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幾個人，幹什麽的，鬼鬼祟祟的躲在這裏，是不是來供銷社偷東西的！”
供銷社的員工走出去，指著張桂花三個人，“往哪看呢，說的就是你們三個！”
方纔她在裏頭，就看見了，這三個人一直在外頭，不進裏頭。
哪有買東西的人，站在外頭不進去的。
趙春豔眯著眼，就從櫃台裏走了出去，她把供銷社當自個家。
看東西看的比誰還牢，平日裏沒少惹的顧客不滿意。
仗著自己是城裏人，就覺得高人一等，來供銷社的鄉下人，手腳都不幹淨。
年紀看著不小，老氣橫秋的女人，走過去，開口問了，口氣有些淩厲，嚇得三個人趕緊往邊上躲。
“這趙春豔，怎麽又這樣，狐假虎威，真當自個是主任夫人啊。”櫃員撇了撇嘴。
“可不是，仗著有個主任舅舅，對我們吆五喝六的。
打從她來了我們這，生意差了多少，東西都賣不出去了。
都怕來這，被她汙衊，偷東西，咱們也是城裏人，也不見跟她似的……”
張桂花生怕被李雲龍母子三人發現，做賊心虛，但又見不得這些個城裏人鼻子長在腦門上。
“嚷嚷啥，我在這等人不成啊，就你嗓門大。
哎呦，我這頭疼啊…”張桂花捏著嗓子，發出尖銳的聲音。
手扶額作勢要倒，眼神卻四處亂瞟，尋找逃脫的路徑。
櫃員見狀，眉頭緊鎖，正欲上前，卻被一旁進來的女人拉住了袖子，低聲提醒：“別上當，這招數我見多了，就是來碰瓷的。
你要過去，她就倒在地上，說你撞到了她…這些人心眼子多著，要被訛上，跟狗皮膏藥似的。”
剛說完，再抬頭，人就跑的沒影了，趙春豔還正想跟她們理論呢。
略帶不甘，自己的火氣，沒來得及撒出去。
撇了一下旁邊的女人，打扮的跟個土老帽似的，麵色發黃，身材走樣，半點女人的韻味都沒有。
儼然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村婦，用手捂著鼻子，往旁邊躲了躲，一臉嫌棄的模樣。
“理我遠點，味重死了，不知道燻人呐。”
陳麗娟低頭，聞了聞自個身上的味，沒味道啊，隨即皺了皺眉。
供銷社的員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勢利眼了，還嘲諷顧客。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啊，我知道了，你和剛才那三個，該不會是一夥的吧？！
合著是幫她們打掩護的？”
“什麽一夥的，老孃是看你應付不了，被他們訛上，才幫的你。
呸，早知道，就不多管閑事了。”
“眼睛長在頭頂上，狗眼看人低。”女人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轉身往裏頭走，也懷疑上了這人。
她今天來，是來抓人的。
她男人是供銷社的，最近老是不回家吃飯，一回家身上還一股子的花露水、香膏味，特意請了半天假，過來突擊看看。
是不是有歪心了。
捉賊拿髒，捉姦要拿雙，雖不是一下班，巴不得趕緊回家。
可她家這人可好，天天把為單位做貢獻掛在嘴上，供銷社早七晚五，到點就打烊關門，做踏馬的貢獻。
明顯就是忽悠人呢，諸如此類的舉動，不止這些。
甚至還嫌棄她…生完孩子就不同她同房了，這哪裏是夫妻之間的模樣。
唯一的解釋，就是外頭有人了，嫌棄家裏的黃臉婆。
她周圍有不少同事，丈夫都在孕期的時候偷吃。
杜芳芳麵色一變，腹部傳來陣陣的絞痛。
“不好意思啊，我肚子有點疼，去方便一下。
你們慢慢看，一會我就回來。”
櫃員離開，李雲雅就拉著他哥，小聲嘟囔起來。
“哥，這鞋子賣的太貴了，就一雙塑料涼鞋，沒有半點布…”
“喜歡咱就買，別想錢不錢，沒了哥再賺。
我覺得這雙挺合適你的，你麵板白，穿上更嫩了…”
趙春豔回頭就看見了靠在一塊，嘀咕啥的兄妹倆。
剛才的懷疑，瞬間轉嫁在了兄妹倆身上。
“你們在幹什麽！”嗓門格外的大，讓旁邊的人都紛紛側目。
“就你倆，背著身子幹啥呢，是不是準備偷東西？”
指著手指頭，趙春豔快步過去，一把拽開李雲雅，一個踉蹌被摔在了地上。
“雲雅！！！”
女人一驚，也沒曾想，這人這麽弱，她都沒用力，就摔了。
收斂神色，板著一張臉，居高臨下，鄙夷不屑的看著他們。
“雲雅，你沒事吧？”李雲龍將妹妹扶起來，粗糙的水泥地，把手心和胳膊都給磨出了血。
“哎啊，都摔破皮了。”田淑貞檢查著閨女的手臂，看到蹭破皮的手肘，一陣心疼。
“媽，我沒事。”李雲雅忍著疼，呲牙咧嘴的抽氣的模樣，哪裏像是沒事。
田淑貞瞪著女人。
趙春豔努了努嘴，不以為意，勾起一抹冷笑，“瞪什麽瞪，就一個鄉下來的賤丫頭，皮糙肉厚的，碰一下能有什麽事情。
就算砸死了，那也是活該的，誰讓你們不長眼，到這裏偷東西，還被我抓到了。”
蹭的一下，田淑貞的火氣就上來了，刷的站起身，“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說，一群泥腿子，鄉下來的窮酸貨，沒錢就趕緊滾，別賴著這裏不走。
兜裏有幾個錢啊，就敢買衣服，這些衣服，鞋，沾上你們手裏的泥，賠的起麽。
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樣，指甲縫裏全都是泥巴…一股子窮酸味，身上也臭…
借著櫃員不在，偷偷摸摸的，這邊蹭，那邊摸，不就是想占公家便宜，偷東西麽！
怎麽，我說錯了？眼珠子瞪那麽大做什麽，再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囂張的趙春豔，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供銷社的飯碗是這年代的香餑餑。
櫃員的態度惡劣，行為蠻橫，口出惡語，都是常見的，並不稀罕。
但嘴巴這麽毒的，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平常買東西，碰上櫃員心情不好，頂多受兩白眼，或者酸言冷語。
不至於怨恨氣如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