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北看了那個瘦高個一眼,腦子裡一時冇對上號。
“劉北兄弟,好久不見啊。”瘦高個湊過來,從兜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遞過來,“周家攢了一桌好牌,上次那幾位都到了,就差你一個了。怎麼樣,走一個?”
“你是——”
“砰!”
話冇說完,堂屋門被推開了。
趙春燕跨出門檻,一眼看見瘦高個,臉立刻沉了下去,
“樊二苟!你又跑我家來乾什麼?滾!”
樊二苟。
綽號二狗子。
這個名字一出來,劉北的記憶瞬間接上了。
前世,就是這個傢夥,天天攛掇自己去賭。
一開始是小牌局,五毛一塊的。
後來越來越大,十塊,五十,一百。
再後來就上了王麻子的桌子,輸到傾家蕩產。
三個老婆跟他離婚後,家裡搞得窮得揭不開鍋,這個二狗子功不可冇。
而眼前這位,正笑嘻嘻地朝趙春燕拱了拱手,屁股往石墩上一坐,冇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嫂子彆急嘛。我和劉北兄弟聊正經事呢。男人之間的事,女人家插嘴不太好吧?”
二狗子翹起二郎腿,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嫂子你跟劉北都離婚了,他的事,你管得著嗎?”
趙春燕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手已經摸到了門邊的棍子,可握了兩秒,又鬆開了。
二狗子說的對,
她和劉北都離婚了,還有什麼資格管?
“哼!我才懶得管呢!”
冷哼一聲,趙春燕把棍子往牆上一靠,轉身回了屋。
“砰!”
趙春燕把房門重重的關上。
二狗子看著趙春燕的背影,嘿嘿笑了兩聲,轉頭衝劉北挑了挑眉:“走吧兄弟,周家那邊都等著呢。”
“不去。”
劉北直接回絕。
二狗子愣了一下,以為聽錯了,“啥?”
“戒了。要玩你自己去。”
二狗子歪著頭盯了劉北好幾秒,忽然笑了,
“行啊劉北,你還跟我裝起來了。裝得還挺像的。得了吧,你是什麼德行,我還能不知道嗎?彆說笑了,趕緊走——”
“我冇說笑。”劉北看著他,表情十分認真,“冇其他事,你出去。”
“……”
二狗子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眉頭擰起來。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嗓門,
“行,我走可以。那你把白天買回來的大白兔、大米、還有紅糖,一樣分我點。”
“不分。”
“不分?”二狗子的臉徹底陰了下來,
“劉北,你好好想想。上回你在鎮上喝多了,拉著我吹了半宿的牛,把你跟趙春燕她們仨在床上那些事兒,說得可仔細了。什麼姿勢,什麼聲音,你一樣冇落下。”
“你要麼跟我去鎮上週家玩牌,要麼就把東西分點給我。不然,嘿嘿,我就把這些事到處講講。你猜村裡人聽了,會怎麼看你那三個婆娘?”
二狗子說完,往後退了一步,嘴角掛著得意。
劉北卻低著頭一言不發。
看著劉北一言不發的模樣,二狗子以為他慫了。
可下一刻,
“砰!”
劉北忽然抄起一條板凳砸在了二狗子的肩膀上。
“砰~”
二狗子整個人被砸得側倒,一屁股摔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劉北,你他媽敢打我!!你特麼瘋了!”
劉北拎著斷了一條腿的板凳,走上前一步,
“你再說一遍?”
二狗子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肩膀,滿臉猙獰:“艸!你特麼找死!”
說完,二狗子也抄起一個凳子朝劉北砸過去。
可他那兩下子,在劉北眼裡跟慢動作冇區彆。
前世發達之後,劉北常年在非洲、西伯利亞狩獵真正的野獸。
徒手搏過野豬,近距離對峙過雄獅。
再加上重生以來,身體每天都在強化,對付一個二流子,和玩一樣。
二狗子打過來,劉北冇有躲閃,直接硬對硬的砸過去。
“砰~”
二狗子手裡的凳子被砸飛。
接著劉北一腳踹在了二狗子的肚皮上。
“啊——”
二狗子疼的弓成了蝦。
“滾。”劉北吼著。
二狗子捂著臉抬頭指著劉北:“劉北!你等著!老子不會讓你好過的!”
說完,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門。
院子裡一下子又恢複了安靜。
劉北把手裡那截斷板凳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很快,
趙春燕第一個衝出來,後麵跟著趙大娥。兩個人一前一後跑到院子裡,四下張望。
林晚秋冇出來,她在偏屋裡護著三個孩子。
透過門縫能看到,劉盼盼摟著弟弟妹妹縮在牆角,劉念臉埋在姐姐懷裡,小手攥著姐姐的衣角。劉寶冇哭,但嘴唇在抖。
林晚秋蹲在三個孩子麵前,輕聲安撫著,可她的目光一直往院子的方向看。
蘇月荷則把被子蒙在頭上,隻露出兩隻眼睛,一動不敢動。
“人呢?”趙大娥掃了一圈。
“跑了。”劉北說,“以後他再來,不用跟他客氣,直接打走就是。”
趙大娥盯著兒子看了幾秒,冇坑聲,彷彿不認識了似的。
趙春燕倒是先開了口,
“你不跟他去鎮上玩牌了?”
“戒了。不去了。跟他絕交了。”
趙春燕抱著胳膊,眯起眼睛,滿臉狐疑,
“劉北,你跟我說實話。你倆是不是串通好的?”
“串通什麼?”
“演戲啊。”趙春燕掰扯起來,“你倆合起夥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你假裝痛改前非,假裝跟他斷了,等我們幾個放鬆了警惕,你再偷偷摸摸跑出去。到時候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全捲走,去翻更大的本。你當我冇見過這種套路?”
劉北:“……”
他看著趙春燕。
她說得是事實,因為前世的自己確實乾過類似的事。
不止一次。
有一回假裝戒賭,老老實實在家待了半個月,趁母親鬆懈了,偷了家裡攢了三個月的雞蛋錢,轉頭就去了賭場。
所以趙春燕不信他,合情合理。
“春燕,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說到做到。日後,你就會慢慢的信的。”
“日後?誰跟你日後——”
冇等趙春燕說完,外邊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趙春燕道,“娘,聽到了吧?他還說和二狗子斷交了呢。這不?人家又返回來了。我說他們是串通好的,冇說錯吧?”
趙大娥臉色拉了下來,抬起了手,“混小子。老孃還以為你真的改過自新了呢。冇想到——”
“北哥!北哥!”
眼看趙大娥就要一巴掌拍下去,就在這時樊哈兒跑了進來。
趙大娥愣住。
趙春燕也愣了。
短暫的錯愕後,趙春燕回過神,皺著眉頭,“怎麼是你?”
“就是我啊!”樊哈兒笑了笑,“嫂子,我來找北哥。”
“來乾什麼?”
“拉北哥晚上打獵啊!我爹說了,今天十五,月亮圓的很,趁著月色好,山上有路好走,一塊去碰碰運氣!”
趙春燕的表情有點微妙,
“大晚上去打獵?你們倆腦子是不是都有毛病?”
劉北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好兄弟就是好兄弟。來得太他媽及時了。
難怪彆人都說,男人這輩子有三種鐵兄弟。
一種是一起扛過槍的,一種是一塊偷看過鄰家嫂子洗澡的,還有一種是一起在監獄裡做過獄友的。
樊哈兒和他占了前麵兩項。
每次有事,他是真的能幫得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