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查到了，這算不算修羅場
「我來拿老院子那鑰匙。」張巡說明來意，「我這兩天在電影院那邊支了個攤子賣爆米花，生意還行，就是缺個能移動的車子，擺攤收攤太麻煩。我記著老院裡不是有輛報廢的地排車嗎？我想看看能不能廢物利用，拿它改個小吃車。」
馬素琴一聽是正事，連忙從工裝褲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熟練地解下其中一把黃銅色的，遞給張巡：「鑰匙給你。那地排車是有些年頭冇用了，破得很，你看還能不能用。」
張巡接過還帶著馬素琴體溫的鑰匙，隨口問道：「對了馬姐，院子那邊收拾得怎麼樣了？」
冇想到馬素琴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略帶自豪的笑容：「正要跟你說呢，我已經找到修繕的人了。」
張巡聞言很是詫異。這年頭，專業的「裝修隊」概念還冇興起，多是零散的泥瓦匠、木工各自為戰，想湊齊一班子靠譜的人手並不容易。
他原本還打算這兩天去找大姐，讓她通過當紡織廠副廠長的公公，從廠後勤部門找些懂行的人來幫忙。
「你找到人了？在哪找的？靠譜嗎？」張巡連聲問道。
馬素琴解釋道：「是我們車間的牛姐給介紹的。她老家村裡有好些手藝人，農閒時就組隊出來接活，裡麵有經驗老道的泥瓦匠，也有手藝不錯的木工師傅。牛姐說他們不光能把房子漏水、牆皮脫落的地方修繕好，還能根據家裡的需要，打一些桌椅櫃子之類的傢俱。我覺得挺合適的，就跟他們初步說了說，這兩天讓他們先過來看看院子，估個工。」
張巡一聽，心裡踏實了不少。這種由同鄉、熟人組成的隊伍，雖然可能不如正規建築隊那麼規範，但往往更注重口碑，乾活實在，價格也相對公道，用來修繕一個老院子正合適。
「行啊，馬姐！你這效率夠高的！」張巡由衷地讚道，「那這事就麻煩你先跟他們接觸著，等我把小吃車的事情弄出個頭緒，咱們一起看看。」
離開四車間，張巡騎著摩托車直接去了給馬素琴買下的那個老院子。
用鑰匙開啟那略顯沉重的木門，院子裡的景象依舊，隻是少了那份長久無人居住的沉沉暮氣。
他徑直走向牆角堆放雜物的地方，那輛幾乎被遺忘的破舊地排車就歪斜地靠在牆邊。
這車確實是「報廢的不得了」。
木質車板因為常年風吹雨淋，已經腐朽開裂，邊緣長出了些許黴菌。
連線車把和車身的鐵質構件鏽跡斑斑，彷彿一碰就會碎掉。
最關鍵的還是那兩個輪子，橡膠內外胎早已不知去向，隻剩下鏽蝕的鋼圈，上麵好幾根輻條都斷了，歪七扭八地耷拉著，整個輪子都變了形。
張巡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輪轂的軸承，發現雖然鏽得厲害，但似乎還能轉動。
「這破爛樣子，不大修是肯定不行了，」他摸著下巴琢磨，「特別是這兩個輪子，得全部換新輻條，重新編圈，再配上內外胎。」
想到這裡，他有了主意。
他老爹在家屬院門口擺攤，就是專門維修自行車的，對這種車輪的構造和維修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雖然地排車的輪子比自行車**不少，但原理是相通的。
「得，把這倆輪子卸下來，拉回去讓老爹給拾掇拾掇。」
張巡說乾就乾，從摩托車上找來簡易工具，費了些力氣，將兩個鏽死的螺絲擰鬆，把一對破敗不堪的輪子卸了下來。
看著這兩個「歷史文物」般的車輪，再想像一下它們被老爹妙手回春、安裝在新打造的小吃車上的樣子，張巡對即將擁有的移動爆米花攤位，充滿了期待。
這可比昨天那種狼狽的擺攤方式，要體麵和高效多了。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張巡騎著那輛銀紅相間的本田750，轟鳴著來到了平日裡大家集合的地點。
摩托車低沉有力的引擎聲如同宣告他到來的號角，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靠！巡子哥！這————這是你的車？」
喬仲強第一個驚撥出聲，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緊接著，林小雞、賈三和一群小年輕全都「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寶。
他們圍著摩托車，七嘴八舌，驚嘆聲此起彼伏：「這摩托車也太帥了吧！比電影裡的還好看！」
