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一有手有腳，還有體麵工作的人，不用愁找不到新媳婦。”
“我現在的條件就算是結婚了，那也是姑娘排隊搶著鬧著想要嫁給我。
我的戶口已經從鄉下轉到城裏頭了，也是有城裏戶口的人。
聽說今年還能給教職工分房，趕上運氣好，咱們都能從鄉下戶口轉成城裏戶口。”
“城裏戶口？！”馮紅英和李林中驚訝，他們想都不曾想過，還有這麽好的運氣，能成為城裏人。
“嗯，城裏戶口，這次也算是運氣好，要真能分房，就能把你們的戶口一塊落在城裏了。
到時候，你們也能吃上城裏糧，不用愁沒糧食，要下地幹活。
每個月拿著糧本，去農副食品站就能領糧食了。”
“媽耶，真要能這樣，就再好不過了。”城裏戶口和鄉下戶口那差距老大，所有人都眼巴巴望著能當城裏人嘞。
沒有人不希望自己能當城裏人的。
鄉下有啥好，也沒有值得他們留戀的地方。
聽了李雲飛這話，對於一無所有的陰霾，被一掃而空。
如今心裏美滋滋的。
“不過這陣子，得辛苦你們先收拾東西回鄉下去，這院子隻租了一個月，是續租的。
我手裏也沒多少錢，隻能去職工宿舍擠一擠。
拿不出錢，再租這房子了。”
“這有啥的，你沒錢，那不還有雲青這丫頭的嗎？
我們可以先找她藉藉，應應急，馮手頭寬裕了，再還給她。
你妹出來工作那麽久，身上怎麽可能一點錢都沒有呢？
就你妹那鬼靈精，指定會有私房錢的。”
“媽，你跟我爸就回鄉下呆一段時間，又會咋樣呢？
幹嘛每一次都惦記著小妹兜裏的錢，小妹畢業了是沒錯。
可你們也沒幫襯過她一次，有難處想著她來，把她當成啥玩意了。
你們要是這麽對我，我心裏也會不高興的。
就兩個孩子，您不能厚此薄彼。回頭我要是有啥事，誰管你們。
這事我也想清楚了，都是你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纔是，一家人還分這分那。
上一次小妹為啥離家出走，你不知道啊。
還不是被你氣的啊，不給她說一句話…”
不曾想，女人猛的來一句，“對呀，咱們都是一家人。
那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呢，咱們現在有困難了。
那找他伸手要錢，就是理所應當的事，借啥借啊。
就應該給我跟你爸錢，這些年哪裏不幫襯過她，她上學的生活費，不都是我跟你爸從一個牙縫裏擠出來的嘛。”
李雲飛：“……”
他媽真掉到錢眼裏去了，都是親生的，怎麽能這樣子呢。
李林中中直接側頭，不搭理女人。
“知道你妹現在在哪裏不？”
李雲飛沒說話，抿著嘴，就他媽還這模樣，知道也不能說啊。
說了，指不定直接就讓這母女關係變得更緊張，或許直接就撕破臉麵了。
不敢…也不能說。
“你不懂，那你呢？”回頭眯著眼睛，看著丈夫。
“你都不知道我哪裏會知道的。在家裏麵，我跟雲清的關係更好嗎？
還不是跟你一樣，被雲青覺得重男輕女。”
“媽，你回鄉下住一段時間，又會咋滴？”
“住一段時間…不可能，好不容易耳根子清淨了。
遠離了你爺奶，現在灰溜溜的回去，指不定怎麽數落我們，看我們笑話呢。
我不回去，就算是在城裏頭要飯，也不要回去看你爺奶的臉色吃飯。”
當初，馮紅英已經撕破臉，把那話給放了下去了。
現在灰溜溜的回去，算啥？
她不願意，也不想。
“你肯定知道雲青那丫頭在哪裏，把地址跟我說。
我肯定不告訴她，是你跟我說的，這樣她就不知道，你背著她，把她的事，告訴我了。”
“媽，雲青又不是傻子，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你這思想真得改改了，不能總覺得養兒防老，閨女就是為您撈錢用的。
閨女、兒子都是人，雲青對您也不錯，怎麽總覺得丫頭不好，就是賠錢貨呢。
你討厭阿奶這麽對你，你怎麽用相同的方式對待你閨女嘞。”
“算了，不跟你說這些了，不找就不找，那丫頭我還不稀罕去求她呢。
我跟你爸會想辦法賺錢留下來的，這事你不用操心，要會宿舍就趕緊回去。”
兒女都指望不上，語氣裏帶著一些埋怨。
李雲飛歎氣，從兜裏掏出十塊錢，自己隻留下零散的毛票。
“這些你跟我爹省著點用，下午還得上課，我先回去了。”
等人走後，看著桌上的錢，李林中無奈，“幹啥就非得硬著一口氣，回鄉下跟爹孃服個軟，又能咋樣。
雲飛都這麽跟咱們說了，你咋還給他臉色瞧呢。
讓咱們回鄉下也是為我們好，兜裏沒一分錢，怎麽呆著。
又不是以後不管咱了，說了回頭會想辦法把我們接到城裏來。
以後咱們就是城裏人了，有啥不能服輸的。
活要麵子死受罪。”
“受你爹媽半輩子的臉色，我不想看了還有錯啊。
說來說去，都是你的錯，但凡你要是能耐一些。
我至於這樣嗎。”
女人數落著男人，李林中埋著頭，早知今日，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來城裏開店。
就一平頭老百姓，哪有那麽多錢可以折騰。
“你去哪。”
“出去涼快涼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還不忘記把錢揣兜裏。
入夜。
街道上燈火闌珊，店鋪都沒關門打烊，道路兩旁擺滿了攤位。
馮紅英因為一時賭氣，出來繞圈了大半天。
在自家店鋪門口坐了大半天，店鋪門口還被人潑上了紅油漆。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人潑上去的。
一坐就到了天黑，若不是來來往往的人聲鼎沸聲，提醒她。
她能繼續坐上一天一夜。
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在街頭徘徊著。
肚子嘰裏咕嚕的叫喚著，找了一家賣饅頭的鋪子，買了三個饅頭。
“你這臭小子，天天跑出去吃，自家饅頭肉包不好吃？”
“媽，你做的東西，早就吃膩了，我不愛吃。
除非你能給我弄個肉腸包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