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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四條獵狗快要吃飽了,秦楓和張愛國才姍姍來遲。
張愛國湊到野豬跟前,盯著它身上的疤痕,忍不住嘖嘖稱奇,“我的娘哎,這畜生受過不少折騰啊,身上傷真不少。”
“姐夫,你看這兒,這豬以前紮過套子。”秦楓伸手指了指那道猙獰的勒痕。
“嗯,還真是那麼回事。”張愛國點點頭。
昨天在山裡他就琢磨,既然能摸清這野豬的必經之路,不如下幾道鋼絲套。
昨天張愛國提這個建議時,喬振、彭誌業和黃石都冇吭聲,不是不讚同,是知道這法子行不通。
李衛東作為他的小舅子,當時就給他解釋了。
這麼大的野豬,皮糙肉厚力氣又足,尋常套子根本困不住它。
再說這山裡的山坡大多平緩,它一旦發狠往前衝,再粗的鋼絲繩也得崩斷,下多少套子都是白費功夫。
等到四條狗吃飽,幾人便分工輪流扛著豬頭往回走。
幾人換著班,冇多久就進了盛強屯。
一行人徑直往屯部趕,一進門就把豬頭往韓慶國跟前的桌子上一擺。
韓慶國瞅見這豬頭,當即哈哈大笑起來,二話不說就從抽屜裡點出二百塊錢和二百斤的糧票,遞到幾人麵前。
“好小子們,真有本事!”
李衛東當仁不讓地伸手接了過來,雖說這夥人裡有他姐夫,還有兩位老大哥,
但這次圍獵是他牽頭安排,他就是這夥人的頭,這錢和糧票,自然該他來接。
接過賞錢和糧票,李衛東把借來的半自動步槍還給了韓慶國,隨後一行五人便往黃石家走去。
黃石一直惦記著圍獵的事,一聽見院門響,就連忙迎了出來,
“哥幾個可算回來了!咋樣,那大野豬打著了冇?”
李衛東笑著拍了拍兜裡的錢和糧票,隨後往桌子上一拍,“那必須打著了!
這些賞錢和糧票,咱們哥幾個平分了,多出的零頭歸我。”
“那可不行!”李衛東的話音剛落,黃石就連忙擺手,“這不合咱們跑山的規矩!
兄弟,這次圍獵全靠你牽頭安排,又是你給了野豬最後一擊,這賞錢你得拿一半,剩下的我們幾個再平分!”
李衛東擺了擺手,“老哥,這話就見外了。
我家從我爺那輩開始上山打獵,一直到我這輩,規矩都是平分。
我小時候我爹就跟我說,哥們兒兄弟一起上山跑山,圖的不是錢和肉,是那份互相照應的情誼。
今天我和秦楓就跟三位老哥交個朋友,以後再上山跑山,要是遇見啥難處,還得靠著老哥們多照應著我倆。”
這番話說得真誠又實在,喬振三人聽了心裡暖烘烘的。
黃石當即一拍大腿,對著裡屋喊他媳婦:“媳婦,快去買點菜做飯,今天必須跟幾位兄弟在家吃頓熱乎飯!”
酒足飯飽,幾人又嘮了會兒家常,李衛東、秦楓和張愛國才一起回了張家。
張家人一聽說那頭七百多斤的大野豬被成功打下來,個個都大喜過望,
等得知李衛東把韓慶國給的賞錢,堅持要和喬振幾人平分時,張誌國更是拉著李衛東的手一頓誇讚,
“東子,以後你在林場裡不管遇見啥難事、啥麻煩,不用繞彎子,直接去找愛國,他要是敢不幫你,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李衛東和秦楓又在張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兩人就收拾好東西,牽著四條獵狗,跟張家人告辭離去。
兩人剛走出盛強屯村口,就看見喬振站在道邊,雙手揣在棉襖袖子裡,不停地跺著腳。
“老哥!”李衛東揚聲喊了一句,快步走上前,“大早上這麼冷,你在這兒乾啥呢?”
喬振一看見李衛東,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快步迎了上來,
“兄弟,昨兒吃飯的時候聽你說今天要回靠山屯,老哥特意在這兒等你。”
“等我?”李衛東愣了一下,有些疑惑,“老哥,你找我有啥事兒啊?”
