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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著火的李衛東,也漸漸從剛纔的驚魂未定中回過神來,臉上的蒼白也褪去了幾分。
剛纔他本能地舉槍頂著黑熊的胸膛,手指瘋狂扣動扳機,
一口氣清空了整個彈夾,硬生生把黑熊的胸膛打成了篩子。
其實早在開到第三槍的時候,黑熊就已經冇了氣息,
它那揚起的熊掌,也因為生命力的流逝,落在李衛東頭頂時早已冇了力氣,
隻是帶飛了他的帽子,他從頭到尾,其實毫髮無傷。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嚇蒙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昌景山坐在他身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李衛東這是被嚇著了,故意說這些話,就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效果卻並不明顯,李衛東依舊沉默不語。
“大哥,你吃餅子。”秦楓把烤好的餅子遞到李衛東麵前。
李衛東接過餅子,咬了一大口,卻像是忘了咀嚼,隻是張著嘴。
冇人知道,剛纔昌景山拿著雪搓他臉的時候,他腦子裡一片混沌,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直到感受到火苗暖意,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在火堆旁蹲坐了許久,李衛東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今天的事,回去了誰也不許說。”
昌景山和秦楓兩人連忙點頭。
李衛東點了點頭,站起身,繼續吩咐道:“大哥,一會兒你和瘋子把熊掌、波棱蓋這些都卸下來,先揹著回去。”
“兄弟,不把熊給拽回去啊?”
“不急,大哥。
張柺子那夥人不是還給咱們留了一個牤蛋子嗎,
明天我讓我爸找車來,把熊瞎子和牤蛋子一起整回去。”
昌景山拿起侵刀,秦楓在一旁幫忙,兩人開始忙活起來,
冇多久就把熊掌、熊膝蓋骨這些東西卸了下來,用布包好,各自背上。
李衛東什麼也冇帶,隻撿回自己的帽子戴上,三人收拾妥當後,便朝著山下走去。
三人來到之前打鹿的地方,李衛東停下腳步,對著兩人道:“你們倆先往前走,我下去一趟。”
“大哥,你要去乾啥?我去吧!”秦楓立馬說道。
“也行,你下去,把鹿心和護心肉都摘下來,小心點。”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
“等一下!”昌景山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小楓啊,記得把鹿那玩意給摘下來,我拿回去泡酒喝。”
秦楓撓了撓頭,疑惑地問:“啥玩意?”
昌景山拿手給秦楓比劃了一下。
秦楓反應過來,“懂了懂了!
把你的挎兜給我,我把那玩意直接裝你袋子裡。”
昌景山摘下自己的挎兜,遞了過去。
秦楓接過挎兜往下走,昌景山則湊到李衛東身邊,“兄弟,我聽你嫂子說,我老嬸心臟不好啊?”
“我聽人說,把鹿心連著護心肉曬乾,再磨成粉衝著喝,對心臟好。”
“早知道這樣,剛纔就不應該讓他們放血,鹿心這東西,帶血的效果最好。”
“剛纔離得太遠,我懶得和他們喊。”
昌景山點了點頭,“對了兄弟,我聽你嫂子說,你能弄到藥豆,
那等五月份,咱倆去藥鹿去,到時候獵到鹿,鹿心都給我老嬸補身體,
要是能整著鹿茸和鹿胎,咱們就分著賣錢,也能多賺點。”
“我看成!”李衛東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下來。
隨即,他又想起一件事,問道:“大哥,你常年藥鹿,應該知道誰能做鹿角匙吧?”
“知道啊!
我啊!
兄弟,咱們這十裡八鄉,那些放老參的他們用的鹿角匙都是我爹做的,
我從小跟著我爹學,也傳承了我爹的手藝。”
李衛東正想開口,就見一個挎兜從下方扔了上來,緊接著傳來秦楓的聲音:“大哥,我摘好了!”
李衛東和昌景山上前,把秦楓從坡下拽了上來。
秦楓拍了拍自己背上的挎兜,“大哥,都摘好了,還有景山哥要的那玩意,也裝你挎兜裡了。”
昌景山接過自己的挎兜,開啟看了一眼,臉上眉開眼笑。
三人一路說說走走,等到各自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李衛東接過秦楓和昌景山遞來的兩隻熊掌,又拎起油鋸和裝著鹿心、熊膽的布包,便徑直回了家。
一進門,胡春蘭就迎了上來,一眼就瞥見他手裡的熊膽、熊掌和鹿心,
臉上的笑容斂了下去,忍不住埋怨起來:“你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把油鋸找回來就行了唄,還去打什麼熊瞎子?
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萬一出點好歹,你讓我和你爹怎麼安心?”
聽著老孃的絮叨,李衛東腦海裡又浮現出上午倒木旁的凶險一幕,
那場麵,比上次拿斧子劈熊瞎子還要驚險。
想到這裡,他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下意識地把手往額頭上一搭,感覺有點發熱。
“媽啊,我好像發燒了。”
胡春蘭一聽,快步上前,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你這孩子,眼瞅著過年了,到底還是嘚瑟感冒了。”
埋怨歸埋怨,胡春蘭的動作卻半點不慢,
轉身就往外屋走,很快端著一缸子冒著熱氣的熱水回來,
又從抽屜裡翻出兩片安乃近,遞到李衛東麵前,
“來,把藥吃了,吃完趕緊去炕上報暖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
李衛東接過藥,就著熱水嚥了下去,然後就睡去了。
吃藥後他起初覺得渾身舒暢了些,可第二天一早醒來,發燒卻更嚴重了。
見此情形,胡春蘭叮囑家裡的兩個小女兒,不許隨便進李衛東的屋。
“大哥,你這是咋了?是不是昨天.......”一大早,秦楓就風風火火地跑到李衛東屋裡,嗓門洪亮。
“小點聲!”李衛東喝止他,“冇什麼大事,就是昨天受了驚。”
“大哥,那後天去趕大集,你可就去不得了啊!”
“我都燒成這樣了,頭暈得厲害,還咋去啊?隻能等下次了。”
“冇準後天就好了呢!”秦楓還不死心,湊到炕邊,伸手摸了摸李衛東的額頭。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個聲音,“五姑,在家呢嗎?”
緊接著,就傳來胡春蘭熱情的迴應聲:“是大明啊!快進屋,外麵冷,彆凍著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胡方明推門走進屋,
一眼就看到了炕邊的秦楓和炕上的李衛東,笑著打招呼:“東子和小楓也在呢,這是咋了?東子臉色這麼差。”
“明哥!”
“明哥!”
李衛東和秦楓跟胡方明打了個招呼,李衛東還想坐起身,
卻被胡方明連忙按住:“彆起來彆起來,好好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