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巴不得他別站自己身邊,搞得人壓力挺大。
柳葉狀的肉絲整齊碼在瓷盤裡,陽光下看,每一根都透著新鮮的粉色,沒有一絲連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這,就是慢工出細活兒的威力!
因為江海的動作確實比較慢,此時他抬頭去看,隻見大部分人都已經將肉絲用清水簡單抓洗兩遍後加鹽上勁兒,基本上都到了加生薑水去腥這一步,之後就可以上漿滑油了。
江海沒有用清水。
做這道菜的最開始時,在切肉之前他就先用清水浸泡了少量的花椒和生薑,這會兒剛好泡了有個五六分鐘。
溫的花椒薑水分兩次淋在肉絲上,單手輕輕抓揉片刻,而後捏著肉擠乾水分。
接著,江海拿起醋壺,用筷子比在壺口,非常小心翼翼的輕輕擠壓醋壺。
陳醋順著筷子滑入碗中,僅僅兩滴,江海急忙收起筷子,生怕擠多咯。
「醋?」
廖振華不知道啥時候又巡視過來了,此刻他隻覺得大腦開始萎縮起來,「你剛才給這裡頭加了醋?」
這聲音引的別人都紛紛側目看來。
要說爆炒的時候臨出鍋前淋一圈兒醋這還能理解,對愛吃醋的山西人來說多點醋香沒啥大毛病。
可這直接給肉絲裡加了陳醋,光是想想都覺得害怕,這待會兒嚼起來不是成酸肉了嗎?
「我加的很少。」
「那也不對,我自打入了廚師這行當就沒見過哪個菜譜上寫過醃肉的時候要加陳醋!」
廖振華是真的忍不住想多嘴幾句。
江海怔了怔,忽的想到自己剛重生的時候,係統對自己的勸誡。
忘掉菜譜,忘掉一切...
他有些同情的看著廖振華,這不就是經典的被菜譜固化了思維的表現嗎?
「微量的陳醋在炸製的過程中會自然揮發,味道基本聞不到。而且醋能去腥,能讓肉更嫩,我個人認為加醋是沒問題的。」
廖振華微微吸氣,「我反倒有些期待你做好的成品了。」
江海麵帶微笑對他點點頭,不再言語。
真要解釋起來,怕是他們也聽不懂。
到了這裡,大家的進度基本上大差不差,除了江海之外其餘人的操作方法幾乎完全相同。
張鳳德在最末端暗暗觀察,心中有些唏噓。
這種情況,最後考察的完全就是個人對火候的把握,還有爆炒時對各種調味品入鍋時機的掌握。
以及...
在剛到省城的時候,他故意和江海分開,其實是當晚去找了三招一位服務員。
那是他幾經波折才認識到的人,張鳳德闊氣的請客吃飯,還送了那服務員兩瓶好酒,這纔打聽到自己今天的考官是誰。
他還打聽到,這位叫廖振華的二級廚師考覈的時候,除了菜品本身,最看重的就是衛生問題。
於是他每做一個步驟,都要把自己的灶台上清理的乾乾淨淨,就連淋到碗邊的水漬也擦的乾乾淨淨。
廖振華每次路過他這裡時都會微微頷首,這讓張鳳德心中狂喜,自己肯定是穩了!
再扯著脖子看江海,張鳳德看見江海往碗裡加了團粉,然後又抓了點什麼東西進去。
「這小子不對勁啊!」
見廖振華走到了江海身邊,張鳳德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立馬豎著耳朵仔細聽那邊的動靜。
「蓧麵!你確定,你給漿裡頭加蓧麵?」
真不是廖振華話多,而是他每次路過的時候都要被江海的操作給震驚到。
張鳳德立馬吸了口氣,盯著自己剛調好的漿水。
他接下來的操作按理說是要把肉絲放進來抓均勻,讓每一根肉絲都包裹上漿,然後便能開始滑油。
可他聽見了廖振華的話。
「給漿水裡加上蓧麵?」
張鳳德晃了晃腦袋,他腦子裡剛才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他努力的想讓自己不去那麼想。
「不對不對,這江海雖然經常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該說不說這小子做的菜是真有點水平的...」
「既然他給漿水裡加了蓧麵,那就說明加這玩意兒是有點作用的!」
張鳳德撕扯著嘴唇上的死皮,思來想去,一狠心一跺腳,也從自己的食材籃裡抓了一丟丟的蓧麵,直接丟進了漿水。
「江海行,沒理由我就不行啊!」他太渴望勝利了。
而那邊,廖振華簡直無法理解了。
要說裹麵,這也是一種方法吧。但滑溜肉絲吃的不是裹麵啊,再說了,就算是要裹麵,誰家好人裹蓧麵的?
「你這樣做,待會兒肉絲要發麵發黏你知道不?」
「應該不會。」江海說道。
「應該?」
「蓧麵中含有大量的膳食纖維和蛋白質,少量新增的話不會讓肉絲髮麵,反而能和土豆澱粉形成複合膜,比純土豆澱粉的膜更緊緻,能更好的鎖住水分。」
廖振華緊緊皺眉試圖理解,最後還是不太明白江海說的是啥,「就更嫩唄?」
「差不多吧。」江海把蓧麵和土豆粉澱粉混合物抓勻在肉絲表麵,而後又給碗裡加了很少的豬油,繼續抓勻,接著便將攪好的肉絲放在一旁醒著。
肉絲是不需要醒發的,需要醒發的,是那一點點的蓧麵。
蓧麵,粗糧之王。
略微醒發後能夠讓澱粉糊化,蛋白凝膠定型,炒製起來完全不用擔心肉絲會碎掉,更不用擔心肉絲髮麵發黏。
廖振華所擔心的事情,事實上江海都有解決的辦法。
醒發的同時江海趕緊準備其他東西,因為他看到別人都開始滑油了,他算是落後了不少。
而那邊,一直偷摸看的張鳳德見江海加了蓧麵後也沒其他操作,便偷笑著熱油準備滑鍋。
偷學的感覺真爽啊!
油溫三成熱,張鳳德把抓勻的肉絲直接倒入鍋中,略微等了一下用鍋勺輕推,打算把肉絲打散。
而當他鍋勺觸碰到肉絲的瞬間,張鳳德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的抽搐了兩下。
「那是!」
隻看肉絲的邊緣在被他觸碰後,漂浮起一縷一縷的褐色物,張鳳德慌得用筷子夾起一根去。
「草,是剛才裹的蓧麵!」
再低頭去看,隻見那些肉絲的表麵已然開始微微發焦,顯然...這是掛漿失敗才會出現的情況。
張鳳德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