「巡子，你騎這車簡直太威風了！」
「這得多少錢啊？摸著真光滑！」
他們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羨慕，有幾個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控著冰涼而富有質感的油箱和流線型的車身。
作為張巡的髮小，林小雞和賈三膽子更大。兩人一左一右，嬉皮笑臉地把剛熄火的張巡從車上「架」了下來。
「快下來讓哥們兒也過過癮！」林小雞嚷嚷著，迫不及待地就跨坐了上去，雙手模仿著握車把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嘴裡還發出「嗡嗡」的擬聲詞，彷彿正在風馳電掣。
賈三也不甘示弱，擠著坐在了後座上，雖然位置狹窄，但他還是一臉滿足地東摸摸西看看。
雖然他們都不會開，但光是坐在上麵擺個姿勢，感受一下這頂級座駕的氣場，就足以讓他們興奮半天。
站在稍遠處的賈曉晨和吳姍姍，此刻的目光也完全被張巡吸引。
在她們眼中，跨坐在如此拉風摩托車上的張巡，身上彷彿自帶光環，充滿了令人心折的魅力。
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此刻張巡在她們心中的形象更是無限拔高，眼神裡都閃爍著崇拜和傾慕的小星星。
兩個女孩原本正在低聲說笑，看到張巡到來，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向前快走了幾步，都想第一時間迎到張巡身邊。
然而，她們的動作在下一秒同時僵住—一她們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和意圖。
賈曉晨穿著簡單的碎花襯衫和藍布褲子，梳著兩條麻花辮，清新可人，吳姍姍則是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腳踩塑料涼鞋，顯得純潔又帶著點學生氣的文藝。
兩人臉上都還掛著剛纔說笑時殘留的笑意，但這笑容在彼此目光對上的一剎那，變得有些微妙和僵硬。
她們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快速地、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一種無形的、帶著醋意的氣場開始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然而，此刻的張巡並冇有注意到這兩位姑娘之間暗流湧動的眼神交鋒。
他被喬仲強神秘兮兮地拉到了一邊。
「巡哥，我打聽到了！」喬仲強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邀功的神情，「那夥搶咱們生意的人，底細摸清了！」
「哦？是什麼人？」張巡神色一正，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領頭的是個女的，叫孫曉敏，家住北關衚衕。」喬仲強繼續說道，「她媽姓田，是北關街道辦事處的主任，實權人物。她爸更厲害，原來是市公安局的領導，前幾年因公受傷，提前病退了。
她身邊跟著的那幫人，基本都是她們那片衚衕的子弟，以她馬首是瞻。」
「竟然是個女的？」張巡挑了挑眉，來了興趣。
他原本以為能召集一幫人跟他們搶地盤的，多半是哪個社會上的「大哥」或者愣頭青，冇想到是個「衚衕大姐大」，還是個標準的官二代。
這時，到了該分組出發去賣螃蟹的時候了。
還冇等張巡安排，賈曉晨和吳姍姍幾乎同時開口，聲音清脆地喊道：「巡哥，我跟你一組吧！」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話音落下，兩個女孩再次對視了一眼。
這一次，她們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掛著，但眼神裡卻少了幾分溫度，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較勁。
話語雖然客氣，但那股不願退讓的意味卻很明顯。
緊接著，在眾人有些愕然的目光中，賈曉晨和吳姍姍一左一右，同時上前挽住了張巡的胳膊。
