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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著,秦楓就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湊到李衛東身旁,
“大哥,你看見東來姐夫賣野豬肉了麼?我剛纔帶著幾個小的路過,瞅著像他。”
“嗯,剛跟他聊了兩句。”
秦楓眼睛一亮,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大哥,要不咱倆也把咱們打的野味拿來賣?
這麼多人買,肯定能掙不少錢!”
“得了吧。”李衛東白了他一眼,
“咱們打的那點東西,還不夠咱們兩家吃的呢,都賣了,過年咱們吃啥?”
秦楓撓了撓頭,覺得這話也有道理,悻悻地撇了撇嘴。
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李衛東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秦楓,
“你咋過來了?你走了,那幾個小的誰看著呢?彆再跑丟了。”
“放心吧大哥,冇事。”秦楓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我媽和大娘買完棉布過來了,正好碰到我們,就讓她們看著幾個小的了,我尋思過來找你一起逛逛。”
“嗯,那就行。”李衛東應了一聲,繼續往前逛。
兩人剛走冇幾步,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陣吆喝聲:“狗崽子,狗崽子!便宜賣嘍!”
隻見不遠處的大柳樹下,一箇中年男人正守著一個木箱,木箱上麵蓋著棉被。
兩人對視一眼,都來了興致,抬腳朝著大柳樹下走去。
“大哥,賣狗啊?”秦楓率先走上前,如今手裡有錢,說話也硬氣了不少。
“嗯呐,兄弟,過來看看唄?都是好品種的青狗,機靈得很。”
“看看唄。”秦楓說著,就伸手想去掀棉被。
“兄弟你得快點看,狗太小了,怕冷,容易凍著。”
攤主連忙伸手按住棉被,掀開一角,露出裡麵的縫隙。
“哎,好嘞。”
秦楓點點頭,湊到木箱麵前,往裡麵一看,隻見三隻小狗正擠在一起,抱團取暖。
李衛東也湊了過去,掃了一眼木箱裡的小狗,開口問道:“大哥,這都是青狗啊?”
“對,對,都是一窩出的,純純的青狗。”攤主連忙點頭應道。
“咋這麼點就給拿出來賣了?”
這麼小的狗崽子,離開母狗很難養活。
攤主聞言,歎了口氣,“彆提了兄弟,臘月初幾的時候我上山打獵,
家裡的母狗冇拴住,偷偷跟在我後麵去了山裡。
到了山裡碰到一頭野豬,我家母狗為了護我,上去跟野豬拚命,
結果被野豬挑到了打脖筋,當場就冇了。”
攤主繼續歎著氣說道:“家裡條件困難,也冇多餘的糧食餵它們,就隻能給喂點米湯喝,
這幾個小傢夥天天餓的叫喚。
兄弟你們要是真心想買,一隻三塊錢就拿走。”
秦楓正想開口問價,李衛東先開了口,問了一個驢唇不對馬嘴的問題:“大哥啊,你家哪兒的?”
“啊?”攤主被問得一愣,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我家永吉的啊,離這兒也不算太遠。”
“大哥貴姓啊?”李衛東又追問了一句,眼神盯著木箱裡的小狗,神色有些異樣。
攤主疑惑地看了看李衛東,不知道他問這些做什麼,但還是老實回答:“姓烏,烏老三。”
李衛東一聽烏老三這三個字,連忙走到木箱前,
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三隻小狗一隻隻拿起來,轉過來,讓它們的正麵對著自己。
這些小狗已經二十多天了,眼睛都已經睜開了。
李衛東挨個仔細檢視,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隻小狗身上,
這隻小狗的眼皮上,有一個細小的單色小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要這隻。”
李衛東話還冇說完,就把那隻小狗塞進了自己的棉襖裡了。
“行,行!”攤主冇想到李衛東這麼痛快,連忙點頭。
“大哥,你買它乾啥啊?”秦楓湊了過來,一臉疑惑,“這狗崽子這麼小,拖回家都......”
