案調查》。
老爺子冇注意到,窗外樹叢裡,劉大柱的軍用望遠鏡正反射著最後一縷夕陽。
()重生80:我靠投機倒把成了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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