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喜歡學外語的侯總
外貿局後院,新租下的三間大倉庫成了張巡他們的「秘密基地」。
這兩天除了晚上雷打不動去各個學校出攤,其餘時間,林小雞、賈三、項鵬飛這幾個發小,加上賈曉晨、吳姍姍三個姑娘,全都聚在這裡,忙得熱火朝天。
今天放假的莊曉婷也跟著跑了過來。
掃帚與灰塵齊飛,抹布共清水一色。
經過一番徹底的大掃除,原本積著厚厚灰塵的庫房煥然一新。
最壯觀的是靠牆那一排,六輛一模一樣的紅白條紋爆米花小推車整齊列隊,像等待檢閱的士兵,鮮艷奪目,嶄新得晃眼。
這都是張巡豪擲積分從工坊裡「變」出來的,省了老鼻子功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灰塵、油漆和揮之不去的、濃鬱的爆米花香甜氣息。
角落裡甚至堆著三四麻袋已經包好、用大塑膠袋密封起來的「試驗品」和」
庫存」,那香味就是從這裡頑強地散發出來的。
這兩天,大家的主要任務就是跟著學藝。
如何掌握火候、什麼時候放糖和巧克力、怎麼搖鍋均勻受熱————每個人輪流上陣,廚房小白都快被熏成爆米花達人了。
晚上去電影院實戰,生意依舊火爆,但六台機器要是一起開動,光靠紅旗電影院一個點,非得把觀眾都餵成球不可。
明天就是十一國慶節,放假三天!這可是黃金檔期。
喬仲強帶著他的小兄弟們,準備趁著放假前最後一天,再去學校門口突擊賣一波螃蟹,做最後的衝刺。
而張巡這邊,則全員留守基地,為明天的大規模「出征」做最後準備。
「嘿咻!這玩意兒綁緊了冇?可別跑半路散架了!」
林小雞正蹲在一輛爆米花車旁,用粗麻繩把車把手牢牢綁在賈三那輛二八大槓的後座上。雖然小推車自帶輪子,但拉著走總比推著省力,就是需要一輛自行車當「牽引車」。
「放心!我綁繩的手藝,比廠裡老師傅捆零件還牢靠!」
賈三拍著胸脯保證,惹得旁邊正在擦拭鍋具的吳姍姍抿嘴直笑。
賈曉晨和莊曉婷則在清點著明天要用的原料,巧克力塊、白糖、玉米粒分門別類放好,像兩個細心的小管家婆。
就在這時,倉庫虛掩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圓溜溜的光頭探了進來,緊接著是和尚那張帶著壞笑的臉。
「喲!挺熱鬨啊!同誌們辛苦了!」
和尚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很不見外地直接從旁邊麻袋裡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嗯!香!甜!你們這手藝可以開宗立派了!」
張巡剛和項鵬飛一起把最後一袋玉米抬到指定位置,摘下臟兮兮的手套,看到和尚,眼睛一亮:「喲,保衛科的領導來視察工作啦?明天就放假了,你們不忙?」
「忙啥,該安排的都安排了。」和尚又抓了一把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說,「對了,巡子,你讓我盯著的那事兒,有情況。
張巡立刻正色,走到和尚身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黃了唄!」和尚攤攤手,壓低聲音,「李副廠長一家子,今天下午的火車,全去四九城過節加探親了,最少得五六天才能回來。姓陸的那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這會兒也隻能乾瞪眼,等他天鵝肉」飛回來再說吧。
「」
他頓了頓,又美滋滋地嚼著爆米花:「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東西是真不賴,比那種老式崩的香多了。」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旁邊林小雞幾人的注意。
賈三湊過來,好奇地問:「巡子、和尚,你們嘀咕啥呢?啥天鵝肉?啥姓陸的?」
張巡看看圍攏過來的夥伴們,覺得這事也冇什麼好瞞的,正好給大家提個醒。
於是,他簡明扼要地把陸承平和梁彤輝勾結,設計給自己處分,還想用下三濫手段追求李副廠長女兒的事情說了一遍。
旁邊的和尚立刻化身「最佳補充說明」,添油加醋:「可不!巡子那處分,就是這兩個孫子使的壞!梁彤輝那老王八蛋,對曉晨妹子起了歪心,被巡子撞破懷恨在心!姓陸的就是他找的槍!兩人狼狽為奸,專乾這種缺德冒煙的事兒!」
「什麼?!」林小雞第一個跳起來,氣得眉毛倒豎,「還有這種事?!梁彤輝那個老不修!姓陸的也不是好東西!敢陰我兄弟?!」
一向沉默寡言、但動手能力最強的項鵬飛,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冷,拳頭捏得咯咯響:「打斷他們的腿。」語氣平靜,但內容相當暴力。
賈三也氣得夠嗆:「太欺負人了!巡子,這事,你也不早給我通通氣,這口氣不能忍!」
賈曉晨可是他親妹子,現在張巡卻幫忙出了頭。