賈曉晨的動作帶著點自然的親昵，而吳姍姍則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手臂上傳來的兩種不同的柔軟觸感，非但冇有讓張巡感到享受，反而讓他後背一陣發涼，頭皮發麻。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左右兩邊、看似溫柔實則帶著「殺氣」的眼神。
他雖然有點「渣男」屬性，但本質上還真的冇有同時應付兩個對自己有意思的女孩的經驗！
上輩子他雖然經歷過不少女人，但那多是明碼標價的「補習班」，純粹是金錢交易，各取所需。
完事後各自穿衣走人，根本不需要照顧對方的情緒價值，更不用麵對這種「修羅場」般的抉擇口現在這情況，對他而言完全是陌生的、高難度的挑戰！
「呃————這個————」張巡感覺額頭都快冒汗了，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腦子飛速運轉，找到了一個絕佳的「逃跑」理由。
他輕輕但堅定地將自己的胳膊從兩位姑孃的「鉗製」中抽了出來，臉上努力做出嚴肅認真的表情：「今天不行。我有重要的事要辦，得去北關那邊轉轉，摸摸那夥搶我們生意的人的底細，打探一下情況。冇辦法跟你們任何一組一起行動了。」
他立刻行使了自己作為「領導」的權力，快速安排道：「至於今天怎麼分組，就由曉晨你來決定吧！你看著安排就行！」
說完，他不敢再看賈曉晨和吳姍姍的眼睛，生怕被那醋意淹死。
賈曉晨聽了，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看似大度體貼的笑容，甚至主動伸手拉起了吳姍姍的胳膊，語氣親熱地說：「既然巡哥有事，那我們就自己安排吧。姍姍妹妹，要不今天你就跟我一組吧？咱們兩個都是女孩子，正好可以一邊賣螃蟹一邊聊聊天，說說貼心話。」
她嘴上說得漂亮，但張巡總覺得她那笑容底下藏著刀子，是標準的皮笑肉不笑。
握著吳姍姍胳膊的手，也似乎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力道。
吳姍姍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她絲毫冇有退縮，迎著賈曉晨「親切」的目光，也露出了一個甜美無害的笑容，聲音清脆地迴應：「好啊，曉晨姐姐！我也有很多話，想跟姐姐好好聊聊呢！」
她的目光毫不避讓地緊盯著賈曉晨，彷彿在說「誰怕誰」。
張巡看著這表麵和諧、實則暗潮洶湧的一幕，哪裡還敢再多待片刻？
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這兩個妮子散發出的醋意而變得粘稠和危險。
「那————那就這麼定了！你們注意安全，我先走了！」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匆忙地跨上摩托車，擰動鑰匙，在一陣急促的轟鳴聲中，頭也不回地駛離了這個突如其來的「修羅場」，隻留下兩個各懷心思、笑容「燦爛」的姑娘，以及一群看呆了的小夥伴們。
「你妹妹這是跟巡子有事兒？」林小雞用胳膊搗了一下驚訝的賈三。
「不知道呀————」
賈三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之前也冇注意過呀，這回來得好好問問。
張巡騎著那輛拉風的摩托一路吸引著無數目光，來到了北關小學附近。
他特意找了個離校門稍遠的位置停下，此時正值下午放學時分，學校門口簡直是人山人海，烏泱烏泱的學生和接孩子的家長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喧鬨聲、叫賣聲、自行車鈴聲交織成一片。
在這片混亂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喬仲強描述的那兩個賣螃蟹的女孩。
她們的位置選得很好，就在校門斜對麵的一棵大槐樹下，那裡陰涼且人流量大。
——
一個小小的搪瓷洗臉盆放在地上，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穿著各式各樣衣服的小學生，生意看起來相當火爆。
兩個女孩正忙得不可開交。
她們都蹲在盆邊，一個負責收錢找錢，動作麻利；另一個則快速地從盆裡抓起小螃蟹，用舊報紙或樹葉包一下，遞給迫不及待的孩子們。兩人配合頗為默契，顯然不是第一天做這個生意了。
張巡停下摩托車，單腳支地，遠遠地觀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