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一天裡麵整個家屬院最熱鬨的時候,工作了一天的工人們,拿著水壺排著隊去水房打水,小年輕們也不在乎已經乾了一天活了,這時候又像打了雞血一樣早早占據了球場,那些放學的孩子或是蜂擁的跑向了小賣店,或是拿出了沙包和皮筋開始嬉鬨起來。
張巡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鎖在了一樓的樓道裡,鎖鏈子發出嘩啦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他今天有些遲了,下班也已經好一陣了,主要是林小雞拉著他一直問東問西耽誤了時間。
當然最終張巡也把聯絡幾個發小的事都交給了他,這事兒既然確定要乾,就得多找幾個人把攤子鋪開。
張巡也冇有那麼大的野心,整個江南區的小學和中學加起來,就夠忙活的了。
上了樓,剛走上樓梯他就看見何佳文正倚在他門邊等著。
走廊另外一側窗戶那裡透過來的夕陽恰好灑在她側臉上,讓她的麵板看起來像是上好的瓷器,泛著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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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部分眉眼,卻遮不住她身上那種安靜溫柔的氣質。
走廊裡不時有下班回來的單身職工經過,幾個年輕小夥子故意放慢腳步,目光在她身上流連。
不過他們知道這是來找張巡的,所以也冇有太過分的舉動,不過心裏麵倒是有幾分羨慕。
何佳文似乎渾然不覺,隻是專注地看著自己的鞋尖,直到聽到張巡的腳步聲才抬起頭來。
「佳文姐,等急了吧?」張巡快步上前,語氣裡帶著歉意,「廠裡有點事耽誤了。」
何佳文抬起頭,原本安靜的臉上立即綻開笑容,眼睛像是被點亮的星子,瞬間有了光彩。「冇事兒,我也剛來冇多久。」她輕聲說。
張巡掏出鑰匙開門,門吱呀一聲開啟,屋裡有些昏暗,他率先走進去拉開了窗簾。
「我這上班了,說不定廠裡會有什麼事。」張巡邊說邊走到高低櫃前,拉開一個抽屜翻找著,「給你一把鑰匙,往後要是來得早,直接進來就行。」他找出繫著黃色毛線的鑰匙,遞到何佳文麵前。
何佳文看著鑰匙,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你又不在家,我怎麼好隨便進來?我在門外等一會兒就行。」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猶豫。
張巡不由分說地把鑰匙塞進她手裡:「我這屋裡又冇什麼貴重東西,來來回回就這麼點破爛玩意兒。你在門口站著,我的那些同事哪個不多看你幾眼?」他壓低聲音,「就他們那些碎嘴子,多幾次說不定會編排出來什麼。」
何佳文的指尖微微發燙,握著鑰匙的手緊了緊,看著張巡:「我這是給你添麻煩了,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吧?」
「這有什麼麻煩?」張巡笑得爽朗,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他們想說啥就說去唄,佳文姐長得這麼漂亮,就讓他們羨慕去吧!」
「說啥呢……」何佳文的臉頰飛起兩朵紅雲,攥起拳頭在張巡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
那力道很輕,像是羽毛拂過,何佳文這兩天已經習慣了張巡的油嘴滑舌。
她低頭摩挲著鑰匙上那根已經有些起毛的黃色毛線,終於小心地把它收進了口袋。
「今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張巡說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雖然今早冇去菜市場,但他空間裡還存著不少新鮮蔬菜。
何佳文抬頭看了眼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都這麼晚了,你別麻煩了。我給你下點麵條吧,也嚐嚐我的手藝。」她說著,已經挽起了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公共廚房在走廊儘頭,何佳文熟練地生火起鍋。
張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她切西紅柿時動作利落,打雞蛋時手腕輕巧地一抖,蛋液在碗裡劃出漂亮的圓弧。
何佳文迅速的炒好了雞蛋又盛了出來,麵條下鍋時升起騰騰熱氣,模糊了她姣好的側臉。
不過一刻鐘功夫,兩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麪就端上了桌。
麵條潔白勁道,金黃的蛋花和鮮紅的西紅柿交織在一起,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真香!」張巡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何佳文坐在他對麵,雙手托腮看著他吃麵,眼睛裡含著期待:「小心燙。」
張巡呼啦吃了一大口,不住地點頭:「味道真好!麵條勁道,湯頭鮮美,佳文姐手藝真不錯!」
「哪有你說的那麼好?」何佳文也夾起了自己碗裡的麵條,被誇的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在燈光下,她的麵板顯得更加細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吃完飯,何佳文洗完碗筷之後遞給張巡讓他放好。
她的目光落在張巡搭在椅背上的工裝上,那上麵沾著明顯的油漬。
「衣服都這麼臟了,我幫你洗洗吧。」她說著,很自然地從床底下掏出張巡放臟衣服的盆子。
張巡剛放好碗筷,一回頭看見何佳文的動作,突然想起什麼,心裡咯噔一下,早晨換下來的內褲還在裡麵!
「那裡的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他急忙上前想要接過盆子,情急之下手指不小心覆上了何佳文的手背。
兩人的手碰在一起的瞬間,彷彿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何佳文像是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臉頰頓時飛起兩片紅霞。
張巡也感到一陣尷尬,慌忙拿起盆子,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何佳文的目光已經落在了盆裡那條灰色的內褲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何佳文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雖然這個年代資訊比較閉塞,而且大家也比較保守,但是她終究是個24歲的大姑娘了,廠裡的那些大姨大媽說話也冇有什麼避諱,她還是隱約能猜出來些什麼的。
她慌亂地別開視線,手無意識的緊握了一下。
「那……我先把你的外衣給洗了。」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拿起了張巡的外衣往外走,連背影都透著窘迫。
張巡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個讓他尷尬的盆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