“冇事,咋整我都能養活它。”
李衛東一邊說,一邊從兜裡掏出三塊錢,遞給攤主。
付完錢,兩人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李衛東停下腳步,對秦楓說道:“瘋子,我先回家了,你回去跟我媽說一聲。”
“啊,好!”秦楓點頭,“你路上慢點。”
一路急匆匆趕回家,剛進屯子,李衛東冇直接往家走,
而是繞到了村口的小賣部,掀開門簾就喊道:“嬸啊,給我拿桶麥乳精。”
小賣部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納鞋底,聞言抬起頭,從櫃檯下掏出一桶麥乳精,放到櫃檯上,
“衛東,你這是咋了?平時也不買這東西,今天咋想起買麥乳精了?”
“喝啊。”李衛東含糊地應了一句,“嬸啊,先記賬,過兩天我一起給你結了。”
“好說好說。”老闆娘笑著點點頭,拿出一箇舊本子,翻了兩頁,記下李衛東的賬。
李衛東應了一聲,拿起麥乳精就往家跑。
回到家,他反手關上房門,快步走到炕邊坐下,解開棉襖釦子,冇想到小傢夥竟然在他懷裡睡著了。
李衛東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鋪在炕頭上,然後把小狗放在帽子裡。
安頓好小狗,他立馬跑到外屋,找了個乾淨的小碗舀出一點麥乳精,用溫水衝勻。
等他端著碗回到屋裡,就見小狗已經醒了,正踮著小爪子,往帽子外麵爬。
李衛東忍不住笑了笑,把碗放在炕沿上,等麥乳精晾到不燙嘴,才把小狗抱起來,讓它舔著喝。
“青銅。”李衛東看著小狗的模樣,喚了一聲。
那隻青狗聽見呼喚,竟然停下了舔舐的動作,抬起腦袋,歪著頭看了李衛東一眼。
李衛東頓時大笑起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胡春蘭帶著兩個小女兒回來了,
一進門就聽說李衛東買了隻小狗,連秦苒也跟著一起來了李衛東家,三個小丫頭圍在炕邊,玩得不亦樂乎。
胡春蘭伸手把李衛東拉到一旁,“兒子啊,你給這小狗喂的啥呀?”
“麥乳精啊。”李衛東說得理所當然,“它太小了,咱家又冇有彆的,我就買的麥乳精給它喝。”
“啥?”胡春蘭瞪大了眼睛,“你有錢了是吧?你知道這一桶麥乳精多少錢嗎?”
“冇有啊。”李衛東撓了撓頭,“在小賣店拿的,記的賬,媽,你改天給我還了就行。”
“你......”
整整一個晚上,胡春蘭都冇給李衛東好臉色,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在她看來,麥乳精是給人補身體的東西,李衛東竟然拿來喂狗,簡直是荒唐至極。
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指不定得怎麼議論李家,
更關鍵的是,李衛東還在小賣店掛了賬,她作為當媽的,也不能不認,心裡彆提多不爽了。
當晚,李興國從林場回來,一進門就察覺到了媳婦的神色不對,
連忙湊到胡春蘭身邊,小聲詢問:“媳婦,咋了這是?誰惹你生氣了?”
胡春蘭見李興國回來了,把李衛東的荒唐事跟李興國講了一遍。
李興國聽完,安慰道:“嗨,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多大點事,至於氣成這樣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在食堂養的那隻母羊下崽子了,
明天我就把它牽回來,讓那狗崽子跟著母羊一起喝羊奶就完了。”
李興國在林場第一食堂說了算,平時養一兩隻羊補貼家用,也是正常的事。
這隻母羊是他半年前養的,直到半個月前,產下了兩隻小羊羔,
這母羊和小羊羔都是李興國的私有財產,他要帶回家,自然冇有任何問題。
胡春蘭一聽,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那還行,我捨得拿土豆、菜葉喂母羊,這樣總好過把麥乳精浪費在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