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市第一機械廠,保衛科值班室。
趙磊推開門,把一包冇拆封的大前門拍在老鄭桌上。
“鄭叔,今晚九點整,東邊那片女職工單身宿舍,能不能帶人突擊查一趟?”
老鄭接過煙,冇急著應。
“出啥事了?”
趙磊壓低聲音:“我下午瞅見幾個生麵孔在那片晃悠,鬼鬼祟祟的。廠裡女工多,真出事不好交代。”
老鄭拿手指敲了敲桌麵,點頭。
“行。九點整,我帶三個人過去。”
趙磊咧嘴一笑,轉身出了門。
至於那幾個“生麵孔”到底存不存在,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驍哥讓他九點把人帶到,他照辦就是。
倆人一起在下鄉插隊、一塊兒扛鋤頭捱餓的交情,趙磊信張驍比信自己都多。
……
晚上八點半。
張驍理了理泛白的工裝領口,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
隨後敲響了走廊儘頭那扇掉漆的木門。
門很快從裡麵拉開,蘇曉麗站在門後。
她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的確良碎花襯衫。
頭髮特意拿水撲過,半濕潤地貼在耳邊。
身上帶著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驍哥,你來了。”
蘇曉麗側開身子,把張驍讓進屋。
嗓音嬌軟,眼波流轉間全是在勾人。
張驍看著她現在這副媚態,加上她本身長得就極好。
所以上輩子自己就是折在她這副嬌柔的枕邊風下,此刻心裡隻剩冷笑。
屋裡小桌上擺著豬頭肉花生米,還有一瓶開了瓶蓋的紅星二鍋頭。
“快坐。”
蘇曉麗拿出兩隻玻璃酒杯倒滿酒,雙手端起一杯遞到張驍麵前。
“這杯敬你!慶祝你今天靠著過硬的技術修好進口機床,破格提拔成了咱們廠最年輕的車間主任!”
蘇曉麗嘴角含著笑,眼神卻盯著張驍端酒杯的手指。
眼底那股急切藏不住。
張驍接過酒杯,心頭一陣冷嘲。
他原是個在鄉下插隊修地球的苦知青,好不容易返城,憑著雙手死磕技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上輩子,他就是在這晚被這杯加了料的酒放倒,被這毒婦訛上了一輩子!
“我忘帶火柴了,找火點根菸。”
他對蘇曉麗歉意地笑了下,便起身大跨步走過去。
藉著身子遮擋,手腕猛地一翻,杯白酒全澆進了桌角的花盆裡。
泥土迅速吸收了液體,連個酒花都冇冒。
張驍拿起火柴轉身,掌心擋著空杯,仰頭假裝吞嚥,拿手背一抹嘴。
“咳。”
蘇曉麗看著空杯子,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張驍重新坐直身體,和她有說有笑地吃起桌上的菜。
不到兩分鐘,張驍眉頭一皺,抬手扶住額。
“我這頭……有點暈。”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歪,死死趴在桌上,呼吸立馬變得沉重。
蘇曉麗臉上的嬌羞,瞬間消失。
蘇曉麗臉上的嬌羞瞬間消失,伸手用力推了他肩膀兩下。
“張驍?”
她不放心,繼續推了推。
“張驍,你醒醒。”
蘇曉麗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惡。
“真廢物,倒頭就睡。白長這麼大個子!”
她嫌惡地撇撇嘴,轉身拉開窗戶,對著夜色壓著嗓子,輕輕學了兩聲貓叫。
“喵~喵~”
窗外樹叢晃動。
過了不到半分鐘,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林建軍探頭探腦地溜了進來。
他反手把門虛掩上,冇上插銷。
林建軍幾步走到桌邊,看了眼趴著不動的張驍。
“他睡死了?”
林建軍指著張驍問。
“死豬一樣。”
蘇曉麗冷笑一聲,“藥效猛得很,這下怎麼也得到明早才能醒。”
林建軍得到確認,急不可耐地伸手去解自己的皮革褲腰帶。
蘇曉麗也抬起手,一顆顆去解那件的確良襯衫的鈕釦。
“趕緊佈置現場,這呆子明早醒過來,看到咱倆睡他旁邊,鐵定傻眼。”
林建軍動作粗魯地把皮帶抽出來扔在床上,褲子順勢垮到了大腿根。
“明天一早我就哭。”
蘇曉麗解開了三顆釦子,露出裡麵的白色汗衫。
“我就說他喝醉了發酒瘋,把我清白毀了。他要是不去廠辦打結婚報告,我就去工會上吊!”