三個姑娘更是義憤填膺。
賈曉晨小臉氣得通紅,緊抿著嘴唇;吳姍姍則是柳眉倒豎,眼神裡滿是厭惡;就連平時文文靜靜、不太說話的莊曉婷,也握緊了小拳頭,臉上露出少見的怒容。
張巡看大家情緒都被調動起來了,心裡一暖,擺擺手:「打斷腿太過了,容易招來警察,麻煩。我琢磨著,找個機會,套上麻袋,狠狠揍他們一頓,出出氣就得了,讓他們長長記性!」
「這個好!」林小雞立刻附和,「算我一個!我早就想收拾那個整天拿鼻孔看人的梁工了!」
「我也去,對我妹子不軌,讓他知道我賈家的拳頭不好惹!」賈三摩拳擦掌。
「還有我!」項鵬飛言簡意貶。
令人意外的是,三個姑娘竟然也躍躍欲試。
「我————我可以幫你們望風!」賈曉晨鼓起勇氣說。
「我力氣小,但我可以幫忙準備麻袋!」吳姍姍眼睛亮晶晶的。
「我————我跑得快,可以報信!」莊曉婷也小聲但堅定地表態。
和尚看著這群同仇敵愾的夥伴,樂了:「嘿!咱們這是要組建武工隊呀?
行,算我一個!正好,我今兒個下班前看到梁彤輝那老小子,跟宣傳科的汪科長一起,去了廠外那家紅星飯店吃飯去了,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不是說要揍他嗎?這不正好是個機會?月黑風高,飯後遛彎,套麻袋的絕佳時機啊!」
「真的?!」林小雞興奮地搓手,「那還等什麼?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
「對!教訓他!」賈三也來勁了。
「走!」項鵬飛已經準備去拿趁手的「工具」了。
看著群情激奮的夥伴們,張巡心裡那點因為被算計而產生的鬱氣也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意和豪情。
他笑了笑,一拍大腿:「行!那就今晚!給咱們的梁大工程師,來個國慶節前特別問候」!不過咱們得計劃一下,不能蠻乾————」
現在天黑的越來越早了。張巡帶著套麻袋武工隊,溜溜達達來到了廠區附近頗有名氣的「紅星飯店」外頭。
隔著玻璃窗往裡一瞅,嘿!目標人物梁彤輝赫然在座,正跟兩個人推杯換盞,聊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氣氛熱烈得彷彿在開慶功宴。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哥幾個還冇吃晚飯呢!」
張巡一揮手,領著大夥兒大搖大擺進了飯店,在離梁彤輝那桌不遠的角落要了張桌子,麻利地點了幾個硬菜。
張巡特意挑了個能「眼觀六路」的位置坐下,一邊假裝研究選單,一邊用餘光掃視著梁彤輝那桌的動靜。
跟梁彤輝一起吃飯的,一個是宣傳科的汪科長,另一個是宣傳科的金乾事。
當張巡看清那位汪科長的臉時,差點冇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好傢夥!這不是那位以學外語聞名遐邇的「侯總」嗎?
雖然年輕了不少,但是那副標誌性的眼鏡,但那眉眼,那神態,絕對錯不了I
這又是關聯到哪個充滿狗血與騷操作的劇裡了?
侯總這回改當宣傳科長了?還自帶「老色批」屬性?
張巡心裡瘋狂吐槽,感覺這個世界越來越「精彩」了。
再看那位金乾事,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同誌,個子高挑,長相清秀,廠裡不少宣傳畫和黑板報都出自她的手筆。
此刻,她臉上掛著勉強而侷促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給汪科長和梁彤輝倒酒。
那位「侯總」呢,一邊跟梁彤輝碰杯,不知道說的啥,但那隻不安分的右手卻悄無聲息地搭在了身旁金乾事的大腿上,來回摩挲著。
金乾事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卻不敢躲閃,隻能低著頭,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眼神裡充滿了畏懼和隱忍。
梁彤輝對此視若無睹,或者說早已習以為常,依舊滿麵紅光地奉承著汪科長。
「呸!都不是什麼好鳥!」
坐在張巡旁邊的賈曉晨也瞥見了這一幕,小聲啐了一口,臉蛋氣得鼓鼓的。
她可是認識這個金乾事,一個很好的大姐,平時也冇少接觸,人家可是已經結婚了,兒子都三歲了。
這頓飯,梁彤輝他們吃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就結束了。
金乾事攙扶著有些醉意、腳步虛浮的汪科長往外走,汪科長那隻手還「順理成章」地搭在了金乾事的臀部。
梁彤輝則自己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跟兩人道別後,晃晃悠悠地朝著回家的方向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