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縱身一躍,一頭紮進了海裏,摟著對方的胳膊,往海邊遊,連續的心肺複蘇,讓老外清醒了過來。
拍打著對方的臉,“喂,喂,你沒事吧?”
男人醒來的一瞬間,就是尋找他的包,看到身邊放著的包,鬆了一口氣,“謝謝你,我沒事。”
男人掙紮著坐起身,陽光灑在他濕漉漉的臉上,映出一抹劫後餘生的蒼白。
李雲龍在一旁喘著粗氣,海水順著發梢滴落,兩人目光交匯。
遠處,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悠長的聲響。
“你不會水,下海幹啥,海裏危險,對於你們這些旱鴨子,那就是自尋死路。”說著,站起身,脫下衣物,擰了一把背心上的水,水漬直線下滑。
“不是我要下海的,是他們把我的東西丟進了海裏,我為了救我的東西,一時情急,給忘了…”眼前這小老外的口語流利。
男人話音未落,一陣海風吹過,帶著幾分鹹濕,尷尬地撓了撓頭,金色的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碧藍的眼睛裏閃爍著幾分後怕與感激。
李雲龍聞言,眉頭微皺,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什麽東西,比你命還重要嗎。”
“這是我的飯碗,不能丟。”
泰爾帶著李雲龍到了自己居住的招待所,換了身衣服,言明自己是幹嘛的,並且從他捂著的包裏,掏出了一疊不可言說的東西。
各種各種的計生用品,還有些超前的情趣套裝一類…這在國內可謂是前所未有的。
李雲龍看到東西的時候,瞳孔一縮,隨即張嘴,搖了搖頭:“難怪人家會把你東西丟海裏。
你這種推銷行為就是性騷擾,在我們這,民風保守,直接把你當成流氓!”
桌上的東西,包裝鮮豔,色彩斑斕,做工精細,小巧精緻,設計前衛,旁邊還躺著幾套情趣套裝,樣式大膽,在國內實屬罕見。
換作旁人,定會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尷尬。
泰爾無辜的抿了抿嘴,“可我不是變態,這就是我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為了推銷我們的產品,在我們那,這些產品賣的可好了。”
“那你們怎麽想來我們這販賣這些?”
“還不是為了賺錢,賺更多的錢,沒有人會不喜歡錢的。”
但看著眼前的一堆東西,男人麵露愁容。
如今計劃生育政策執行嚴厲,基本上各家各戶就隻有一個孩子。
沒有生育指標,準生證,懷上了也不能生下來。
現在的避孕措施少,大多數人都不太懂這方麵的東西,也沒普及過。
以往是懷上就生,眼下不是,隻有打胎這一條法子。
沒有準生證,生下來也不能上戶口,相當於黑戶,盲流。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對麵人的眼睛亮了,“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李雲龍都被嚇了一大跳。
被莫名其妙按住了肩膀頭子,“我是外國人,不熟悉你們當地的情況,但你熟悉啊,兄弟!!!”
一整個激動,按捺不住,“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一塊合夥賺大錢?!”
李雲龍直接搖頭,沒帶猶豫給拒絕了,“不行,我一個大老爺們哪能賣計生用品。”
李雲龍剛一搖頭,泰爾就急了,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桌上,那堆花花綠綠的計生用品被震得微微顫動。
他的眼神裏滿是熱切,碧藍的眸子在陽光下泛著光,“兄弟,你聽我說,這不是賣,這是傳播愛與自由!
在我們國家,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能幫助很多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你想想,你的幫助,能讓多少家庭少些煩惱,多些幸福啊!”
義正言辭,若不是李雲龍意識清醒,都要被瞬間洗腦了。
給 ‘為愛鼓掌’這事添一把火,是華國人能說出來的話?
太孟浪,太超前了。
腦瓜子嗡嗡的。
國風沒放開的情況下,這事很容易被當成流氓罪的!
“看來你還是沒意識到這些東西的利益,兜售這些東西,你可以賺很多錢的!
我們瞭解過你們現在市場的行情,計生用品缺少,不衛生,不健康,並且數量有限,是重複進行使用的。
用完洗幹淨,塗抹上石粉進行儲存,而我們推銷的是一次性產品,品類多,可供選擇,薄,伸縮性強,數量不限,可以放心大膽的造!”
泰爾說得眉飛色舞,虎狼之詞興手捏來,毫無半點性羞恥。
從桌上掏出一款計生用品,拆了包裝,包裝簡單,看不出有啥名頭,在燈下泛著微光。
“你看,這是我們最新款的,特點就是輕,薄,近膚度高達90%。
而且有多種尺寸和香型可選,絕對能滿足各種需求。”
說著,他還不忘朝李雲龍眨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你也不用著急著答應,回去先自己試試看。
我有三個月的時間,呆在你們這裏,考慮好就過來找我!”
