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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油鋸後,昌景山本想喊著李衛東和秦楓趕緊離開。
可還冇等他開口,秦楓就湊到李衛東身邊,“大哥,這熊瞎子就在附近,咱們打不打?”
李衛東抬眼掃了掃四周的雪地,又看向兩人,“來都來了,打!”
深山裡的野物,遇上了就是緣分,既然已經找到了蹤跡,哪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都給我小心點。”李衛東握緊肩上的獵槍,
“我走在最前麵探路,景山哥,你盯著左邊的溝塘子,瘋子,你盯著右邊的倒木方向。”
這次進山本是為了找油鋸,冇帶獵狗,三人隻能加倍謹慎。
三人順著地上的血跡往南走,雪地裡的血跡一路延伸,
走出一裡多地後,原本鮮紅的血跡變成了紫黑色。
再往前走了不到五百米,地上的熊掌印變了方向,
不是往旁邊的山崗子走,而是在原地繞了一圈又一圈,壓根看不出黑熊最終停在了哪裡。
三人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前方是山崗子,左邊是溝塘子,
隻有右邊,橫臥著一棵枯死的大青楊,樹乾粗的地方直徑將近兩米,細的地方也有一米左右。
李衛東伸手指了指樹乾後方:“八成就在那後麵藏著。”
秦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大哥,這不好打啊!”
倒木太粗了,根本看不到後麵的情況,萬一熊不在那裡,或者它突然衝出來,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李衛東點頭,他也清楚其中的凶險。
倒木遮擋視線,看不到黑熊的具體位置,
貿然靠近,很容易被熊偷襲,可要是繞著走,又大概率會驚動它。
他盯著倒木看了好一會兒,有了主意,轉頭對昌景山和秦楓道:“你們倆在這等著,我爬上倒木去看看。”
“不行,兄弟,太危險了!”昌景山上前一步拉住李衛東,
“倒木上全是積雪,滑得很,萬一摔下來,正好落在熊跟前,那可就麻煩了!要不咱們再想想彆的辦法?”
“繞著走更容易驚動它,不如我上去看看,隻要看清它的位置,我就能出手。”
說完,他不再猶豫,提著獵槍往前走去,來到倒木跟前,把獵槍斜挎在肩上,開始往上爬。
低頭望去,隻見那倒木下方的雪地裡,正趴著一頭黑熊。
此時,黑熊雖冇有完全站起來,卻像是聞到了氣息,腦袋微微抬起。
李衛東冇有絲毫猶豫,從肩上摘下獵槍,撥開保險,槍口瞄準黑熊的後腦勺。
可他萬萬冇想到,異變陡生!
倒木上的積雪被他爬樹時蹭得鬆動,腳下突然一滑,身體失去平衡,
整個人順著樹乾往下滑去,手裡的獵槍也跟著歪了方向,槍口朝向了天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衛東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嘭!
那黑熊聽到槍響,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悍然轉過身朝著李衛東的方向衝過來。
此時,李衛東剛從樹乾上滑到地上,還冇來得及站穩,他和黑熊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不到一米!
另一邊,昌景山和秦楓在原地盯著倒木的方向,眼看著李衛東爬上倒木、端起獵槍,
可下一秒,就看不到李衛東的身影了,
緊接著,一聲槍響憑空炸開。
“壞了!出事了!”昌景山臉色驟變,大喊一聲,握緊手裡的木棍,率先朝著倒木衝了過去。
“臥槽!大哥!”
秦楓拎起武器就衝了上去。
李衛東從倒木上滑下來的時候,後背接連磕碰在樹乾上,
積雪混著冰碴子蹭得生疼,落地時又被地麵反震,整個人順勢蹲了下去。
這些磕碰都無關緊要,此刻那黑熊已經直奔他而來,一步,僅一步,就跨到了眼前!
熊掌帶著呼嘯的寒風,高高揚起,照著李衛東的腦袋就拍了下來!
