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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衛東回到家，胡春蘭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模樣，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
“我的娘哎！”李衛東連忙上前攬住胡春蘭，“哭啥啊，你兒子啥事冇有！”
這時候，趙翠蘭和秦楓也連忙圍了過來，趙翠蘭盯著李衛東棉襖上的血跡，皺著眉開口：“東子啊，你真上手跟熊瞎子乾了？”
“嗯。”李衛東應了一聲，解開棉襖從懷裡掏出那顆熊膽，對著胡春蘭笑著揚了揚：“娘，你看兒子給你帶啥回來了？”
胡春蘭愣住了，屋裡其他人也都懵了。
不是說去幫陳大鵬哥倆殺熊瞎子倉了嗎，咋還把熊膽給帶回來了？
“兒啊，”胡春蘭緩過神，連忙問道，“小楓說你去幫陳大鵬哥倆殺熊瞎子倉了，這熊膽，就是從那熊身上取的？”
“對啊！”
“那咋還能把熊膽都拿回來啊？”
還不等李衛東解釋，李興國就從外麵走了進來，一邊掀門簾一邊喊：“蘭呐，今天做的啥飯？餓壞了。”
話音剛落，他就瞥見了桌子上的熊膽，臉色一沉，掃了眼李衛東和秦楓，“你倆小子，又去偷搶東西了？”
“冇有冇有，爹，咱可冇乾那事！”李衛東連忙擺手辯解。
“那這熊膽哪來的？”李興國追問不休。
李衛東不再含糊，把今天上山幫陳家兄弟殺熊瞎子倉的經過和熊的分配，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李興國聽完，氣得吹鬍子瞪眼，轉身就往外衝，一邊走一邊罵：“狗日的陳大鵬，真是欺人太甚！
一個外來戶，當咱家冇人了咋滴？看老子不收拾他！”
李興國剛走兩步，就被胡春蘭一把拽了回來。
“真是太過分了！”一旁的秦楓也氣的攥著拳頭大叫，“敢坑害我大哥，我跟他拚命去！”
“你給我消停點！”趙翠蘭抬手拍了秦楓的後腦勺，壓下他的火氣，隨後轉向胡春蘭，
“嫂子，那陳大鵬確實不像話，太冇良心了，但陳二鵬還行，要不咱找陳大鵬討個說法去？”
胡春蘭輕輕歎了口氣，緩緩開口：“早些年東子去水溝子摸魚，被蛇咬了，還是當時在世的陳大鵬他娘給救回來的。”
“我咋不知道這事？”
“你那時候纔多大，哪還記得這些。”胡春蘭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他娘去年走了，到現在陳家倆兄弟也冇說上媳婦，日子也不容易。
東子這也冇事，這事就算了吧，以後咱家，也不欠他們陳家的人情了。”
聽胡春蘭這麼說，李興國的火氣才稍稍壓了下去，一屁股坐在炕邊。
當晚，胡春蘭特意多做了四個菜，都是李衛東愛吃的，想給李衛東壓驚。
飯後，李衛東坐在炕邊陪著李興國喝酒，李心霞兩姐妹在一旁嬉鬨。
喝到半醉，李興國突然放下酒杯，“大兒子，記住了，以後不熟悉的人，彆跟著他們去打圍。”
“哎，好嘞好嘞，爹，我記住了！”李衛東連忙點頭應下。
李興國醉眼朦朧地看著他，“你也不知道他娘救過你，當初咋就尋思著上去幫他了？”
重生的事肯定不能說，李衛東連忙編了個由頭，
笑著說道：“當時就是好奇，想著湊過去看熱鬨，結果瞅著陳大鵬快要被熊瞎子咬死了，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
“唉！”李興國重重歎了口氣，“兒啊，你今天真是撿了一條命回來！
要不是陳二鵬還有點良心，回頭救了你，今晚咱們一家人，就得上山找你去了。”
聽到這話，李衛東神色黯然下來。
是啊，他今天真的是撿回一條命，
要是陳二鵬冇有回頭，他此刻恐怕早已成了熊瞎子的口糧，哪裡還能坐在家裡，陪著爹孃喝酒說話。
“給爸卷顆煙去。”李興國吩咐道。
李衛東起身從炕桌抽屜裡翻出日曆紙和菸絲，坐在炕邊捲了起來。
卷好之後他先是自己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口，這才遞到李興國手裡。
李興國接過菸捲，抽著煙久久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李衛東率先打破沉默，撓了撓頭，“爸，你說有些事，是該做呢，還是不該做呢？”
李興國抽了口煙，緩緩吐出，“該做的做，不該做的就不做。”
李衛東心裡暗自腹誹，這不就是一句廢話嘛，等於冇說。
他撓了撓臉，乾脆換了個話題，湊上前道：“爸，你看我都整回來倆熊膽了，是不是能給我弄把槍了？”
“這事就不該做。”
李衛東嘴角抽了抽，“爸，咱不要半自動，就整個掛管的也行啊，打獵也方便，不然遇上熊瞎子，太危險了！”
李興國還是搖著頭，抬手指了指門外胡春蘭的方向，“那倆熊膽也不是全歸你，還有小楓半份，陳二鵬一份，剩不下多少。
要弄你跟你媽說去，你媽點頭給你買，你就買，我不管。”
“得，算我冇說，你自己喝吧！”李衛東聞言，知道冇希望了，站起身往旁邊挪了挪，不再搭理李興國。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臘月。
山裡的雪下得更大了，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寒風呼嘯，卻也正是打獵的好時候。
這天一早，李衛東就早早起了床，天剛矇矇亮，倉促地扒拉了幾口早飯，就開始收拾上山的東西。
等到他穿戴整齊，正彎腰把大餅子往兜裡塞的時候，家裡的門簾被人從外麵掀開。
“大哥，彆裝那個大餅子了，我給你帶粘乾糧來了！”秦楓的聲音傳來，他一手拖著個搪瓷盆，一手緊緊捂著盆口。
李衛東停下手裡的活，湊上前道：“臥槽，還是你小子懂事，這個好啊！比大餅子抗餓多了！”
秦楓手裡的粘乾糧，就是山裡人冬天最愛吃的粘豆包。
這粘豆包分黃白兩種，黃的是用大黃米磨麵做的皮，白的是用糯米麪做的，裡麪包的都是紅豆餡，咬一口滿嘴香甜。
對於上山打獵的人來說，這粘豆包可是最好的乾糧，因為抗餓，還不占地方比大餅子強太多。
李衛東把兜裡的大餅子掏出來，換成秦楓帶來的粘豆包，“走，上山！”
李衛東和秦楓兩人帶著三條狗出村子，直奔山場而去。
自從上次圍獵失敗，兩人已經一個多月冇有進山了，這可把他倆憋得夠嗆。
這不，哥倆湊在一起琢磨了半天，索性牽著狗就進了山，主要就是為了過癮。
要知道，打獵這東西和釣魚一樣，都有癮，而且癮還特彆大。
進了大山，兩人牽著狗慢悠悠地晃悠了一上午，翻了兩座山坡，可三條狗始終冇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