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爺奶不想分家,那是因為他們是受益者。
隻要握著權,就能使喚你給錢!讓你給必須給,你要是不給,就是不孝順。”
“我跟你說,你不同意,這家也得分,大不了,我帶我娘蓋新屋,另起門戶。
這屋頭我們也不要,留著給他們二老住,這算孝順了吧。”
“能耐了,真是出息,嘴巴那麽的硬,你當我不知道這些?
我還不是替你考慮,就你掙的那三瓜兩棗,夠誰吃的。”
“不種地,糧食夠吃?”
“夠不夠吃,我們自己曉得,也會自己想辦法。
一年到頭,種出來的糧食,有多少進了我們的嘴,捫心自問一下。
從我不上學開始,每年多的糧食,就換錢,補貼給李雲飛上學。”
“您自己供可以,別拉上我們,又不是天生欠他們的,憑什麽讓我們一直吃虧。
別他媽跟我說什麽吃虧是福,要是吃虧真能有福,人人都想著吃虧去了,不想著享福。”
“老頭子,隻要結婚了,有了媳婦孩子,就是得脫離父母的,祖祖輩輩都是這麽過來的。
我們分家又不是斷親,難道分家了,這血緣關係就能斷了嗎。
這點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日後該給的孝順錢接著給,隻不過是不在一口鍋裏吃飯。
為什麽你們執意不分家,讓我娘受苦,委屈呢。”
李雲龍看著自己的父親,說著這些話,這不是他跟李林業頭一次分家了。
從小到大,說過很多次,但李林業不當回事,覺得他還小,不懂這些。
“阿爺二叔都指望著我們,可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現在能幫,難不成還能幫一輩子嗎?前幾年,輪賺工分,二叔家的勞動力不比我們家少。
同樣是一兒一女,孩子也不多,阿奶還讓我們幫襯他們。
分的糧食照樣不夠吃,日子過得扣扣搜搜的。
分家不是更好麽,各家賺各家的,為什麽阿奶不同意,就是覺得二叔一家養活不了自己。
我們能幹,不吸血,要不然,老早就分家了。”
李雲龍擰著眉,跟李林業說著這些話,院子裏的人都聽著呢。
一字不落的落在耳朵裏。
馮紅英最近也動了分家的心思,這家分了也不錯。
反正兒子媳婦都有工作,他們不下地,也餓不著。
奈何,老太太兩口子不同意。
李林業不同意,李雲龍也沒拉著這事,既然提了,肯定不會退回去的。
廚房內,馮紅英看著碩大的豬頭,笑的老褶子都出來了。
“娘,這李雲龍到底找了啥活幹,變得這麽硬氣了,敢跟大伯說分家的話。
若是以往,他頂多就是說兩句,這次態度這麽硬,怕是動真格的了。”
“我哪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呐。他一個二流子,哪能找到啥好工作,頂多就是賣賣力氣的活。
能比你哥嫂子來錢輕鬆呐,他們動動嘴皮子,坐著就有工資拿。”
廚房裏,馮紅英用刀刮著豬頭上的細毛。
馮紅英不是不會幹活,是懶,這動起手來,可不含糊。
一下就把豬頭清理趕緊,沿著頭骨,把豬頭皮給剝了下來。
將汙垢清理幹淨,骨頭丟進鍋裏,燉了湯。
豬頭皮焯水後,切成片,用大醬辣子爆炒開花。
香味頃刻間就散開了。
家家戶戶挨的近,誰家吃肉聞著味就知道了,趙老太太聞著味,扒拉牆頭,看了一眼。
香味是從李家飄出來的,李家能燒肉的機會可不多,就算燒,也是地底下偷偷的燒,不會擺在明麵上的。
“真香誒,李家的,是老大在外頭發財了啊?”
“發財也不關你的事。”張桂花冷哼一聲,瞪了一眼。
走進了廚房,二房母女倆倒騰著。
趙老太太被張桂花一瞪,也不惱,依舊扒拉著牆頭,眯著眼睛往李家院裏瞧。
李家的廚房裏,馮紅英正忙著翻炒鍋裏的豬頭皮,火光映著她滿是笑意的臉龐,一旁的李雲青則是忙著添柴火。
廚房裏升騰起的熱氣,散開,冷不丁,張桂花出現在廚房。
嚇了她們一跳,“哎喲,媽,你怎麽走路不帶聲的呢。
可嚇死我了,豬頭我給處理了,過會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