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招娣雖然心眼多,但人不壞,三觀還是正的,也是因為家裏兄弟姐妹多,不多為自己謀劃一些,少不得是要吃虧的。
“蘭姐,這事我真不知道,但你放心,我不會讓那小子好過的!騙人居然騙到我張招娣的頭上了。”
話語間義憤填膺,不像是裝的,臨走前,還把媒人錢給要了回來。
不吃這個蒙頭虧!
“阿蘭,你還沒跟我說,咱們這新姑爺是誰呢,性子秉性咋樣?”
龐民德跟著媳婦,眼巴巴的打聽著。
“現在才問,是不是遲了?等你閨女回門,你自個問去。
我到時間,上班去了,等小凡下課,你別把這事跟他說,省得他心疼他姐,火急火燎找人算賬去。”
龐民德被媳婦一番話說得訕訕的,撓了撓頭,望著媳婦匆匆離去的背影,眼裏滿是疑惑。
轉身回了屋,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起旱煙來,眉頭緊鎖,在竭力想象著那未曾謀麵的新姑爺模樣。
病房內,田淑貞了結心事,打完點滴,就睡了過去。
李雲龍守在病床邊,琢磨著怎麽賺錢的事,在農村鄉下,怎麽有話語權,不僅看拳頭,還看你腰桿值不值,一句話就是看你手裏有沒有錢,
若是有錢,全家人都得捧著你,要沒錢,你就算在蠻橫,人家也不怕,到底還是錢鬧的。
李雲雅背著揹包,手拽著背帶,尋找著病房,找到了她哥,守著老孃呢。
“哥。”
“雲雅,你怎麽來了?”聞聲看去,就看見一瘦小水靈靈的姑娘站在病房門口。
“我擔心媽,你出去這麽久沒回來,我就想著過來看看。”
“走路來的?你還怕我把咱媽丟在半路啊。
媽剛睡著了,走出去說。”兩人壓低聲音,到了外頭的早點鋪。
李雲雅跟在哥哥李雲龍身後,腳步輕盈卻帶著幾分忐忑。
早點鋪的蒸汽繚繞,熱氣騰騰中透著食物的香氣,聞著香味叫人饑腸轆轆。
“哥,外頭吃忒花錢,我不餓…”剛說出這句話,李雲雅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她尷尬地低下頭,臉頰染上了兩朵紅雲。
李雲龍聞聲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傻丫頭,早上鬧了一出,你也沒吃什麽,身上沒錢,走路來的吧。
早就餓了,還不說,別替哥操心,我身上有錢。”
李雲龍領著李雲雅在早點鋪找了個空位坐下,熱氣騰騰的包子和油條擺在眼前,李雲雅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卻又帶著猶豫。
“吃吧,吃飽了你頂替哥照顧媽,我去找找賺錢的路子。”
李雲雅乖巧的點著頭。
小姑娘也才16歲的年紀,本因上學堂的,但礙著老人的守舊觀念,女孩子不要讀那麽多書,遲早要嫁人的,唸完初中就沒升高中了。
李雲雅成績好,當時老師都覺得可惜,甚至到家裏來了,奈何老太太一刀切,就在家裏幫人幹活了。
他打小不愛讀書,雲雅是喜歡讀書的,卻因為重男輕女的觀念,被剝奪了讀書的權利,後麵吃了學曆不夠的虧。
“哥,你要找賺錢的路子?那可不能幹那些投機取巧的事,是會被抓的,前陣子…就有人因為倒賣東西,被紅袖章給抓了…”
李雲雅一聽哥哥要倒弄,心裏就害怕。
“虧你還每天堅持讀書看報呢,大局觀還沒我清楚。
現在報紙上都登了,改革開放了,從沿海到內陸,都在解禁,如今不隻有鐵飯碗,還有個體戶,個體戶曉得不?
就像這些小攤小販一樣,不用像以前一樣東躲西藏了,可以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擺攤經營。”
他們這邊雖然是小鄉鎮,改革的春風還沒大麵積的普及,但也漏了個縫隙,城裏也有些大著膽子的人在嚐試。
上街擺攤,並不是普遍的,但比以往那種密不透風,逢人就抓的時候,也有些許的不同。
政策一鬆動,他們也能透透氣,跟著喝口熱湯。
以前他就是礙著家裏人勸阻,所以沒去闖,重來一次,隻要不死,啥都可以試試。
李雲雅抬頭,眼神閃爍,但看男人打定主意,也就沒再說什麽。
“哥,你哪來的錢?二嬸他們給那些錢不是要還給那些叔伯麽,還有賭場那邊……”
“這你就不用管了,本錢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你就幫我照顧好媽,在我沒成事之前,別在媽麵前說,省的她又操心,醫生說了,這病忌心思憂慮。”
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大團結,“這錢拿著,留著備用,媽餓了,或者少啥,就買。”
他出生在東北三省中的遼區,當下是全國的重工業發展迅猛的地方。
身上能動用的錢並不多,還沒賺錢就先下血本的投資,他是不會幹的。
騎著三八自行車,就來到了海邊。
海河邊,一群人正在海裏洗海澡,光著屁股蛋子,沒多久就被海邊的工作人員追趕跑了。
“help me!”
“SOS!”
海邊突然傳來求救聲,如果不注意,還真聽不到,直接被海浪和風聲給遮掩了過去。
李雲龍聽到求救聲,當即脫了衣服,一頭紮進海裏,去撈人。
海邊長大的娃子,對於他們來說,下海輕輕鬆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