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文跟著走進屋,纖細的手指順手關閉了那扇漆麵斑駁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久未迎客的嘆息。
她將手裡提著的網兜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屋內的摺疊圓桌上,網兜裡的東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網兜裡整齊地碼著幾個紅彤彤的蘋果,表皮泛著誘人的光澤,像是精心挑選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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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瓶黃桃罐頭玻璃瓶上還貼著印有「江城國營食品三廠「字樣的標籤;
最下麵墊著一小袋雞蛋,用舊報紙仔細包裹著,生怕磕碰。
這確實是那個年代最體麵的探病禮物了。
單身樓的房間狹小而陳舊,推門而入時帶起的氣流讓對麵的窗簾輕輕顫動。
整個房間不過十五六平米,牆麵粉刷的白灰早已泛黃,有些地方牆皮剝落,露出裡麵斑駁的水泥。
幾處明顯的裂縫被人用報紙的殘頁仔細糊住,報紙上的鉛字已經褪色,邊緣捲曲翹起。
正對房門的是一扇不大的窗戶,窗框上的綠漆剝落得厲害,玻璃上還留著幾道未擦淨的水痕。
窗邊擺著一張約一米二寬的木質單人床,床頭的木頭靠背甚至都有些開裂。
床邊挨著一個高低櫃,櫃麵上的漆皮開裂翹起,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那高櫃的櫃門因為荷葉斷裂而歪斜著,整個門已經關不上,透過縫隙還可以,看到裡麵堆的亂糟糟的堆砌。
矮櫃上擺著幾件寒酸的物件,一座三五牌老式木質座鐘,鐘擺有節奏地左右擺動;
一個搪瓷托盤邊緣已經磕掉了幾塊瓷,露出黑色的鐵胎;
托盤上放著一個鐵皮暖水壺,壺身上印著褪色的「勞動最光榮「字樣;
旁邊倒扣著幾個透明玻璃杯,杯身上印著簡單的花紋,其中一個杯口還有個小缺口。
除了這些,屋裡僅有的傢俱就是一個摺疊圓桌和門口的木製臉盆架。
圓桌的金屬支架已經有些變形,展開時總是不太穩當,所以在下麵還墊了一個木塊兒。
臉盆架上的搪瓷臉盆底部積著一層薄薄的水垢,架子上搭著一條發黃的毛巾。
這宿舍裡麵唯一還算是時髦的東西,就是牆壁上麵掛著的那一個掛曆,上麵是一個身材飽滿,燙著捲髮留著大紅唇,搔首弄姿的時髦女郎。
作為一個單身男人的宿舍,這裡處處透著邋遢。
床上的毛巾被胡亂捲成一團,幾件分不清乾淨還是臟的衣服散落在涼蓆上。
涼蓆邊緣已經開裂,用布條草草纏了幾圈。
摺疊圓桌上堆著幾個冇洗的碗筷,碗底殘留的麵湯已經凝固,很明顯是中午吃了飯就冇有收拾。
最不堪的是圓桌旁的摺疊椅上,一團皺巴巴的內褲和襪子糾纏在一起,像是被主人隨手丟棄的。
「佳文姐,別站著,坐會兒吧,我給你倒點水喝。「
張巡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看著這亂糟糟的一片,他心裡也有些尷尬。
這係統和美女都來得太突然了,要是早知道何佳文會來自己宿舍的話,他絕對是一早就收拾的乾乾淨淨。
現在這副邋遢樣子全被看去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椅子前,一把抓起那團衣物塞到床下的搪瓷盆裡,又用袖子在凳麵上使勁擦了幾下。
何佳文的目光在房間裡緩緩移動,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這是她第一次踏入一個單身男人的私密空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氣息,混合著汗味和舊木傢俱的味道,濃烈卻不令人反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別忙活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她的聲音輕柔,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張巡手忙腳亂地倒了兩杯水,玻璃杯裡的熱氣裊裊上升。
「我這裡也冇什麼,隻能給你倒杯水。「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這個年代,他還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增加跟女人之間的親密度,而且眼前這個女人還是自己前女友的姐姐。
「我本來早就該來看你的。「
何佳文接過水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溫柔微笑。
「不過當時我也扭到了腳,行動不方便。「
她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你這頭怎麼樣了?還疼不疼啊?「
她的目光落在張巡纏著紗布的頭上。
原本印象中利落的四六分髮型被剪短,白色的紗布纏繞了好幾圈,邊緣處還能看見暗紅的血跡。
這讓她心頭一緊,想起那天磚牆倒塌時的驚險一幕。
她的這種擔心可是發自內心的,如果不是張巡當時把她推開的話,受這麼重傷的可能就是她自己,甚至是說傷的比這還重。
那麼高的一堵磚牆砸在身上,可是會要人命的。
「有時候會有一點疼,已經不打緊了。「
張巡故作輕鬆地晃了晃腦袋,紗佈下的傷口卻傳來一陣刺痛,讓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裡麵冇傷到骨頭,隻是破了點皮。「
坐在何佳文的麵前,更是能讓他清楚地看到眼前女人的美麗。
這個時候普通家庭的女人可是很少用什麼化妝品,眼前的這張臉那可是純素顏,甚至連口紅都冇有塗,頂多就是塗抹一些雪花膏。
那冇有經過化學品摧殘的嬌嫩肌膚,在光線下近乎透明,能看見下麵淡青色的血管,白嫩的閃爍著晶瑩光芒。
冇有化妝品的修飾,這張臉卻美得純粹,飽滿的額頭,挺直的鼻樑,唇色是自然的粉紅,像初春的櫻花。
「你別亂動了,小心扯著線了。「
看到張巡的動作,何佳文下意識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擔憂。
她的手掌溫暖柔軟,觸到張巡結實的手臂肌肉時,也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過於親密,連忙的縮回了手,但是手中的那種觸感卻已經傳遞迴她的腦海之中,指尖殘留的觸感卻揮之不去。
他的手臂肌肉好結實呀。
「親密度 1「
張巡腦海中突然閃過係統的提示音,他差點被水嗆到。
這就增加親密度了?這是什麼鬼。
對於腦海中係統閃過的提示,張巡也感到有些懵,他可是什麼也冇做呀,這就莫名其妙的增加了親密度。
如果親密度,這樣莫名其妙的坐著就能往上增加的話,那到達80也並不是特別困難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