李衛東腦子一片空白,渾身冷汗瞬間浸透了棉襖,死亡的陰影幾乎將他徹底籠罩。
千鈞一髮之際,李衛東本能地舉起肩上的獵槍,
槍口頂住黑熊的胸口,右手食指不受控製地瘋狂扣動扳機!
嘭!嘭!嘭!嘭!……
連續九聲槍響接連炸開,每一發都打在黑熊胸口,
加上之前誤向天空的那一槍,槍膛裡的所有子彈被清空!
黑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胸前的傷口迸湧出大片黑紅色的血霧,順著皮毛緩緩流淌。
秦楓手腳並用地爬上倒木,一眼就看見李衛東仰麵朝天躺在雪地上,
帽子滾落在一旁,額角沾著血,整個人直勾勾地望著天空,一動不動。
“大哥!”
秦楓的心揪緊,都冇顧得上看身後的黑熊是否死透,
一把將手裡的侵刀扔到雪地裡,整個人撲過去,
雙手死死抓住黑熊的後頸,用儘全身力氣將這頭大物從李衛東身上推開。
秦楓連滾帶爬撲到李衛東身邊,顫抖著雙手扶起他的腦袋,
看著李衛東依舊直勾勾盯著天空、毫無反應的模樣,
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哽嚥著大喊:“大哥啊…… 你彆嚇我啊!”
“咋滴了?咋滴了?”
昌景山緊隨其後衝過來,腳步踉蹌的衝到李衛東身旁,
先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緊接著,他仔細打量李衛東的身子,
很快發現那些血根本不是李衛東的,全是黑熊身上噴濺出來的!
“彆嚎了!” 昌景山猛地推了秦楓一下。
說著,他抓起地上積雪,伸手往李衛東的臉上搓去。
“嗯?”
冰涼的雪粒觸到臉頰的瞬間,李衛東猛地打了個激靈,
轉過頭,看著眼前的秦楓和昌景山,聲音乾澀沙啞,“瘋子…… 大哥……”
“大哥!” 見李衛東有了反應,秦楓抱著他的脖子,哭得更凶了,
“你剛纔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我還以為你要冇了!”
“兄弟,你可嚇死我了!” 昌景山也鬆了口氣。
可李衛東卻隻是愣愣地看著兩人,
兩隻耳朵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腦子裡隻有剛纔黑熊逼近的畫麵在反覆迴盪,胸口還傳來開槍時的震痛感。
昌景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明白了這是近距離開槍震到了耳膜,暫時性的失聰,冇彆的傷。
他鬆了口氣,拍了拍李衛東的肩膀,冇再多說。
此時早已過了十二點。
昌景山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李衛東,又看了看哭得抽噎的秦楓,
隻能自己拎起地上的侵刀,走向那隻倒地的黑熊。
他走到黑熊屍體旁,蹲下身,刀刃貼著黑熊麵板,快速劃開熊的肚皮,很快就將熊膽完整取出。
那碧綠色的膽體有拳頭大小。
昌景山站起身,拿著熊膽走到李衛東身旁,“兄弟,這熊膽你收著。”
雖說昌景山年紀比李衛東大不少,可在這山裡,三人的主心骨從來都是李衛東,凡事都聽他的安排。
此刻的李衛東,眼神還有些發直,
他看了看昌景山,又看了看那顆沾著血的熊膽,並冇有伸手去接。
昌景山知道他這是被剛纔的生死對峙嚇著了,得緩上一陣子才能恢複。
他從李衛東的衣兜裡摸出白布口袋,把熊膽裝進去繫緊繩結,重新塞回李衛東的貼身衣兜。
“彆哭了。” 昌景山又扒拉了一下秦楓,
“我去攏堆火,你把乾糧拿出來,讓東子吃一口墊墊肚子。
這都快晌午了,再不吃點東西,身子該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