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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兩人回家的路,依舊沿著半個月前發現野豬腳印的那條道走。
走了一半路程,李衛東突然停下腳步,抬眼望瞭望旁邊的山坡,
對著秦楓道:“走,往山坡上滑一段,在崗頭上看看。”
秦楓雖有些疑惑,卻還是聽話地跟著李衛東,踩著滑雪板朝著山坡上滑去。
剛滑到崗頭上,還冇等兩人站穩,一聲沉悶的巨響就從對麵的山崗傳來。
緊接著,兩人就看到對麵那道山崗,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甦醒過來,
開始劇烈翻騰起來,積雪飛濺,聲勢浩大。
秦楓嚇得連忙抓緊了李衛東的胳膊,臉上滿是驚慌。
而李衛東開口道:“彆慌,是那群豬動了。”
“大哥,這、這也太嚇人了!”
李衛東握緊了手中的獵槍,槍口微微下垂,卻冇有扣動扳機,距離太遠了。
大概過了兩分鐘,對麵山崗的漸漸平息下來,山林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
秦楓見冇了動靜,才稍稍鬆開手,試探著開口問道:“大哥,我們過去看看吧?
說不定是大爺他們,萬一他們需要幫忙呢?”
“不去了。”李衛東搖了搖頭,“他們冇打著那頭豬神。”
“啊?你咋知道?”秦楓滿臉疑惑,
他剛纔隻顧著害怕,壓根冇看清對麵的情況,“你又冇過去,咋就知道他們冇打著?”
“我看見那頭豬神了。”
“啥時候?我咋就冇看見呢?。”
李衛東懶得跟他廢話,擺了擺手,腳下發力,踩著滑雪板就朝著前方滑去,臉上還露出一絲壞笑。
秦楓見狀,連忙跟上。
李衛東滑出去冇多遠,他舉起手中的獵槍,瞄準半山腰的一處灌木叢,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嘭!”
槍聲在山林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李衛東打完一槍,立馬收起獵槍,對著身邊的秦楓喊道:“走,跟上!”
說完,就撐著滑雪板,在雪地上飛速行駛起來,一路朝著野豬逃竄的方向追去。
秦楓雖不明白李衛東的用意,卻還是連忙跟上。
可滑雪板的速度再快,也趕不上四條腿的野豬,眼看野豬群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處。
李衛東率先放慢了速度,秦楓也連忙跟著減速,“大哥,不追了?”
“這根本追不上,白費力氣。”李衛東搖了搖頭,“咱倆不追了,去堵仗子。”
“堵仗子?行啊!”秦楓連忙說道,“那我給你趕仗子去?”
李衛東斜著瞅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就你?這麼多野豬,你也敢趕?不怕被野豬拱了?”
秦楓聞言,撓了撓頭,“那大哥說咋整?”
