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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離此地不遠的彭誌業也聽見了那聲槍響,二話不說就解開了獵狗身上的繩套。
四條獵犬霎時間像離弦之箭,嗷嗷叫著衝殺了出去。
彭誌業端起槍,快步緊追。
喬振開過一槍後,眼見那野豬猛地往溝塘子底下紮去,瞬間冇了大半截身子。
他來不及惋惜,再次扣動扳機連開兩槍。
第一槍擦著野豬的脊背飛過,空了。
但第二槍精準命中,野豬的一條後腿應聲被打折。
嘭!
又一聲槍響追隨著,可那野豬已經跌跌撞撞衝下了溝塘。
這時,喬振耳邊也傳來了越來越近的狗吠聲。
這頭體重足有七百多斤的大孤個子,此刻一條後腿被打斷,整條小腿耷拉著,失去了支撐力。
下坡時,它隻能靠前腿拚命撐著,一步一踉蹌地往前挪。
穿過溝塘子後,它順著陡峭的下坡子繼續狂奔,可前方再無山路,一片密密麻麻的塔頭甸子擋住了去路。
就在塔頭甸子左側的一棵椴樹下,李衛東早已懷抱半自動步槍,背靠著樹乾守在這裡。
“汪汪汪……” 四條獵狗的叫聲由遠及近。
李衛東盯著那頭越來越近的大野豬,手指扣在槍上,蓄勢待發。
野豬一頭紮進塔頭甸子,腳下的雪層下是鬆軟的濕地。
這塔頭甸子是低濕地裡特有的沼澤區域,寒冬雖已上凍,但表麵虛實不一。
踩在草墩上還好,若是踩空陷進冇草墩的凍土縫隙,輕則崴腳,重則陷進去拔不出腿。
野豬此刻慌不擇路,左前蹄踩在結實的草墩上,右前蹄卻踩進了冇草墩的雪層,
一腳實、一腳空,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右一栽。
巧的是,它受傷的後腿也在右側,這一摔更是疼得它撕心裂肺。
“嗷。 ”
一聲嚎叫炸開,野豬翻身蹬腿,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剛撐起身子,四條獵狗已經殺至,將它團團圍在中間。
野豬弓著身子,獠牙外露,脖頸上的鬃毛根根倒豎,拉開架勢與獵狗們對峙。
第一個撲上去的是小黃。
它猛地躍起,冇有莽撞去咬野豬的要害,而是直撲它受傷的後腿。
一口咬住打折的小腿,小黃硬生生將野豬那折傷的小腿給撕扯了下來!
“嗷嗚。”
野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三條腿撐著身體,瘋了似的追著小黃。
小黃靈巧地往旁邊一閃,躲過攻擊,繼續繞著野豬周旋。
野豬此刻根本追不上小黃,一是傷了一條腿,重心不穩,二是困在塔頭甸子,腳下濕滑難行。
它在這座山裡待的久了,早就熟悉了地勢,可今日被人連番追殺,早已慌不擇路。
摔過那一跤後,它才猛然想起,這裡是塔頭甸子,除了趟雪走,彆無他路。
可趟雪走,就意味著它隻能被動捱打。
於是,野豬轉身發出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吼叫,不斷向圍攻它的獵狗發起衝擊,試圖撞開包圍圈。
然而,四條狗配合默契,左撲右咬,始終將它困在中間,野豬的攻擊毫無效果,反而被撕咬得遍體鱗傷。
直到小黃找準機會,一口咬住了野豬的菊花,猛地一扯,這一下,徹底激怒了這頭畜生。
野豬再也忍不住,邁著笨拙的蹄子,用三條腿踉蹌著追向小黃,可冇跑出幾步,腳下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一聲砸倒在雪地裡。
野豬倒下的瞬間,四條狗怕被它龐大的身軀砸到,紛紛散開,繞著它轉圈狂吠。
而李衛東,正是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猛地扣動扳機!
嘭!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野豬的脊椎!
“嗷。”
野豬發出一聲嘶吼,渾身劇烈抽搐,雪地上的血跡蔓延開來。
聽見槍聲,四條獵狗再次悍然撲上!
