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紅英和老太太早就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了,以往婆媳關係就不好。
隻是在田淑貞的麵前會沆瀣一氣,就是為了打壓大媳婦,讓田淑貞乖乖聽話。
如今大嫂不在,伺候婆母的事一大堆,家中裏裏外外都得她忙活,
向來清閑的女人自然受不了,天不亮就要起煮早飯,炆豬食,喂雞鴨,洗一家老小的衣服。
心中積壓著怒火,這會爆發出來,管她婆還是母,涉及到她的利益,二話不說,打了再講。
“別打了,別打了!”李林中上前,直接捱了一巴掌。
臉頰火辣辣地疼著,不做絲毫的阻擋。
夜幕降臨,李家還是冷鍋冷灶,李雲飛接了方子婷回來。
屋內點著燈,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寂靜的嚇人,洗了手進屋,堂屋沒有擺好的飯菜。
李雲飛到屋裏,他爹媽坐在炕上,臉上紅腫,“爹孃,這是怎麽了?”
“雲飛,你可算回來了,那老東西,今天又冤枉我,說我偷家裏的雞吃。
還給我打了一巴掌,瞧瞧,我這臉,就是被那老太婆打腫的。”
李雲飛懵圈,“爸,阿奶打媽,你就沒攔著?”
“嗬,你以為我這臉上的傷咋來的,就是被你娘和阿奶輪流打的,拖都拖不住,一人給我一巴掌。”李林中冷哼一聲。
“媽,不就是一隻雞嗎?你要是吃了就吃了。
幹嘛得跟老太太計較,她看雞跟看金疙瘩似的。”
“你也幫著那老太婆說話?這雞要是我吃的,就認了,可是這雞又不是我吃的。
我連根雞毛都沒見著啊,憑啥這一鍋甩到我頭上來。
一大早跟你爹就下地幹活去了,這回來才知道家裏的雞給丟了,咋能天天給她盯著雞。
進了他們家的門,我一隻雞都沒吃過!今天老東西這麽說,不宰幾頭雞,咽不下這口氣。”
“那雞殺了?”
“殺了,一隻沒留,在廚房裏放著呢。”馮紅英嘴角勾著。
“媽,逞一時之快,以後你和我阿奶還得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李雲飛對於老孃這事幹的,頗為無奈。
“做了做了,正好讓那老東西知道,我的厲害。
如今你出息了,有自己的工作,每個月還領工資,還怕她幹啥。”
“畢竟還住在一塊,您就不嫌尷尬啊,這屋子說到底不是咱們家的。
老太太要是倔起來,把我們趕出去,就現在這情況。
我們一家子上哪住去,睡橋洞去呐。”
“當時你奶說那些老氣人的話,我哪裏考慮的了那麽多。
跟她道歉不可能啊,別想著我給她低頭認錯,你媳婦呢?”
“回來了,在屋裏呢,爹孃吃飯沒?”
“吃個屁,下午打了一架,就一直在屋裏呆著,嘔著氣,讓你媳婦做飯去。
餓死老孃了,別替她做飯,不在家呆著,都能上班的人,我看著身子骨不虛,做頓飯累不著她。”
“你讓她,把那雞做了,非氣死那老太婆不可!”
話音落下,主屋裏老太太的哭喊聲大的嘞。
“老天爺啊,我的命怎麽這麽苦,養了這些個不孝子孫,還不如當初一把土一把淚地埋了幹淨!”
李雲飛聽著,眉頭緊鎖,臉上卻仍帶著一絲不甘:“娘,您這又是何必呢,她一個老人家,咱們讓著她點不行嗎?
您今天這一鬧,萬一被外人知道了,指不定怎麽編排咱們呢。”
“阿奶年紀大了,她不分青紅皂白,就甭跟她計較,左耳進右耳出,大不了您直接回孃家,都比動手來的合適。
一動手,反而你不占理了。
回頭說出去,咋的都是您的不對,您是個清楚的人,怎麽今天也糊塗了。”
“我是你娘,你咋還數落我。”
“那您自己好好想想,回頭被街坊鄰居抓到你動手打婆母,這事咋說?”
聽完,女人抿了抿嘴,“曉得了,曉得了,我下次收斂一些。”
李雲龍剛踏進門檻,鼻子就被一股濃鬱的雞肉香勾住,嚥了咽口水。
心裏嘀咕著這雞燒得似乎有點過頭,腥味也沒除盡。
全然不知,這頓飯背後隱藏著一場爭鬥。
徑直走到桌邊,毫不客氣地拿起一雙筷子,大搖大擺地坐下。
李雲飛見狀,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家裏沒做你的飯。”
李雲龍卻不以為意,笑道:“我不吃飯,有雞吃就行。”
張桂花正好出來,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吃什麽吃,這雞是你能碰的?不是說不靠家裏,有能耐麽。
怎麽一天都混不下去,就要回來蹭吃蹭喝了?”
“我是不勞家裏啊,但這是我爹蓋的房子,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阿奶這話說的也忒沒理了,這屋子要說起來,可沒你們的份。
當初了半毛錢都沒掏吧,憑什麽說這話。
這雞我有啥吃不得,雞苗我娘從我姥家抓回來的。
雞也是我娘喂的,從始至終,阿奶你隻管撿蛋,不管養。
要真計較起來,我比誰都有資格吃雞,沒資格吃雞的人。應該是你們吧。”
說著,挑眉,夾了一根大雞腿咬著。
“你爹都是我生的,他有什麽東西不是我的!笑話,你媽嫁到我們家,做啥都是應該做的。
她要是不幹活,娶她回來幹嘛,白養活她,吃幹飯啊。”
“這話等我爸回來,你跟我爸說去,他欠你的,又不是我們欠你的,我媽為什麽病倒,心裏沒個數啊。”
扒拉一大碗雞肉和米飯帶走,隻留下一些雞脖子,雞頭,雞腳,雞胸骨啥的。
“混賬玩意,你給我站住!”李國棟冷聲響起。
“阿爺有什麽事?”
“今天我們給你爸打電話了,你爸說過陣子就回來。
要你爸知道你這麽頂撞長輩,什麽後果你應該知道。
你再不收斂點,到時候,我們都不會幫你說話。”
“嗬,無所謂,他回來正好,把這個家給分了。
不分,聽你們的,我就讓我娘跟他離婚。
他這麽大的年紀,兒子女兒都沒有,得掂量一下,以後有誰能給他養老。”李雲龍冷眼看著他們。
“要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把街坊鄰居都叫過來,讓他們來聽一聽。
我李雲龍目無尊長,頂撞長輩。也讓人聽一下,咱家誰是最苦命的人。
老頭老太和兒子媳婦睡到日上三竿,讓大媳婦伺候一家老小。
吃個蛋都不行,喊大聲一點,讓大家夥都來看熱鬧…”
之前就是因為老孃,所以隱忍,重生這一世,他誰也不怕。
偏心眼的阿爺阿奶,就是欺軟怕硬,逮著好欺負的人欺負。
耍他們大家長的威風,不狠起來,真當老虎是病貓。
“你們家咋這麽熱鬧?”旁邊的杜老太太扒拉著牆頭,突然探頭過來,問了一句。
杜老太太住他們隔壁,兒子媳婦外出務工。
留著她和小孫子在家,平日孤單,最喜歡爬牆頭聽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