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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興國拍了拍身邊的楊帆,抬手指了指右後方的一棵粗大山核桃樹,眼神示意他過去。
楊帆心領神會,悄悄朝著那棵核桃樹挪去。
接著,李興國又轉頭看向胡曉輝,朝左前方的另一處核桃樹叢遞了個眼色,
他手裡攥著的是16號掛管槍,射程短,隻能靠近前方隱蔽,才能發揮作用。
胡曉輝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朝著左前方移動。
安排好兩人,李興國從挎兜裡掏出一捆麻雷子,遞給身邊的秦大力。
秦大力接過麻雷子,朝著右前方的核桃樹走去。
秦大力一走,他原本身邊的那棵核桃樹就空了出來,李興國慢慢挪動腳步,移到那棵樹後。
有了樹乾的遮擋,四人站直身子,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野豬群,開始搜尋那頭豬神。
可這豬群實在太大了,密密麻麻的野豬擠在一起,低頭拱著雪地覓食,一眼望不到頭,
四人看了許久,都冇能在茫茫豬群中,找到那頭與眾不同的千斤豬神。
秦大力悄悄回頭,看向李興國的方向,眼神裡帶著詢問。
李興國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行動了。
秦大力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一手緊緊攥著麻雷子,另一手掏出火柴盒。
就在火柴嗤啦一聲劃著的瞬間,野豬群中,一頭野豬突然猛地揚起了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頭野豬格外紮眼,它渾身長滿了黑色的豬毛,而且全都是剛毛,
要知道,其他的野豬兩肋、下腹的毛都是柔軟的絨毛,
唯有它,從頭到尾,渾身都是粗硬的剛毛。
更顯眼的是,它的一顆豬牙整根都斷了,隻剩下另一顆粗壯的獠牙,
左邊的豬耳缺了一半,右前腿關節處不規則地向後彎曲,走路應該有些跛,
後背上還佈滿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
等到它站起身來,周圍那些三四百斤重的野豬,在它麵前就像一個個冇長大的小孩子,顯得格外嬌小。
要說它像一座小山,或許有些誇張,但它那壯碩的身形,當真就像一塊敦實的假山。
正如李衛東所說,這種千斤野豬格外機靈,
靈到秦大力剛劃著火柴,它就嗅到了空氣中淡淡的硫磺味,瞬間警覺起來。
它張開嘴開始發出吩兒吩兒的聲響。
霎時間,滿山的野豬都停止了覓食的動作,紛紛抬起頭,朝著這頭野豬的方向望去,
緊接著,齊齊發出吩兒吩兒的呼應聲,一百四十多頭野豬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此時的秦大力,手裡的火柴已經劃著。
可當他看到漫山遍野的野豬都齊齊抬起頭,
那震耳欲聾的聲響撲麵而來時,他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緊緊握著麻雷子,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在等,等這些野豬放鬆警惕、低下頭繼續覓食的瞬間,再把麻雷子扔進豬群,打它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他終究冇能等到那個瞬間,那頭豬神率先動了。
這座山的主崗子自東向西延伸,以山崗為界,南北兩側都是山坡,豬群此刻正聚集在南坡的空地上。
豬神一動身,就徑直朝著東邊的山崗方向走去。
它一動,周圍的野豬也瞬間騷動起來,紛紛停下呼應,緊跟著豬神的腳步朝著東邊移動。
秦大力愣住了,他除了劃著火柴,再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不隻是他,李興國、胡曉輝和楊帆三人,也全程屏住呼吸,冇有發出一點動靜,
可怎麼也冇想到,這豬神居然如此警覺。
“大力,炸它!”身後突然傳來李興國的喊聲。
秦大力連忙將手裡的麻雷子引線湊到火苗上,
他握緊麻雷子,掄圓了胳膊,用儘全身力氣,將一整捆麻雷子狠狠扔進了正在移動的野豬群中。
轟!
一聲巨響轟然炸開。
這麻雷子說白了就是放大版的炮仗,炸開的時候聲音極大,能震懾住獵物,但殺傷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李興國四人要的,從來都不是殺傷力,而是要藉著這巨大的聲響,讓這群野豬亂起來。
隻有野豬群亂了陣腳,那頭體型壯碩的豬神,纔會暴露出來,他們纔有機會。
整捆的麻雷子一起炸開,巨響在重山之間反覆迴盪。
可他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豬神早在秦大力扔出麻雷子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危險,
帶著一幫野豬小弟,頭也不回地朝著山崗方向奔去。
“嘭!”
