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碗麪吃完,趙秉德這才長長籲了口氣。
「要不是剛纔在那邊嘗太多了,怎麼說還得再來一碗。」
李永勝急不可耐,「趙老師,您快說說這燜麵到底咋樣!」 讀小說上,.超省心
好吃肯定是好吃的。
但李永勝更想知道的是自己剛才的判斷對還是不對。
如果僅僅是去評價好不好吃的話,他根本不需要請趙秉德過來。
「那我說道說道。」趙秉德沒急著說,他覺得還是有些不穩。
因為想到之前江海在煤礦上做海參的時候,許多步驟都超乎他的預料,他擔心這個燜麵也是,到時候自己說錯了豈不是很沒麵子?
於是趙秉德又改口道,「我簡單說說,具體怎麼回事讓小江自己說。」
旁人並沒有看出端倪來,趙秉德吧唧了兩下嘴巴,回味著剛才的感受。
「別的就不多說了,先說這麵條。入味,入的很妙。就算沒有其他配選單吃麵條,味道也是相當豐富的,小江你說說咋做的,我看我猜的對不對。」
既然是趙秉德問,那江海就不藏著掖著了。
因為上次交流過,他說的話趙秉德都能聽懂。
「這個其實就是麵條先上汽蒸幾分鐘到半熟,澱粉就會在表麵有個預糊化的反應,可以形成一層防黏保護膜。而且麵筋也能定型,燜的時候就能達到不爛不坨的效果。」
李永勝回想起江海製作的時候,好像真有這麼回事兒,當時他用筷子搭著麵條,過了幾分鐘後就把筷子給抽走了!
江海繼續說著,「然後就是抖散麵條,這時候換小火,讓湯汁的香味以氣體的狀態浸入麵條內部,不是直接泡進去的。」
李永勝回想著,深深地點了點頭。
「最後就是再抖散麵條,因為這時候土豆已經熟了,湯汁被土豆澱粉自然收濃形成了天然的薄芡,可以讓麵條包裹的同時重新吸附各種食材的香味。」
「最後就是起鍋後不急著開鍋,讓鍋裡的溫度慢慢的自然下降,澱粉就會穩定不回生,各種香氣就不會繼續揮發,全都鎖死在麵條裡了。」
趙秉德深深點頭,「正如我所猜的的一般。」
李永勝:???
您真是這麼想的嗎?
剛才江海說的話他隻聽懂一半兒,什麼分子什麼變化,他完全聽不懂。
更別提其他考生了。
王二牛擦了擦汗,不是熱的,是震驚的。
「那會兒這小子給大傢夥兒上政治課,這現在咋又上起化學課了?」
「是啊,有著水平去高考去上大學啊,當什麼廚子啊!」
「真是倒黴透了!我這菜都涼了老師還沒來嘗,待會兒打不了高分咋辦!」
趙秉德接著江海的話,說道,「沒聽明白吧?我給你翻譯翻譯。」
「換句話說,他這個燜麵是先用蒸的方式到六七分熟,剩下的與其說是燜,你們不妨理解為燒。」
就像一道紅燒的菜品,要把熟製的食材用調好的湯在收濃燒製,那肯定入味兒。
麵條也是一個道理,都「紅燒」了能不入味兒嗎?
江海點點頭,還得是老師傅啊。
一句話就把自己的做法給總結到位了。
「所以平時大家做的,吃的燜麵,其實就是蒸製的麵條包裹上了其他食材的味道。但江海這麼做的話,相當於是把所有食材的味道全都融到了麵條的骨子裡。來,給所有人都嘗嘗。」
趙秉德這相當於是現場教學了。
江海一碗接著一碗給大傢夥兒盛上,就連考生也每人都有一碗。
王二牛最不服氣了,端著碗的時候還抱怨,「就算再怎麼好吃它不還是燜麵嗎?能好吃到哪兒去?」
說罷他直接仰頭一口全部扒拉到嘴裡。
霎那間!
一口帶有彈,潤,糯,軟四種口感的麵條充斥在齒間,層次感極強,以至於每一次的咀嚼都是極致的享受!
緊接著便是各種風味衝擊而來。
鹹的剛剛好,不重不淡。
鮮的很特別,肉、菜、土豆三種鮮香疊加起來,最後與麵香融合起來,鮮到頭皮發麻!
香的綿長又乾淨,舒服又上頭。
吃完一口,香味還是殘留在喉嚨裡,王二牛愣了半天,盯著旁邊那位考生的小碗,「哥們,你咋不吃?你要不餓的話我幫你吃,別浪費啊。」
張鳳德冷哼了一聲,端起碗來一口吃掉,「不好吃,不好吃!」
他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其餘考生們也紛紛品嘗起來,不多時後廚裡滿是驚訝之聲。
「這燜麵真挺特別啊。」
「做的真不賴,看著饞,聞著醉,入口彈,嚼著還香,回味又長,這小師傅手藝真可以了。」
「這絕對得是哪位名師的高徒吧?明明是燜鍋,還能把麵條用紅燒的形式做出來,厲害了!」
「哎...就人家這手藝,剛還嘲笑人家刀工不行,這兄弟該不會是故意不考刀工,讓著咱們的吧?」
廚藝這東西,不像做文章。
好就是好,壞就是壞。
好的東西大家一吃就知道好吃,甚至吃了都停不下來。
方纔的質疑聲,懷疑心,一切的一切。
在這一刻,都被這碗燜麵徹底打破。
趙秉德見狀,很是滿意。
這種「越級」考覈給的分數最高,最麻煩的就是同考場有人不服氣,後期如果去舉報的話會比較麻煩。
現在這樣最好。
「說白了,這道燜麵不能是傳統意義上的燜麵。」趙秉德總結道,「說是創新菜也毫不為過,總之我是第一次見有人能這麼做的。」
「我個人建議,可以給滿分。」
有了特二級廚師的建議,廖振華這二級廚師還有啥好說的。
拿著筆在檔案上嗖嗖寫下了意見,同時直接給出滿分。
聽到自己滿分,江海便也放心了下來。
還有最後一道考題,再努努力應該沒啥大問題。
這時,趙秉德扭頭說道,「我看最後一道菜他也別考了,正好我跟小江敘敘舊。」
廖振華剛想說這是不是合規矩?
李永勝便替他說了,「我看也是,小江這個水平在這裡考覈肯定沒啥大問題,最後也就剩一道冷盤了。」
冷盤基本上這級別的廚師都是直接過,根本沒有難度。
尤其是這季節沒啥蔬菜,做肉菜又太久。
基本上也就是拌個海帶絲什麼的。
「行,小江你跟我來。」
江海還懵圈呢,意思是自己的考覈這就算是通過了?
「嗯。」
他簡單收拾了下灶台上的衛生,便立馬小跑著出去。
心裡也有好些話想問問趙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