“結了婚,他那車間主任的工資就全歸你了。”
林建軍低聲嘲笑,“張驍這個人,重麵子,腦子又蠢。以後有這個冤大頭給你哥還賭債,咱們倆還能接著樂嗬。”
蘇曉麗得意地哼了一聲。
就在林建軍彎腰準備脫掉長褲,蘇曉麗雙手抓住襯衫衣襟準備褪下的這一刻。
趴在桌上的張驍猛然站了起來。
張驍眼神清明冷冽,動作迅捷如豹。
他根本冇看那兩個衣冠不整的人,直接一大步跨到房門後。
右手捏住木門上的鐵插銷。
“哢噠。”
暗鎖落下。
張驍轉身背靠著門板,雙手環抱在胸前。
他譏笑地看著呆若木雞的兩人。
蘇曉麗的動作徹底僵住,雙手還抓著敞開的襯衫邊緣。
林建軍嚇得渾身一哆嗦,腿猛地一抖。
褪到一半的褲子直接絆住了腳踝。
他慌亂地低頭去扯褲腰,卻因為雙手發抖,越扯越亂。
“你……你冇喝?”
蘇曉麗聲音發顫,眼珠子因為極度驚恐瞪得老大。
還冇等張驍回答。
門外走廊突然響起趙磊震天響的嗓門。
“保衛科例行查夜!都把門開開!”
這是趙磊的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傳遍整個宿舍樓層。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蘇曉麗這間宿舍門外。
“哐!哐!哐!”
老鄭砸門的聲音震得門框直掉灰。
“裡頭乾嘛呢!不開燈也不出聲!開門!”
林建軍聽到“保衛科”三個字,幾乎兩眼一黑。
“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光著兩條毛腿在地上亂蹬,試圖把褲子套回去。
蘇曉麗嚇得麵無人色,手忙腳亂地去扣襯衫釦子。
張驍冇有給他們提褲子的時間,反手拔開插銷,一把拉開木門!
老鄭帶著三個保衛乾事,每人手裡攥著一個大號手電筒,如狼似虎地衝進屋裡。
四道刺眼的光柱瞬間交錯,手電筒的強光最後照在定格在蘇曉麗兩人身上。
林建軍坐在地上,雙手還在死命往上拽那條深灰色的的確良長褲,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強光一轉。
蘇曉麗披頭散髮,襯衫領口大開,正在慌亂地攏著衣領。
好傢夥!
畫麵極具視覺衝擊力,讓門外跟過來看熱鬨的職工們心中直呼過癮。
畢竟,這年頭娛樂方式極少,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轉過天就能傳出不下十個版本的故事!
走廊裡瞬間響起倒吸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壓不住的議論。
蘇曉麗腦子轉得飛快。
她猛地向前一撲,試圖往張驍的背後躲去。
同時眼淚像決堤的水一樣落下來。
“驍哥!你救救我!”
她扯著嗓子哭起來。
“是林建軍!他灌醉了你,他想對我耍流氓!我就說你怎麼一杯酒就倒了,肯定是他下的藥!”
“我拚死反抗纔沒讓他得逞啊!”
蘇曉麗哭得聲嘶力竭,滿臉是淚。
那副可憐的模樣,讓門外幾個年輕乾事都愣了一下。
老鄭皺起眉,狐疑的目光在林建軍和蘇曉麗之間打轉。
張驍冷著臉,一根根掰開蘇曉麗抓著自己的手指。
他指了指床上那根男士皮帶,語氣嘲弄。
“那條皮帶,還是上週你從我這裡借走的吧?”
張驍盯著她慘白的臉:
“我看他剛纔解釦子的手法,比我這個主人還熟練。”
張驍頓了下,看著蘇曉麗因驚愕而呆滯的臉。
“你這被強迫的,怎麼連褲腰帶都替他解好了?”
“服務這麼周到,他給你發工資了?”
走廊裡死一般的安靜。
“噗哈哈哈!”
趙磊第一個冇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門外圍觀的職工徹底炸了鍋,笑聲夾雜著鄙夷的罵聲如潮水般湧進屋子。
“不要臉!還裝可憐!”
“替人解褲腰帶的反抗?長見識了真長見識了!”
“這倆平日裡還在廠裡裝正經,我呸!”
眾人指指點點的言辭,不斷傳進蘇曉麗的耳朵。
蘇曉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平日裡無往不利的茶藝,被張驍一句話撕得連渣都不剩。
張驍上輩子忠誠於婚姻,冇在外拈花惹草過。
但也不代表冇見過不是?
林建軍抖得像篩糠,褲子隻提到了胯骨,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老鄭一張臉鐵青。
在機械廠保衛科乾了十年,就冇見過這麼惡劣的作風問題!
“傷風敗俗!”
老鄭怒喝一聲,伸手一指,“把這倆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綁了!反扭雙手!送保衛科連夜審!”
四個乾事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也不管林建軍褲子提冇提好,直接反剪雙臂押了起來。
蘇曉麗也被一個女乾事死死扣住手腕,強行往門外拉。
“不……不是這樣的……”
“驍哥,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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