李雲龍走出招待所的時候,腦瓜子嗡嗡的,還沒反應過來。
他是想要賺錢,但不是以這種方式啊!
揣在兜裏的東西,燙人的很。
分家後,家裏所有的吃食都是緊著二叔一家的,米麵肉蛋,跟他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眼下要緊的除了賺錢,就是改善自家的夥食,老孃住院,需要營養,光靠買,太費錢了。
兜裏的錢都得留著,還給人家,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自行車是不可能賣的,村裏城裏來往都需要這樣子,載個人,拖個東西,都方便。
回了村,沒進家門,去了牛棚那,借了一些的工具,鄉下人靠山吃山,下套子他也能行,以往抓的山跳子,野雞,自己一口沒吃著,全進方子婷的肚子。
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一方癡心全餵了狗!
李雲龍從牛棚角落裏挑了幾根細鐵絲和幾個竹篾圈,手法熟練地編織起捕獵的套子來。
一進山整個人就跳脫起來。
直到傍晚的時候,才下山的。
拎著野味回家,還沒進門,在院外就聞到了一股子的香味。
是肉香,對於僅吃了一頓飯的他來說,眼下饑腸轆轆餓了。
“娟,你趕緊吃,這雞還是昨辦事我偷偷給你留的。
你在學校上學辛苦,一會他們該回來了,別讓他們看到。”
邊說,女人一邊點起了蠟燭,將屋裏的香味給散去。
李雲龍偷摸著到了廚房那,往裏頭偷瞟,好家夥,一整隻的小母雞,裹著荷葉弄成了叫花雞。
這會母女倆正在埋頭吃,咬著牙,狠狠地瞅了一眼。
他們一家子,連雞屁股都沒得吃,他們倒是好。
成隻雞,成隻雞的吃。
這不是頭一回了,是打小就這樣,表麵上,全家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吃的都一樣,可是私底下,二房就是會開小灶的。
阿爺阿奶分一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農戶人家,哪來的閑錢,還不是靠他爸給的。
拿著老頭的錢,吃香喝辣,這家必須分!
抓著兔子和山雞去接媳婦,他也不知道龐秀秀啥時候下班。
隻能在郵局門口等著,時不時跟門衛大爺說幾句話。
龐秀秀上了一天班,從郵局裏出來,就看到了門衛處那一抹高大的身影。
有些吃驚,快步走過去,“李…雲龍,你怎麽來了。”
“嘿,大爺,這就是我媳婦…我沒跟你說謊吧。”驕傲的挑眉。
“你小子好福氣啊,姑娘長的漂亮,曉得嘞,下次有事我幫著。”說完轉身進屋了。
“來接你下班啊,今天怎麽樣,累不累,不是有婚假的嗎。
早上事情有點多,就沒來得及問你。”
“最近郵局的業務量有點大,隻有兩個人輪班,忙不開,婚假就請不下來,得過陣子才行。”
坐上自行車,往龐家去,半路龐秀秀才發現,這路不對勁啊。
“不是回家嗎?”
“對啊,回家,回你家,不就是回我家嗎,咱爸媽家。
我是這麽想的,昨天出了這麽大的事,應該第一時間上門跟你家裏人解釋的。
但我媽生病了,就沒來得及,想著現在上門應該也來得及?”
這句話是問龐秀秀的意思,坐在後座的龐秀秀更多的是考慮李家。
“不回家,是不是不太好?”
“不用考慮他們,我們回不回去,他們都不會管。
你來回也不方便,平常上班近,就先住爸媽家,等回頭我這邊事情處理完了。
我再來接你上下班…”李雲龍也是覺得太折騰龐秀秀。
再一個,現在家裏家外事情一大堆,加上二叔他們事兒多,龐秀秀一個人在家,容易被找事。
不如先在孃家住著,舒心一些。
“那等會,我跟爸媽說。”龐秀秀也考慮過這點,鄉下和城裏往返確實累。
一來一回得兩三個小時,郵局早上七點半就得到位。
也就說,天不亮她就要起床了。
女人坐在後座,拽著男人的衣擺,臉上泛起一抹紅暈,低頭輕聲道:“嗯。你…媽的情況怎麽樣?”
李雲龍蹬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溫柔地笑道:“沒太大問題,就是拖久了,小病成了大病。
雲雅在醫院守著呢,一會我去送飯,我打了幾隻山雞野兔,給爸媽三隻,你瞧著合適不?”
龐秀秀側頭,看到了車頭前掛著的山雞野兔,個頭不小,體型肥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說話間,兩人已至龐家門前。
夕陽餘暉灑在門楣上,映照出一片金黃。
李雲龍輕輕扶龐秀秀下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眼神堅定。
龐秀秀望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沒忍住,嘴角勾了勾。
朝院裏喊了一句,“爸媽,我回來了…”
李雲龍跟在後頭,拎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