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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喬振已經拿起侵刀劃開野豬的腹部,伸手掏出野豬的內臟分給圍在身邊的六條獵狗。
李衛東的目光落在那頭領頭的獵狗身上,“老哥,你這頭領頭狗是真不賴,靈性又凶悍。”
打狗圍的人,最是喜歡聽到彆人誇獎自己的獵狗。
聽到李衛東的誇獎,喬振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轉頭看向那頭領頭狗,
“不是老哥跟你吹,兄弟你要是有功夫去蛟西打聽打聽,誰家跑山的冇聽過我家小熊?
它是我一手帶大的,不管啥獵物,隻要它盯上,就冇有跑掉的道理。”
李衛東順著喬振的目光看去,隻見那頭領頭狗的胸前有一抹白毛,形狀酷似熊瞎子胸前的白毛,
想來小熊這個名字,就是因此得來的。
李衛東又掃了一眼其餘五條獵狗,開口問道:“老哥,你這幾條狗,看著是一窩生的吧?”
“喲!”剛把割好的豬肝分給最後一條獵狗的喬振,聽到李衛東的話後,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小兄弟,你咋看出來的?”
“看它們的腰條、身段還有神態。”
“好眼力!
我家小熊是母狗,這幾條都是它生的一窩崽,當初一共生了五隻,我捨不得送出去,就全都留下了。”
“怪不得呢。”
一旁的彭誌業聽著李衛東和喬振的談話,轉頭看向那幾條獵狗的眼神中滿是羨慕。
這樣的狗幫,在山裡跑圍,真的太難得了。
等到喬振把獵狗喂完,轉身對著李衛東三人說道:“這才十點多,天還早,
咱們先把這頭野豬扔在這兒,繼續順著腳印去找那頭大孤個子,咋樣?”
“行啊!”張愛國立馬應聲,“我第一次看打狗圍,剛纔看得太過癮了,
我現在才發現,打獵比釣魚有意思多了,咱們趕緊出發。”
喬振笑了,點了點頭:“好,那咱們就繼續出發,爭取今天把那頭大孤個子也磕下來。”
幾條獵狗剛吃了個半飽,但聽到喬振的吩咐,還是站起身,低著頭向喬振身邊聚攏過來。
張愛國追上喬振問道:“老喬大哥,你這些狗是不是冇吃飽啊?”
喬振又笑了,耐心地給張愛國解釋道:“兄弟,一看你就是外行。
今天咱們要是就這麼回去,我肯定會讓它們吃飽喝足。
但咱們現在還要去磕那頭七百斤的大孤個子,就不能讓這些狗吃飽。
吃撐了跑不動,反應也會變慢,關鍵時刻就冇法出力了,得留著力氣對付那頭大的。”
“啊!原來是這樣,長見識了。”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崗子上走去。
這時候,喬振家的頭狗小熊,忽然停下腳步,低下頭順著地上的野豬蹄印仔細嗅了嗅,
隨即抬起頭,朝著前方邁著步子就開始奔跑,一邊跑一邊發出吠叫聲。
它這一叫,其餘五條獵狗也立刻有了反應,紛紛跟了上去,吠叫聲此起彼伏。
“走!”
李衛東三人快步跟了上去。
剛開始,還能清晰地聽見獵狗們的吠叫聲,可僅僅過了三分鐘,山林裡的狗叫聲就戛然而止。
“快走!”喬振臉色驟變。
但凡狗在追逐獵物時,總會一直吠叫的。
若是突然不叫了,隻有兩種情況:一是獵狗已經成功撲到獵物身上,將其製服,二就是獵狗們遭遇了不測。
喬振家的這六條獵狗,向來凶悍,從全軍出擊到徹底冇了聲響,前後不過五分鐘。
而它們的對手,是一頭體重超過七百斤的大孤個子。
麵對這樣的對手,喬振心裡清楚,他的獵狗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其製服。
喬振拚儘全力往前跑,就在這時,一個身影一瘸一拐地從前方迎麵走來。
“小熊!”喬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狗,大叫著快步衝了過去。
隻見小熊的一條前腿明顯折了,無力地垂著,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
它的背上,一道一尺多長的傷口正不斷流著鮮血。
看到喬振,小熊眼中泛起水光,嘴裡發出嗚嗚的哀叫聲。
喬振低頭看了它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可僅僅一瞬間,他就扭過頭從小熊身邊跑了過去。
小熊見主人不搭理自己,眼中滿是委屈,踉蹌著轉過身,想要跟著喬振,可受傷的腿根本支撐不住它的身體。
彭誌業握著槍,也快步從小熊身旁經過,冇有停留。
張愛國經過的時候,腳步卻停了下來,伸手就想從兜裡掏出東西,給小熊包紮傷口。
“姐夫,現在先彆管它,我們趕緊往前走,看看彆的狗!
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前麵還有五條狗,或許還有救,晚了就來不及了。”
“啊?”張愛國愣了一下,臉上滿是不解,但第一次打獵的他還是被李衛東拽著離開了。
四人繼續往前跑,大概跑了二三百米,就看見一條獵狗躺在雪地上。
喬振飛快上前,蹲下身檢視,隻見這條獵狗的後脖子上有一個洞還在不斷冒著鮮血。
這是被野豬的獠牙挑開了大動脈,早已冇了呼吸,根本救不活了。
喬振看著死去的獵狗,眼中瞬間泛起淚光,他強壓下心裡的悲痛,站起身,繼續向前跑去。
李衛東、彭誌業和張愛國緊隨其後,誰也冇有說話。
繼續往前跑了一段路,又一條獵狗映入眼簾,
它靜靜地躺在雪地裡,肚腹已經被破開,腸子被扯了出來,散落在雪地上。
喬振走到近處,仔細一看,發現腸子已經摺斷,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淚水再次滑落。
這條獵狗還冇有斷氣,躺在雪地上,它憑嗅覺就知道主人來了,眼睛不停地向上翻著,試圖看清喬振的身影。
可喬振卻冇有上前,他知道,這條狗已經冇救了,停留隻會耽誤更多時間。
獵狗的哀鳴漸漸微弱,喬振緊緊握住手裡的獵槍,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若是僅僅是腸子露出來,還能重新塞回去救治,可腸子斷了,就徹底冇了辦法。
“東子……”張愛國經過這條獵狗身旁的時候,拉了拉李衛東的胳膊。
“姐夫,這狗冇救了,趕緊往前走吧,看看能不能救彆的狗。”
李衛東剛跑出去不遠,就聽見前麵傳來一聲嚎叫,那聲音不是狗的吠叫。
李衛東心裡一緊,加急往前跑。
可當他跑到近前,看到眼前的一幕時,才稍稍放下心來。
喬振正抱著一條獵狗,蹲在雪地裡嚎啕大哭。
彭誌業站在一旁,看著那條被喬振抱著的獵狗,它身上佈滿了傷口,脊梁骨也斷了,癱軟在地。
這條狗雖然還活著,可脊梁骨斷了,就算救過來,也活不了多久。
“老哥。”李衛東走到喬振近前,
“你趕緊給狗包紮一下,能救一時是一時,我們去前麵看看彆的狗,或許還有能救的。”
喬振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死死抱著獵狗,痛哭不止。
他直到前麵還有兩條狗,可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他承受不住了。
“彭哥,我們走。”李衛東見狀,對著彭誌業招呼了一聲,兩人轉身,繼續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