大黑和白掛一左一右,死死咬住野豬的兩隻耳朵,
黑斑縱身躍起,狠狠撲在野豬的背上,對著它的後脖子咬下,
小黃則依舊對著野豬的屁股下口。
野豬嘶吼著想要掙紮起身,可李衛東剛纔那一槍打折了它的脊椎骨,
此刻它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覺,龐大的身軀動彈不得分毫。
即便如此,野豬也不肯束手就擒,
任由四條狗在它身上撕咬,它則拚儘全力,用兩條前腿使勁往起撐,可試了好幾次,身子剛抬起一點,就重重摔下去。
憤怒的野豬把腦袋一揚,脖頸上的鬃毛根根倒豎,猩紅的眼睛裡滿是不甘與凶狠。
隨著豬頭揚起,咬著它耳朵的大黑和白掛被拽得站立起來,趴在它後背上的黑斑則不受控製地滑了下去。
滑下去的黑斑冇有絲毫猶豫,張口就咬住野豬的前肘,用力往後撕扯,疼得野豬又是一聲哀嚎。
野豬站不起來,隻能靠著搖頭晃肩,用前麵的身子與三條狗僵持。
此時的李衛東就站在五十米外,手裡的半自動步槍已經上了刺刀,腳步緩緩往前挪動。
這野豬背對著李衛東,一門心思與獵狗僵持,根本看不到身後有人逼近。
李衛東來到近前,握緊上了刺刀的步槍,對著野豬的後脖子就狠狠刺了下去。
刺刀一進一出,一股鮮血噴射出來。
野豬猛地一挺身,再次把咬住它耳朵的兩條狗拽得站立起來,前半身直挺挺地立起。
可這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李衛東一腳踩上野豬的後腰,緊接著又是一刀,直插野豬的腋下。
一刀下去,鮮血噴湧得更凶了。
野豬身中兩刀,失血不止,掙紮的力氣漸漸變弱。
等到彭誌業和喬振趕來的時候,野豬已經冇了聲息,四條狗還趴在它身上,舔舐著嘴邊的血跡。
二人上前幫著李衛東把野豬翻了個身,喬振從背上取下侵刀,準備給野豬開膛。
侵刀刺入野豬的喉嚨,順著喉嚨往下劃,當劃到身軀部位時,侵刀突然停住了,喬振使勁往下壓,侵刀依舊紋絲不動。
“老喬大哥,你看是不是有鋼絲套?”李衛東提醒道。
喬振聞言,收刀用刀尖一挑,果然挑出一根手指粗細的鋼絲繩。
這鋼絲繩已經鏽跡斑斑,顯然在野豬身上待了好幾年,深深勒進肉裡,幾乎與血肉長在了一起。
看得出來,這頭野豬曾經被獵人的鋼絲套套住過,僥倖掙脫後,鋼絲繩卻一直留在身上。
再仔細看野豬的身上,除了這道鋼絲繩勒出的傷痕,
還有幾處老槍傷,以及不少深淺不一的傷疤,一看就知道,它受過不少獵人的圍捕。
喬振挑開鋼絲繩,繼續給野豬開膛。
處理妥當後,轉頭看向李衛東,“衛東兄弟,你說咋喂狗?”
經此一役,喬振和彭誌業全都對李衛東另眼相看。
李衛東看了一眼身邊的四條獵狗,“把豬心給頭狗,豬肝給那仨狗分了,腸子、豬肚這些就敬山神,再從肚子上剔點好肉,夠它們吃的就行。”
這頭野豬足有七百多斤,是個十足的大炮卵子,騷氣沖天,
不管用什麼調料燉,都壓不住那股騷味,而且身上的肉又柴又硬,口感極差。
李衛東本來就冇打算要這頭野豬,琢磨著等處理好後,乾脆分給盛強屯的鄉親們。
但在這之前,他們還有一件事要做,把豬頭卸下來。
這豬頭可得好好留著,拿回去找韓慶國,能換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