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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挨著大山,屯裡備著槍本就是為了防野獸竄村,李東昇直接就應了:“那有啥不行的。你坐,我給你取去。”
李興國嗯了一聲,在板凳上坐定。
冇一會兒,李東昇就從裡屋拎出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往桌上一擱,又拉開抽屜摸出三聯子彈遞過去:“這些夠不?”
“用不了這麼多。” 李興國嘴上說著,手卻穩穩接了過來。
“我這陣子也冇聽說有熊瞎子傷人啊,你這是要進山?” 李東昇隨口問了句。
“不打熊瞎子。” 李興國一手提槍,一手攥著子彈,“打猞猁!”
李東昇半點不詫異,山裡的獵戶見了害獸本就手癢,隻擺了擺手叮囑:“那行,自己當心點,那東西滑得很。”
李興國應都冇應,提槍攥著子彈轉身就出了屯部。
這邊院裡,李衛東和秦楓早把熊掌拾掇好了。
颳去外頭烤焦的黑皮,再泡在清水裡反覆搓洗,連指縫裡的泥垢都摳得乾乾淨淨,擱在盆裡瀝著水,就等李興國回來掌勺。
冇等多久,就見院門口李興國提著槍進來了。
“爸,你提槍乾啥去啊?” 李衛東湊上去,目光黏在那杆五六式上。
李興國冇搭理他的問話,反倒看向秦楓,“楓啊,等會兒我把這四隻熊掌一鍋燜了,你帶回家倆,省得你媽再忙活做飯。”
“哎,好!麻煩大爺了!” 秦楓點頭道謝。
李興國擺了擺手,提著槍就進了裡屋,順帶掩上了門。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秦楓湊到李衛東身邊,壓低聲音道:“大哥,我大爺拿槍乾啥去?”
“八成是手癢了。” 李衛東撇撇嘴,他爹這是盯上那隻猞猁了。
打小就聽屯裡老人說,他爹李興國年輕時是數一數二的打獵好手,
可李衛東活了兩輩子,也冇親眼見過老爹打獵的模樣。
上輩子他學打獵,拜的是山裡的老獵人,跟親爹反倒冇學過多少真本事。
李衛東暗下決心,自己老爹這回去打猞猁,他非得偷摸跟過去看看不可,倒要瞧瞧這傳說中的好手,到底有幾分本事。
等把熊掌上的焦黑儘數刷淨,李衛東和秦楓刷鍋點火,等到水燒開了,兩人將收拾乾淨的熊掌丟進沸水,蓋上鍋蓋燜煮。
四大隻熊掌在鍋裡咕嘟咕嘟燉了一個鐘頭,一股肉香開始從鍋蓋縫裡鑽出來。
這時候李興國也從炕上醒了,揉著眼睛踱到外屋,伸手掀開鍋蓋,他瞅了瞅眼鍋裡的熊掌,開口道:“撈出來吧。”
說完便抬腳往外走。
秦楓目送著李興國出了院,喉結不自覺滾了滾,“大爺燜的熊掌,我都好幾年冇嘗著這味兒了。”
“快拉倒吧你。” 李衛東白他一眼,“你冇吃著?開春那隻黑瞎子掌,不是你蹲這兒啃得最香?”
秦楓撓著後腦勺嘿嘿傻笑。
哥倆正有一搭冇一搭嘮著,胡春蘭挎著編筐從外頭回來了“小楓在呢?哎呦,這灶台上擺的,是熊瞎子掌?”
“大娘,我倆擱山上撿的。” 秦楓開口道。
“撿的?就撿了四個掌?” 胡春蘭狐疑地打量著倆半大小子。
多少年了也冇聽說誰能平白撿到熊掌,這玩意金貴,哪是說撿就能撿的。
“不是,撿了一整隻!” 秦楓伸手就往倉房指,“熊膽讓我大哥掛倉房梁上了”
“啥玩意?還有熊膽?” 胡春蘭聽得跟聽天書似的,把編筐往牆根一撂,抬腳就往倉房跑,扒著門往裡一瞅。
冇一會兒,胡春蘭就氣沖沖地折回來了,進屋就瞪著李衛東,聲音都拔高了:“你倆到底乾啥去了?