麻雷子炸開的濃煙還未散去,胡曉輝的槍聲就率先響起!
他手中的16號掛管槍威力極大,槍口對準逃竄的野豬群,這一槍直接來了個串糖葫蘆,
兩頭擠在一起的野豬雙雙中槍,慘叫一聲,倒在雪地裡。
兩頭野豬倒地身亡之後,後麵逃竄的野豬也已亂了方寸,
根本顧不上同伴的屍體,無數野豬從它們身上瘋狂踩踏而過,
原本整齊的隊伍潰散,四處奔逃。
“嘭!”
“嘭!”
緊接著,李興國和楊帆也扣動了扳機,槍聲在山林裡此起彼伏。
兩人一邊開槍,一邊端著槍搜尋豬神的蹤影,
可放眼望去,全是四處逃竄的普通野豬,壓根看不到豬神的身影。
見找不到豬神,兩人不再猶豫,繼續扣動扳機,朝著身邊的野豬射擊。
秦大力也反應過來,緊跟著開槍,三人幾乎是一瞬間就打光了槍裡的十發子彈。
不過片刻功夫,大部分野豬都已經順著崗子往下跑,
在崗頭上剩下的,就隻有倒在雪地裡的野豬屍體,以及幾頭中彈受傷、掙紮哀嚎的野豬。
李興國、秦大力和楊帆迅速換上子彈,對準那幾頭受傷的野豬,一一扣動扳機,
將五頭受傷的野豬全部擊殺,冇有留下一頭活口。
而胡曉輝換好第二發子彈後,早已循著豬神逃竄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一路疾行,登上崗尖子,居高臨下地望著坡下逃竄的野豬群,
很快就在豬群中找到了那頭豬神,它跑起來搖搖晃晃像一塊移動的假山,格外紮眼。
這時候,胡曉輝與豬神的距離已經有四五百米,
這個距離,對射程有限的16號掛管槍來說,早已冇有射中的可能。
可胡曉輝還是握緊槍托扣動了扳機。
“嘭!”
槍聲響起,子彈冇有命中目標,反倒擊中了一頭炮卵子。
炮卵子慘叫一聲栽倒在地,瞬間就被後麵狂奔的同族踩踏而過,很快就冇了動靜。
就在這時,李興國已經趕到了胡曉輝身邊,他舉著槍,目光緊緊瞄著坡下遠去的豬神,
手指搭在扳機上,卻久久不曾開槍。
他心裡清楚,就算開槍,也根本打不中,頂多再打死幾頭它的小弟,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秦大力和楊帆也很快趕了過來,四人並肩站在崗尖子上,望著野豬群,臉上滿是失落,相顧無語。
忙活了一整天,費了這麼大的勁,終究還是讓那頭豬神跑了。
“大哥,身後那些豬咋辦?”沉默了半晌,秦大力率先開口問道。
李興國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快到下午兩點了。
他收回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山坡,隻見正麵的山坡上,野豬屍體鋪了一片,密密麻麻。
幾人走上前數了數,一共死了二十三頭野豬,其中有七頭已經被同類踩踏得冇了全屍。
他們今天確實是開著卡車來的,可即便有車,要想把這麼多野豬全部拖下山、運回家,也是不可能的。
野豬體型大,積雪又深,僅憑他們四個人,根本忙活不過來。
可要是把這些野豬全扔在山裡,幾人又都不肯乾,
他們都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怎麼可能白白浪費這麼多野豬肉。
李興國不再猶豫,抽出彆在後腰的侵刀,開口道:“開膛!先把這些野豬開膛處理好。”
“叔,這麼多豬,就算開膛處理好了,咋往家整啊?”
李興國擦了擦砍刀上的雪,“先開膛處理好,把它們放在這,咱們今天先回家。
明天一早,多找一些人一起上山往山下整。”
秦大力、胡曉輝和楊帆三人點了點頭,冇有異議,
當即按照李興國的吩咐,拿出侵刀,開始給野豬開膛處理。
可就在這時,遠處的山林裡,又傳來了一聲清槍響。
就是這一聲槍響,讓正在忙活的四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心情也跌到了穀底。
雖說今天打著了二十三頭野豬,收穫不算小,可四人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以他們四人的本事,在山裡吃口野豬肉,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他們今天興師動眾壓根不是為了這些普通的野豬,而是為了那頭千斤豬神。
而這聲突如其來的槍響,就意味著,那頭從他們手中逃走的豬神,很可能已經被彆人打死了。
忙活了一整天,還讓彆人撿了便宜,這讓山裡有名的四大炮手,怎麼可能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