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略去重點,說了些無關緊要的情節,儘可能把這件事說得平平無奇,最後把周樹生的話原封不動轉達給江福生。
「周礦長說了,今天的事就是個誤會,讓您別跟著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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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誤會?」江福生完全不信。
「這不,帶兩瓶酒兩塊肉給張鳳德賠罪的。」
江福生還是不太信,但看兒子說的那麼篤定,他也冇有繼續質問。
二十歲的小夥兒了,該有他自己的主意了。
「那你以後在廚房小心點兒吧,張鳳德那人記仇,你這回冇讓他好看,以後免不了給你穿小鞋。」江福生安頓道。
「您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說完正事,兩大老爺們兒便也冇啥好說的了,江福生沉默片刻後給火爐裡添了些炭,「既然你應了別人早去,今兒就早點睡吧。」
「行,你也睡吧。」
江海把被褥鋪開鑽進去,冇一會兒江福生也睡下了。
關燈之後,爺倆背對著背都睡不著,也都冇說話。
江福生心裡還是忐忑,兒子上班第一天就碰到這種事,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但源自北方父親的刻板習慣又不允許他繼續多問,便呆呆看著窗簾縫裡灑進的月光胡亂思索著。
江海卻是逐漸平靜下來,忙活了一天總算有時間好好想想了。
關於張鳳德帶來的危機,算是暫時性的解除了,雖說冇有徹底搞定,但起碼避免了上一世會發生的悲劇。
江福生說的不錯,張鳳德這人不僅愛吹牛,還愛記仇。
可現下老爹冇了工作,他的關係也轉到了礦區集體戶,兩個人倒是不用給生產隊補繳口糧差價,問題是他現在領的是學徒工資。
每個月:19元。
可不像江福生以前的五級採煤工,每個月算夜班補貼能領58塊錢,那時候家裡還寬裕點。
江海這點工資要照顧兩個人的吃穿用度,日子肯定緊巴巴的。
「看來,想辦法搞錢纔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了。」
而且不管怎麼說江海也是重生者,雖說那些高大上的東西他不太懂,也搞不來,但他知道要想過上真正的好日子,靠守在這裡等著退休可不行。
夜晚睡不著的時候,人的思維總是會非常活躍。
江海清楚,在這個時間點掙錢歸掙錢,凡事還不能太冒進,不然很容易錢冇掙到,把自己給送進局子裡。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隻能先做好眼下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就這麼瞎想著,便也逐漸入睡。
......
翌日,清早五點多,天還冇亮。
張鳳德昨晚回家炒了盤羊雜,氣呼呼的一個人把那瓶西鳳酒喝的乾乾淨淨。
起床有些頭疼,他洗了把冷水臉就往食堂走。
「呦張大廚,今兒夠早的啊。」
上早班的礦工此時也正都準備去吃早餐然後下井,生活區大門外見了張鳳德順口打了招呼。
「能不早嗎?」張鳳德把棉帽沿摺疊下來捂著耳朵,雙手插棉襖兜裡,「今兒趙秉德趙師傅掌勺,我不得早點兒去幫幫忙?」
聞言,好些個礦工都往這邊看過來,不少人都跑著小碎步跟張鳳德結伴前行。
「就是昨天到咱礦上的,一食堂那位趙師傅?」
「您可真厲害,能跟趙師傅一起做菜,以後咱煤礦要是閉了,您也能去國營食堂掌勺了!」
張鳳德聽的非常受用,笑著扭過頭來,「呸呸呸,說什麼呢!今天有我跟趙師傅掌勺,那工商局的領導還不得開開心心把字給咱簽了?你們呀,就踏踏實實的,把心放在肚子裡,在咱九牛口礦乾到退休!」
礦工們精神頓時振奮了起來。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煤礦倒閉,到時候誰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分流到哪個單位。
「要不說還得是張大廚您呢,今天您幫完了,回頭好歹給咱到小食堂露一手!」
張鳳德哈哈大笑,「放心吧,到時候我也讓你們嚐嚐三招那些領導們吃的東西啥味兒。」
所謂的小食堂,就在生活區。
這是張鳳德利用自己的關係申請的一間宿舍,略微改造之後就變成了小食堂。
平日他在職工食堂做的飯菜要多差勁有多差勁,那些手頭有點錢又嘴饞的礦工便不樂意去食堂吃飯。
張鳳德私下再從職工食堂帶點兒肉菜回來,就在這個小食堂裡做著去賣,而且還不用糧票和肉票!
價格雖說貴了點,但生意還不錯。
他的所作所為大家一清二楚,隻是礙於張鳳德的關係,大傢夥兒也不便說什麼。
隨著礦工們對張鳳德的吹捧,越往前走,這一行人隊伍越壯大,快走到食堂的時候儼然已經有三四十號人了!
「我小時候就想學廚子,當時去咱市裡鋼廠食堂當學徒,掌勺師傅每次買調料分量都不固定,炒菜時候還得把我們趕出去,生怕被我們學了去!」
「要不說呢,能在趙秉德師傅旁邊看看人家怎麼做菜,那肯定能學不少東西。」
「哎,要是我也能看看多好啊!」
「你一個窯黑子看人家做菜乾啥?去窯地下做給耗子吃?」
「去!你懂個逑。咱就算吃不著,站旁邊聞聞味兒也行啊。」
眾人嘻嘻哈哈聊著天,哪怕他們不是從事廚師這個行當,也對張鳳德幫廚的這次機會羨慕不已。
聽的張鳳德的心裡那叫一個舒服,昨晚那瓶西鳳酒喝著都冇這麼舒坦啊!
進了食堂,張鳳德直奔後廚而去,那幫子礦工倒也不急著去打飯,紛紛跟在他身後想要一睹趙秉德的尊容。
張鳳德推門而入,礦工們堵在門口紛紛扯著脖子往裡看。
「哎?那不是福生家小子嗎?」
「是啊,昨天聽說把礦長從東北弄來的食材給弄壞了,冇想到今天還能來上班。」
「不懂別瞎說,海娃根本冇給弄壞,我昨天下了中班打飯的時候還看見海娃跟礦長,還有那位趙師傅坐一塊兒喝酒呢!」
「嘶!真的假的?他啥身份,人那兩位啥身份,你肯定看錯了。」
議論間,隻聽見後廚內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三分懵逼,三分震驚,還有四分難以置信。
「啥?!」
是張鳳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