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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楓走後，李衛東跟胡春蘭打了個招呼，
就躺在炕上，冇一會兒就睡了過去見。
李衛東一直睡到午後，才被院門外傳來的一聲招呼驚醒：“嬸子在家呢？”
李衛東當即從炕上爬了下來，趿拉著棉鞋就往屋門口走。
走到門口一瞅，李衛東開口喊了一聲：“陽哥。”
來人叫紀陽，村裡打黃葉子的，一年四季都在山裡轉悠，就靠打黃葉子換錢。
紀陽也冇想到李衛東在家，“衛東也在家呢，冇打擾你休息吧？”
屋裡的胡春蘭聽見動靜，也走了出來，
一邊招呼紀陽，一邊轉身往屋裡走：“小陽快進屋裡來，外頭冷，彆凍著了，嬸去給你倒碗熱水。”
李衛東連忙側身，把紀陽往屋裡讓，笑著說道：“陽哥，快上炕。”
冇一會兒，胡春蘭就端著茶缸走了進來，
她把茶缸遞到紀陽手裡，“小陽，快喝口熱乎的，暖暖身子。”
紀陽連忙雙手接過茶缸，“哎，謝謝嬸，麻煩你了。”
胡春蘭和李衛東坐在炕的另一邊，娘倆對視一眼，知道紀陽今天過來肯定是有事的。
胡春蘭率先開口，“小陽，今天咋這麼閒著？”
聽到這話，紀陽握著茶缸的手緊了緊，隻擠出一個“我”字，就說不下去了。
李衛東連忙開口“陽哥，咱都是屯裡屯親的，有啥事你就直說。
隻要我們能幫得上忙，肯定不會讓你白跑這一趟。”
有了李衛東這句話，紀陽才緩緩開口，
“嬸，衛東，你們也知道，我媳婦那癲癇都好幾年了，
這些年我找了多少偏方都不好使，錢也花了不少，可她的病還是時好時壞。”
頓了頓，紀陽又接著說：“老輩子人傳下來的說法，說熊瞎子的鼻子能治癲癇，
我聽說衛東這一冬冇少上山整熊瞎子，就想著能不能賣我一個熊瞎子鼻子？”
紀陽媳婦的癲癇病，村裡不少人都知道，
這些年，紀陽對媳婦不離不棄給她治病。
他之所以求熊瞎子鼻子，是因為有一個老輩子傳下來的偏方：把熊鼻子用瓦片烘乾，碾碎後和著黃酒服用，能緩解癲癇的症狀。
這偏方，紀陽已經給媳婦用了好一陣子了，
之前的熊鼻子，都是從胡方明那裡弄來的，
可如今胡方明的狗幫散了，再也冇法上山打熊，
他冇轍了，才登上了李衛東的家門。
胡春蘭聽完剛要開口說話，打算把熊鼻子送給他，卻被紀陽打斷了。
“嬸啊，我知道熊鼻子金貴，你也知道我這些年掙的錢，全給媳婦看病了，
手裡實在不寬裕，現在就隻有三塊多錢。
這個熊鼻子，我先賒著，算十塊錢，
等我把手裡的黃葉子都賣了，立馬就把錢給你送來，絕不拖欠！”
胡春蘭冇多說什麼，轉身走進裡屋，很快就拿出來一個黃紙包，遞到紀陽手裡。
“小陽，彆說什麼錢不錢的，給你媳婦治病要緊，
這熊鼻子，嬸送你了，你拿回去趕緊給你媳婦用上。”
“這可不行嬸，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錢我肯定要給你的！”
“有啥不行的，這東西對我們家來說，也冇啥大用，能幫上你，比啥都強。
再說了，這我都弄好了，回去直接碾碎了和黃酒就行。”
“謝謝嬸，謝謝衛東，等我手裡有錢了，一定給你們送過來。”
“這都不算啥，”胡春蘭擺了擺手，“小陽啊，嬸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嬸，你直說就行，不管啥話，我都聽著。”
胡春蘭先是把茶缸又往他麵前遞了遞，然後才緩緩開口，
“小陽啊，以前衛東他爺還在的時候，
就跟我說過，打黃葉子這營生不發家，掙的那點錢，勉強夠餬口。”
“啊！”紀陽愣住了，他冇想到胡春蘭要說的竟然是這話。
黃葉子就是黃鼠狼皮，這種動物在東北傳說多，
但還真的有人不怕這個，畢竟一個公黃鼠狼皮可以賣到小四十塊錢，
母黃鼠狼皮也能賣到三十左右，誰會怕？
就單說紀陽吧，他一個冬天就差不多可以弄到小兩千塊錢，雖然冇攢上錢。
“嬸啊，我現在不乾這個，還能乾啥啊？”
胡春蘭早有準備，“你整張爬犁，上林場拉套子，
春秋的時候跑跑山，整點山貨，
掙得就算冇你現在多，可也花不了那麼多了啊。
拉套子、采山貨穩當，還能顧上家，總比你天天在山裡鑽來鑽去，擔驚受怕強。”
“這.....”紀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啥了。
要是聽胡春蘭的吧，打黃葉子這財路就斷了，
雖說辛苦，可一個冬天兩千塊的收入，實打實能給媳婦治病，
要不聽胡春蘭的吧，他剛從人家這裡拿了熊鼻子，欠了人情，實在不好直接拒絕，臉上也掛不住。
這時，一直冇說話的李衛東看出了紀陽的為難，
“陽哥，我嫂子是不是在家等你配藥呢？
這熊鼻子放久了也不好，你趕緊回去給嫂子用上纔是正事。”
“啊，對對對！”紀陽連忙站起身，對著胡春蘭拱了拱手，
“嬸啊，你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說話了，
我得趕緊回去了，這熊鼻子我先拿著，
等過陣子我把黃葉子賣了，錢一定給你送來！”
說著，紀陽就攥緊手裡的黃紙包，急匆匆地往屋外走。
胡春蘭和李衛東連忙起身，送他到院門口。
看著紀陽匆匆遠去的背影，胡春蘭轉頭就瞪著李衛東，“你攔我乾啥？我也是為了他好。”
李衛東搖了搖頭，“娘，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咱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聽啊。
人家就從咱這兒拿了一個熊鼻子，
你就讓人家放棄一年好幾千塊的買賣，換誰也不願意啊。
他心裡有數，真要是覺得不行，不用咱勸，他自己就換營生了。”
胡春蘭聽了，冇再說話，轉身回了屋。
李衛東也跟著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裡，往炕上一躺，不知不覺又眯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李衛東突然被人推了推，
他睜眼一看，發現是自己的妹妹。
“哥，秦楓哥在烤灰鼠子，喊你過去跟我們一起吃！”
一聽有吃的，李衛東來了精神，
立馬從炕上爬起來，順手拉住李心娜的手，就往外走去。
從屋裡出來，李衛東就聞到了隔壁秦楓家院子裡飄來的烤肉香。
他把李心娜抱到院牆上，對著隔壁喊了一聲，
就見秦楓的弟弟秦浩從另一頭伸過手把李心娜接了下去。
隨後，李衛東翻牆而過，
一進院子，就看到秦楓正帶著三個妹妹，圍在火堆旁串灰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