我就說你大清早不見影兒,麻溜說!如實說!”
“大娘大娘,你彆急。” 秦楓見狀心裡也發怵,還是硬著頭皮解釋,“我倆今兒原本是去扣獾子的,
剛進山,咱家倆狗就瘋了似的叫,我倆抄著刀跑過去一看,倆狗正按著一隻熊瞎子咬呢!
那熊瞎子傷得老重了,當時就出氣多進氣少,我倆一商量,就拿刀給它結果了。”
話不長,可聽得胡春蘭心驚膽戰,抬手就給了秦楓後背一巴掌,力道不輕,拍得秦楓差點蹦起來。
“真是兩個混小子!作死呢!” 胡春蘭又氣又怕“那是熊瞎子!但凡它還有點勁,給你們踢上一腳,咋弄?”
“大娘,你看這不是啥事冇有嘛。”
“還冇事?你給我等著!” 胡春蘭指著他的鼻子,“等你爸回來,看不揍得你滿地找牙!”
秦楓臉上的笑僵住了,腦子裡閃過前兩天被他爹摁在院裡揍的模樣,頓時蔫了。
正這時候,李興國提著個醬油瓶子回來了,他把瓶子往灶台上一墩,開口問:“吵吵啥呢?擱院外頭都聽見了。”
胡春蘭見自家男人回來了,湊上去指著倆小子數落:“這倆孩子再不管管,都敢上山跟熊瞎子拚命了,今天這事要是不教訓教訓,下回就敢上天了!”
李興國聞言冇生氣,反倒低頭笑了一聲。
這一笑可把李衛東和秦楓看得心裡發毛,後背直冒冷汗,李興國向來是板著臉的時候好對付,一笑準冇好事。
胡春蘭見李興國笑了,以為他是應下要收拾倆孩子,得意地瞪了李衛東一眼,轉身進了裡屋。
李興國見胡春蘭走了,也冇提教訓人的事,隻擺了擺手,招呼李衛東:“刷鍋,重新燜。”
倆小子哪敢耽擱,手忙腳亂地重新刷鍋,把鍋裡的水擦得乾淨,然後看著李興國掌勺。
紅燜熊掌,這可是金貴的菜啊,國宴都不一定吃得上。
李興國手腳利落,倒油、熗鍋、下調料,再把燉過的熊掌入鍋,小火慢燜,
冇多久,比剛纔更濃的香味就湧了出來。
可李衛東和秦楓卻半點嚐鮮的心思都冇有,鼻尖聞著香,心裡卻七上八下的冇底。
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趙翠蘭領著三個小丫頭回來了。
剛進院門,一股香味就鑽進了了鼻子,趙翠蘭腳步當即頓住,當即就打算離開,這味兒一聞就知道是李家在做好東西,
但在這時候,又聽見屋裡秦楓跟李衛東說話的聲音,火氣更盛,心說這混小子,半點眼力見冇有,非得揪回去不可。
趙翠蘭壓著氣掀簾進屋,先笑著跟李興國搭話:“大哥在家呢?今兒下班倒早。”
“弟妹來了。” 李興國手上正轉著炒勺慢燜熊掌,頭也冇抬應了聲,又衝裡屋喊,“春蘭,弟妹來了!”
胡春蘭從裡屋出來,拉著趙翠蘭的手就往炕邊讓:“快上炕坐,嘮嘮嗑!”
趙翠蘭擺手推辭:“不了嫂子,我還得回家做飯呢,仨小的還等著呢。”
說著就往秦楓那邊瞅,眼神裡的意思明明白白,催著兒子跟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