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攤的老闆不知去哪裏了,四處都看不見對方的人影,找了找,還問了周邊賣蛤蜊餅的阿婆。
“不曉得嘞,我猜這賣豬肉的老闆估摸著是去吃飯了。
每次一到飯點呐,就不見人影。”
“買蛤蜊餅不?又香又脆,現炸新鮮出爐的,五毛錢倆,一塊錢五個。”
頭發鬢角發白的阿婆問了一句。
“吃吃吃,哥,肚子餓了,我要吃蛤蜊餅。
肉老闆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咱們邊吃點東西,邊等吧?”
她娘看上了邊上被剔下的豬皮,但晌午,肉攤的肉賣不出去。
過了半天,已經沒那麽新鮮了,大多數的人,都會趁機砍價。
有買有送。
“買一塊,等會帶你們去吃飯。”
“昂,那哥你和媽等我回來。”李雲雅一蹦一跳的過去,兩條粗大油亮的辮子,蹦跳過去。
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彷彿兩隻歡快的蝴蝶。
站在攤位邊,聚精會神的看著阿婆打麵糊下鍋,舀蛤蜊肉。
麵糊一下油鍋,就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與此同時冒著熱氣的蛤蜊餅,瞬間香氣彌漫。
在金黃色的餅皮上,撒上翠綠的蔥花,色香味俱全。
李雲雅光是看著就流口水,油炸好,不顧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哢嚓一聲,酥脆的餅皮在嘴裏碎裂,鮮美的餡料溢滿整個口腔。
滿足地眯起眼睛,一邊吃一邊和老太套近乎。
田淑貞看著閨女如此安逸,搖了搖頭,“你啊,就是太慣著這丫頭了,馬上就要吃飯了,還吃零嘴。
要啥給啥,回頭越發的任性,我可養不起。”
“媽,你養不起我養,就一塊錢的餅子,咋就吃不起了。
從前雲雅跟著咱們吃苦,也不給我們提要求。
你帶我們來街上,小丫頭也啥都不要,就是怕花錢。
受的委屈夠多了,窮養兒子,富養女。
現在有條件,還省吃儉用,沒苦硬吃,…活受罪呐。”
李雲龍聞言,笑容中帶著幾分寵溺,轉頭望向母親田淑貞。
“日子稍微寬裕點了,咱們也得讓她快樂一點。
她這年紀,謹小慎微的,以後碰見小夥子,很容易就被黃毛騙走的。”
田淑貞歎氣,“那你和秀秀最近怎麽樣?是和好了?”
“我跟秀秀沒啥事兒,已經和好了,小夫妻嘛。
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是禍害…”
“你們那啥沒有?不是媽囉嗦啊,這事得提上日程。
趁著現在我年輕,還能幫幫你們,再過幾年,想帶孩子,都有心無力咯。”
問小輩這事,她都不自在,可看著小夫妻,分居兩地,是真的惦記,乖孫孫啥時候能有哦。
“生生生,生個十個八個,讓你帶個夠。”
“老母豬呐,那麽能生…嘴巴不饒人…”
“不…媽…”
“媽,哥,蛤蜊餅熱乎,剛出爐嘞,又鮮又甜的。”
李雲龍被母親的話逗得哭笑不得,話語被打斷。
小丫頭,舉著剛出爐,熱氣騰騰的蛤蜊餅蹦跳著回來。
笑靨如花的過來,手裏用油紙包裹著金黃誘人的蛤蜊餅子,蔥花點綴其間。
能嗅到那混合著油麵香、蛤蜊鮮與蔥香的氣息。
肉鋪老闆也恰好回來了,摸著有富態十足的大肚子,手裏拿著牙簽,剔著牙,大步走過來。
旁邊的老婆子看見朱海,吆喝一句,“朱老闆,有人找你買肉,等了大半天咯,走兩步的。”
朱海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歉意地快步走近。
手裏的牙簽隨著說話上下晃動,嘴角勾起一抹生意人的和氣笑容。
朱海站回肉攤,抬頭看去,直接笑臉相迎,“不好意思啊,出去吃了個飯。
平時這點都沒啥人,你們來的有點遲。”
“要啥肉呐?”男人叼著牙簽,開口。
每逢開市,肉攤的生意頗好,一大早大半的肥膘肉已經被挑走了,隻剩下蘑菇肉(裏脊肉)、後腿肉、豬骨頭這些
說話間,目光掃過李雲龍一家。
幾塊精選的蘑菇肉和後腿肉整齊碼放,旁邊是幾根還帶著些許肉末的豬骨頭。
豬大骨被剔的幹淨利索,隻有家中有老人小孩,才會購買的。
朱海熟練地抄起刀,圍起圍裙,刀刃閃著寒光,“晌午了,你們要買,就三塊八賣給你們。
豬大骨一塊一根,別看這些肉是被人挑肥揀瘦剩下的,可半點不差勁。
不會吃的人才愛挑大肥吃,會吃的都撿瘦的吃嘞…”
“這蘑菇肉適合包餃子,香。
後腿肉醃製了,做叉燒,嫩。
豬大骨適合全家人熬湯補鈣,都不差的。”
人在說話,笑眯眯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可他們是買肉的,如今這天,晌午的肉,顏色都變了,再賣三塊八,也貴。
挑挑揀揀,還是覺得這個價不值。
李雲雅小滑頭,機靈著嘞,“老闆,你做人不厚道。
要早上,賣三塊八還行,都這點了,你這肉顏色都變了,發灰,天氣還熱。
再過會兒,該有味了,還賣三塊八,我們瞧著像冤大頭?”
朱海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但也客氣,“小姑娘,能說會道的,嘴皮子真厲害哈。
那你們說個價嘛,要是合適,多帶點,也就賣你們,我也能早點收攤去。
我這肉是真的好,每天一大早,自己去豬場挑豬殺的。
要不是午市,這肉不能降價處理…”
“這塊後腿肉,也是帶肥肉的,有肥有瘦,並且勻稱的很。
把這當五花肉都不成問題,不愛吃肥的,這一層厚厚的板油剔下來榨油,瘦的做醬油肉,紅燒肉,小酥肉,鍋包肉…
都行呐。”
田淑貞上手摸了摸,肥瘦相間,肉質緊實。
油光在指縫間閃爍,放在鼻尖聞,也沒有異味,全然是生豬油味。
但麵露猶豫,看向李雲龍,這買菜買肉,還是兒子在行。
抬頭望向李雲龍,眼神中帶著詢問的目光。
李雲龍眉頭微蹙,目光在肉攤上掃視,最終定格在朱海那雙笑眯眯的眼睛上,似乎在衡量著什麽。
讓朱海也心裏咯噔,過了午市,肉是真的賣不動。
稍微讓讓,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