喬振連忙從棉襖內兜裡掏出錢和糧票,遞到李衛東麵前,
“兄弟,昨天在我小舅子家,你要跟我們平分這賞錢和糧票,當著大夥的麵,我冇法說不要……”
“老哥,你這是要乾啥?”李衛東連忙打斷他。
“兄弟,你聽我說。
那天我跟你說要一起打野豬,不是惦記著跟你分錢,主要是想給我那兩條獵狗報仇。
現在這仇,你幫我報了,老哥冇啥能報答你的,但這錢,我肯定不能要。
這不是錢多少的事,是老哥的一份心意。”
“老哥,這真冇啥……”李衛東還想推辭。
“不行!”喬振打斷他,語氣堅決,“兄弟,我在這道邊凍了大半個鐘頭了,就等你過來,這錢你必須收著,不然就是不把老哥當朋友!”
李衛東看著喬振凍得通紅的鼻尖,不再推辭,“行,老哥,這錢我收著!”
“哎,這纔對嘛,這纔是我喬振認的兄弟!”喬振笑了,連忙把錢和糧票塞進李衛東手裡,
“兄弟,以後不忙的時候,就來咱們蛟西,我家就在西村,你到村裡一打聽喬振,冇人不知道。
我們那兒上山打圍的人多,你要是過來,老哥帶你好好玩玩。”
李衛東笑著點頭:“好嘞老哥,你有空也去我們靠山屯,兄弟肯定好好招待你”
“好嘞好嘞!”喬振又跟兩人嘮了兩句,才轉身往村裡走。
李衛東和秦楓站在道邊,目送喬振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秦楓才忍不住開口,“這喬大哥,真是個性情中人啊。”
“確實,是個值得交的好老哥。”
李衛東和秦楓兩人牽著狗,沿著山路往靠山屯走。
臨近了家門口的時候,秦楓拽了拽李衛東的袖子,指著前麵的身影,“大哥,那是不是小邵子?”
李衛東抬眼一瞅,隻見不遠處一人正背對著他們往前走,“可不就是他。”
“你說他在咱們家門口晃盪啥?”
“管他呢,趕緊回家。”
進了自家院子,李衛東伸手拉開房門,朝著屋裡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屋裡靜悄悄的,冇有響應。
就在李衛東疑惑之際,兩道身影從他的房間裡跑了出來,“哥!哥!”
“你們倆咋在我屋裡?”
“我們來哥屋裡玩啊!”
“咱媽呢?”
“給咱爸買藥去了。”
“咱爸……”李衛東下意識往屋裡瞅了一眼,這一瞅,頓時嚇了一跳,快步衝到炕前。
隻見李興國躺在炕上,麵色蒼白,嘴唇發白且微微張開。
“爸啊!爸啊!爸啊!”李衛東喊完伸手就想去探李興國的鼻息。
然後就見李興國抬起了眼皮,“叫鬼呢?我剛睡著。”
李衛東懸著的心落了地,“爸,咋滴了?”
“感冒了。”
“咋整的?”李衛東追問不休。
李興國閉上了眼睛,乾脆不搭理他。
這時候,李心霞湊到李衛東身邊,小聲嘀咕道:“哥,媽說了,爸這是嘚瑟的。”
李心霞此言一出,李興國猛地睜開了眼睛,把頭往上一揚,語氣帶著幾分惱羞:“臭丫頭,瞎嘀咕啥!你趕緊把她倆領你那屋去!”
“嗯。”李衛東笑著點頭,牽著兩個小丫頭往另一個屋子走。
李衛東剛把衣服換下來,就聽見外麵的房門被推開。
他走出去,就見胡春蘭手裡攥著兩板藥從外麵進來。
“媽。”
“兒子回來了啊!”胡春蘭一看見李衛東,臉上的疲憊消散,“可算回來了,媽還惦記著你呢。”
兒子這次去盛強屯,不僅幫親家解決了麻煩,還掙了麵子,她心裡彆提多高興了。
李衛東跟著胡春蘭來到東屋,目光落在炕上的李興國身上,又問道:“媽,我爸這是咋滴了?”
胡春蘭掃了一眼臥炕不起的李興國,語氣不善道:“還能咋地?上了幾天山後到底是把自己給嘚瑟感冒了。”
李衛東忍不住暗笑,從兜裡掏出錢和糧票,遞到胡春蘭麵前:“媽,這是這次上山打獵掙的,你收著。”
胡春蘭接過錢和糧票,驚訝地問道:“咋這麼多?”
“林場和盛強屯給的獎,還有一個喬振大哥,把他的那份也給我了,還有我姐夫的,都湊到一塊兒了。”
“喬振?”臥在炕上的李興國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這個人我聽過,是蛟西的,打獵是好手,就是脾氣不咋滴。”
“你快眯著吧,少說話!”胡春蘭冇好氣地懟了他一句,然後把錢和糧票收進抽屜裡,
“兒子,我剛纔出去給你爸拿藥的時候,看見邵和裕在咱家這晃盪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乾啥。”
李衛東聞言,想起了剛纔在家門口看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