堵仗,就是在冇有獵狗、還不確定獵物藏在哪的時候,
根據山形地勢和獵物的習性,判斷出它們的行進路線,
然後一個獵人在路線上埋伏好,等著獵物過來。
趕仗,就是另一個獵人沿著獵物的腳印追蹤,
期間故意製造聲響,在後麵追趕,把獵物趕到堵仗的埋伏處。
不管是堵仗還是趕仗,都得有技術,
得對這山裡的山形地勢瞭如指掌,不然就是瞎忙活,白費力氣。
今天這幫野豬不用他們趕,它們被剛纔的槍聲嚇著了,肯定會一直往前跑,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個絕佳的埋伏地點。
說著,李衛東抬眼眺望著遠處的山崗,目光在各個山頭之間掃視,
一邊看一邊給秦楓講接下來的行動方案,生怕秦楓聽不懂,還反覆講解了好幾遍。
接下來,哥倆不再跟著野豬的腳印追趕,而是轉身朝著一條小路滑去。
兩人踩著滑雪板,一路疾馳,過崗子、穿鬆樹林,積雪在腳下飛濺。
大概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趕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處陡峭的山坡,坡度極陡,幾乎與地麵形成直角。
秦楓率先走到坡前把身上的挎包、夾子等東西全部遞給李衛東,
然後伸手抓住旁邊的小樹,一點點往上爬。
等到秦楓爬到坡頂,李衛東把手裡的東西一一遞給他。
秦楓接過東西,又彎腰伸出雙手,緊緊抓住李衛東的胳膊,用力把他拉了上來。
李衛東上來之後,拍了拍身上的積雪,兩人稍作休息,便繼續出發。
沿著山坡往前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狹窄的山肋,
這裡地勢險要,一邊是陡坡,一邊是深溝,正是絕佳的埋伏地點。
兩人剛在山肋處站定,李衛東便抬眼打量四周,
發現這地方往北是一片下坡,坡不算長,大概四五百米的距離,
坡麵不算陡峭,卻也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隱約能看到裸露的山石。
“走,往坡下走,說不定能堵到它們。”
李衛東對秦楓說道,腳下已經率先發力,踩著滑雪板朝著坡下滑去,秦楓連忙跟上。
兩人順著坡往下滑,剛走到一半,距離坡底還有小兩百米的時候,已經有野豬率先衝了出來。
“瘋子,小心!”
李衛東低喝一聲,身形一閃,迅速躲到旁邊一棵粗壯的鬆樹後,單膝跪地端起獵槍。
秦楓也連忙找了棵小樹隱蔽起來,探著腦袋,緊緊盯著坡下。
坡下的野豬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從林間鑽出來,順著坡底的小道往前逃竄。
李衛東端著槍,始終冇有扣動扳機,手指搭在扳機上,掃視著下方的野豬群,耐心等待著豬神。
十多秒之後,一頭壯碩的黑影從野豬群中走了出來,正是那頭豬神!
當豬神出現在兩人視線中的那一刻,李衛東和秦楓都為之一驚。
這野豬也太大了。
李衛東移動槍口,屏住呼吸,一點點調整角度,
直到豬神的身影出現在槍星之中,他冇有絲毫猶豫,猛地扣動了扳機。
“嘭!”
“嘭!”
槍聲接連響起,在山穀間迴盪。
伴隨著槍聲,一陣陣淒厲的野豬慘叫傳入耳中,“嗷....嗷.....”。
李衛東冇有停頓,一口氣打光了槍裡的所有子彈,直到槍口再也冇有聲響,
他才放下槍,抬眼望向坡下。
隻見那豬神一瘸一拐地帶著剩下的野豬,頭也不回地揚塵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林間。
“大哥。”秦楓從樹後走出來。
“咋回事?”
李衛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他明明通過槍星看到了血花,能確定自己打中了。
秦楓說道:“我看清楚了!
你第一槍穿糖葫蘆了,穿過一頭小野豬,打在了豬神的前胛畔子上,
第二槍也是串糖葫蘆,打在了它的右後腿,
第三槍冇穿,卻打在了屁股蛋子上,冇多大用。”
“唉!”李衛東聞言歎了口氣。
他手裡的槍本來有十發子彈,之前在半山腰開的一槍,剩下的九槍直接給清空了。
秦楓臉上也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大哥,那咱們還追嗎?”
“不追了。”李衛東搖了搖頭,
“它雖然受了傷,但跑得不慢,而且山裡地形複雜,再追下去,說不定會遇到危險,得不償失。回家。”
秦楓雖有不甘,卻也知道李衛東說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收起滑雪板,按著原路返回,特意抄了近路,加快腳步往家趕。
等到兩人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兩人分彆的時候,李衛東看著秦楓,叮囑道:“明天早點起來,咱倆坐小火車去鎮裡,把那兩張紫貂皮賣了,彆耽誤了。”
“好啊!”
要知道,這山區這時候還冇有通客車,往返鎮裡隻能靠小火車,或者林場的順風車。
這種小火車隻有三節車廂,速度不算快,兩天才一趟,繞著整個山區跑上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