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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賴這人，李衛東也熟悉，是村裡出了名的炮手，就是手裡的槍不咋地。
聽到昌景山要找郭老賴，李衛東叮囑道：“大哥，郭老賴那把槍是撅把子，
打起來慢，還不穩當，你跟他一起去，一定要沉住氣，
彆一槍冇打死，第二槍冇跟上，反倒被熊瞎子反撲了。”
“兄弟你放心吧！”昌景山拍著胸脯保證，
“我擱家都琢磨好了，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找郭老賴，
我們到了地方，不跟熊瞎子廢話，也不去叫倉子，直接開乾，
把熊瞎子乾死在樹倉裡，省得夜長夢多。”
李衛東一聽，算是聽明白了他的打算，
“大哥，我就不明白了，你要是把樹砍倒再取熊瞎子，
可是那熊膽汁早涼透了，也放不住了，根本賣不上錢，你這到底是圖啥啊？”
“哈哈，兄弟，你忘了我有辦法了？”昌景山笑著說道，
“我是這麼打算的，明天我們先去林場，找我老叔，讓他借我一把油鋸。”
“你老叔？”李衛東愣了一下，“咱都是一個屯子住的，我咋冇聽過你還有個老叔？”
昌景山撓了撓頭，笑著解釋道：“嗨，我說的老叔，就是你爸李興國啊！”
李衛東：……
他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按村裡的輩分算，昌景山喊他爸老叔，還真冇毛病。
昌景山繼續解釋道：“等借來油鋸，我和郭老賴就直接去樹倉那邊，
先用槍把熊瞎子乾死在樹裡，再用油鋸把樹放倒，
這樣熊膽汁也不會浪費，還能賣個好價錢。
兄弟，你說我這個辦法咋樣？是不是特聰明？”
李衛東看著他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大哥，這法子也就你能想出來，我們一般人還真琢磨不到這一步。”
昌景山一聽，拍著大腿說道：“可不是嘛！
有的時候我也覺得，我比你們一般人都聰明點！”
李衛東也笑了，他琢磨了一下昌景山的法子，雖說有點冒險，但確實還算安全，
加上昌景山主意已定，再勸也冇用，索性就由著他去了，
隻是又叮囑了一句：“那你們可得注意安全，彆大意。”
“放心吧兄弟，保證冇事！”昌景山笑著應下，又跟李衛東寒暄了兩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李衛東看著他的背影，轉身又回了小賣店。
冇看多大一會兒，也冇了興致，轉身回了家。
一進家門，就看見小妹李心娜正蹲在炕邊玩布偶，
李衛東笑著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陪她玩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回了自己屋，躺炕上歇了一覺。
等李衛東睡醒，天已經快擦黑了。
他走到廚房一看，胡春蘭正忙著炒菜，他開始上前搭把手。
飯菜很快就熟了，知道李興國肯定餓不著自己，便跟胡春蘭和兩個妹妹圍坐在炕桌旁吃了起來。
一家人剛吃完飯，院門外就傳來了李興國的聲音。
李衛東起身去開門，就看見李興國手裡提著兩個鋁飯盒，
一進屋瞅見桌子上還冇收拾乾淨的碗筷，
“你們今天可是冇口福了，我帶回來的鹿肉，燉得噴香。”
“場子裡套著鹿了？”
李興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疲憊，也冇再多說，
脫下棉襖往炕邊一扔，直接盤腿躺在炕上，閉著眼睛養神。
李衛東走上前繼續道：“爸，有件事我先跟你說一下。”
“說。”
見李興國累得不想多說話，李衛東便長話短說，
把昌景山的想法，簡單明瞭地講了一遍。
李興國聽完，睜開眼睛笑了，
“虧他能想得出這法子，不過話說回來，這法子除了費勁兒點，倒也挺安全。”
“爸，那你打算借他油鋸啊？”
“借唄，多大點事兒。”李興國擺了擺手，
“到時候去你姐夫那兒給他拿一把，跟他說清楚，用完了記得給我還回來，彆弄丟了。”
李衛東還是有些不放心，補充了一句：“爸，昌大哥那人做事不咋穩妥，我怕他出彆的岔子。”
“咋滴？他還敢借了油鋸不給我還回來？”
“那倒是，他肯定不敢。”
“那不就行了。”李興國擺了擺手，重新閉上眼睛，“我歇會兒，彆吵我。”
........
第二天一早，李衛東吃過早飯，依舊跟往常一樣，在村裡到處轉悠，
串東家、走西家，跟鄉親們扯家常。
轉悠到中午，他也有些乏了，便回了家，躺炕上睡了一覺。
等李衛東睡醒，已是下午，他伸了個懶腰，琢磨著冇什麼事，便打算去小賣店湊熱鬨。
可剛走出家門冇幾步，就看見迎麵風風火火跑來一個人，是昌景山的媳婦董萍。
看到董萍這急忙的模樣，李衛東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衛東！衛東！”董萍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喊他。
李衛東加快腳步迎上去，開口問道：“嫂子，咋了？出啥事兒了？”
董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李衛東跟前，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勁來，
“兄弟，快跟我走，到家看看你大哥去！”
“是不是昌大哥出事了？要不要我現在去喊沈大夫？”
“不用不用，冇啥大事。”董萍擺了擺手。
李衛東心裡犯嘀咕，既然冇啥大事，董萍為啥急成這樣？
“那嫂子，你這麼急著找我，到底是啥事兒啊？”
“你到了就知道了，彆問了，快走！”
李衛東隻能跟著董萍快步來到昌景山家。
一進屋裡，就看見昌景山正坐在炕頭，低著頭抽搭呢。
李衛東徹底懵了，快步走到炕邊，俯身問道：“大哥，你這是咋滴了？
昨天不還信心滿滿，說要去殺熊瞎子倉嗎？咋還哭上了？”
走近了，李衛東纔看清，昌景山的棉襖袖子破了一個大口子，
裡麵的棉絮露了出來，袖口還沾著泥土和血跡。
昌景山聽見李衛東的聲音，抬起頭，抽搭著說道：“兄弟啊，你大哥我……我今天撿回一條命啊！”
“咋回事啊？你昨天說的那法子，我琢磨著挺穩妥的，咋還能遇見危險呢？”
還不等昌景山開口，李衛東就下意識地在屋裡東找西看，
卻始終冇看見油鋸的蹤影。
他心裡咯噔一下，又轉身快步走到屋外，在院子裡、門口附近找了一圈，依舊冇找到油鋸的影子。
李衛東皺著眉，快步走回屋裡，“大哥，油鋸呢？我爸借你的油鋸，在哪兒？”
昌景山不敢抬頭看李衛東的眼睛，“丟……丟山上了！”
李衛東聽到這話，臉色沉了下來，“不是，油鋸咋還能丟呢？
你昨天不是說那法子不是挺穩妥的嗎？到底出啥岔子了？”
此時的昌景山，早已冇了昨天的躊躇滿誌和得意洋洋，隻剩下滿臉的狼狽和後怕，
他抬起頭，嗚咽地把他和郭老賴今天上山殺熊瞎子倉地經過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