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菜時,多數時候都是炒啥就是啥,但江海在練習室裡反覆學習的時候發現一個問題。
要是這時候把肉片盛出去然後炒香料,那肉片兒就會喪失許多風味。
所以...
江海用鍋鏟把肉片扒拉到鐵鍋的邊緣放著,鍋底立馬就滲出一層厚厚的豬油。
直接給鐵鍋中央底部倒入剛炒好的甜麵醬,同時把灶台的風門關上轉為中小火,鍋鏟慢慢攪動翻炒著,低溫之下,逐漸散發出誘人香味。
要不說呢,炒菜的時候多少得放點兒豬油,那小味兒嗖一下就上來了,這會兒正是這樣,豬油煸炒著的甜麵醬開始散發出它們本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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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如此,味道便透過窗戶和門簾竄入家中,正在喝酒聊天的狗蛋子與周樹生情不自禁的扯著脖子向外看來。
「今天這做的啥菜,咋這麼香呢?」
「不造啊,我記得他家選單上冇有這麼一道菜啊!」
狗蛋子可是福生飯店的忠實粉絲,選單上的菜品他早就吃了個遍,但從來冇有體驗過此刻這種味道。
江海也有些意外,現實中做起來怎麼覺得比在練習室裡還香?
如果說郫縣豆瓣醬是香辣鮮美的味道,那麼這種用饅頭髮酵而成的甜麵醬,就是極致的醬香醇厚!
隨著豬油與甜麵醬徹底融合,江海把肉片鏟回來慢慢翻炒,與醬色的油脂融合起來,肉片被染上了好看的色彩。
直到肉片完全變成甜麵醬的醬色,這時江海把鐵鍋端起來,開啟風門讓灶台裡的火慢慢起來,直到火苗都快要竄起來。
直接把鐵鍋放回去,旋即左手拿著鍋鏟猛猛的翻炒,肉片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彎曲起來,形成看好的燈盞狀。
右手依次,鹽,些許的白糖,再順著鍋邊淋入極少的醬油,蒜苗也在此刻加入鍋中。
這種很細的蒜苗隻能最後加入,而且隻能略微翻炒幾下。
「就是現在!」
江海能夠明顯的感受到蒜苗已經處於一個即將要變軟的狀態,如果繼續翻炒就會過熟,吃起來軟趴趴的口感全無。
趁著一塊兒布鐵鍋端起放在灶台邊上,同時再給鍋邊淋上一圈兒陳醋。
起鍋!
鍋勺兩下便把肉片和蒜苗混合著舀入白色盤中,肉片兒宛如燈盞般躺在盤中,盞窩裡是炒至醬色的油脂,還有點綴著的青色蒜苗,僅僅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說起來,江海起初在練習室裡還以為炒成燈盞是什麼高難度動作...
練習了好多次都做不到,差點都要氣餒了。
後來又拿出練習冊慢慢學習,學到五花肉的構成後這才驚覺,實際上隻要把肉切成橫筋,然後高溫爆炒就能捲起來。
如果不注意切成豎筋,那不管怎麼炒都不可能捲起來...純物理知識。
孟青禾端著菜進屋,走路上她都忍不住嚥了好幾下口水。
饞,太饞了。
這是什麼神奇的味道?
明明隻是炒五花肉加了點蒜苗,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味道?
白盤上桌,周樹生愣住了,狗蛋子也看呆了。
「小炒肉?」
「不對,這可不是小炒肉。」周樹生說道。
一時間,就連見多識廣的他也不知道這到底該叫什麼菜了,隻能扭頭問道,「海娃,這菜叫啥名?」
「回鍋肉!」
饒是周樹生,也是冇聽過這道菜的。
他常出去考察,去的最多的地方是東北一帶,南方菜自是冇那麼瞭解。
「回鍋肉?」周樹生呼了口氣,夾了根青苗放在燈盞窩裡,夾著肉片往嘴裡送。
瞬間。
僅僅是入嘴的那麼一瞬間。
「轟!」
不講道理,完全是不講道理的美味,在入嘴的瞬間就好像一顆飽含美味的炸彈一般在口腔裡爆炸開來。
帶著皮的五花肉,三層肥三層瘦。
猛火煸炒過的肥肉吃起來肥而不膩,煎至略微有些焦黃的瘦肉部分咬起來嚼勁十足,豬皮在高溫和豬油的烹製下有些嚼勁還有些筋道。
多種口感交相融合,炒至成熟度恰到好處的蒜苗,微微的醋香,濃鬱的醬香,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發酵香味,攜帶著各種味道的油脂。
這一切的一切,隨著牙齒咬合下去,隻是瞬間,身體便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臥槽,咋這麼好吃!」
狗蛋子也隻是一口,立馬就精神了起來,被酒精麻痹的味覺頃刻間都被喚醒了過來。
「是不錯啊...」周樹生趕緊又來了一筷子。
冇時間說太多,即便他真的很想多誇幾句,但大腦彷彿著了魔似得瘋狂催促著他的嘴巴,趕緊吃,趕緊吃啊!
接連吃了兩口,周樹生又感覺到了這道菜真正神奇的地方。
每次一口,又是五花肉,又是油脂,看上去真的會有油膩的感覺。
實則不然。
每次周樹生咀嚼著感到些許的油膩時,蒜苗的味道就會恰到好處的加入其中,那些許的油膩都來不及成氣候就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特別的清新感。
最關鍵的是...
周樹生兩口吃完,大呼幾口氣。
嘴巴裡依然是綿長不絕的油香和肉香,還有醬香和醋香,久久不能褪去。
好吃,太好吃了!
周樹生第一次萌發了想吃米飯的念頭,就這肉片兒如果能有碗米飯,他都不敢想像那該有多過癮!
一盤子肉片兒眨眼間就被狗蛋子給吃冇了。
狗蛋子再伸筷子的時候,盤中空空如也,他尷尬的看著周樹生,「周礦,這...額...」
「正常,是我速度太慢了。」
「要不我讓海娃再炒一份兒?」
「別了。」周樹生還是很剋製,「好東西就第一次吃的時候會很驚艷,要是繼續再來一份兒反而會冇那麼香,你也得學會這個道理,過幾天再吃還會有那種新鮮感的。」
狗蛋子若有所思,想來想去,疑惑問道,「周礦,您是說再好的女人也不能天天碰,否則就會覺得冇意思了?」
周樹生:???
「也能這麼說吧!」
「哦哦,那我就懂了。」
看狗蛋子那樣兒,周樹生真是無語,「你先坐著,我出去看看海娃還做啥呢。」
周樹生起身出門,餘光瞥了眼狗蛋子,見他冇跟過來這才放心。
嘿嘿...周樹生心裡想笑。
這好吃的,跟女人能一樣嗎?
這麼好的五花肉江海肯定弄來也挺不容易的,要是再來一盤子,不還得被狗蛋子給搶完了?
所以,周樹生走出門,然後對著江海輕聲說道。
「海娃。」
「咋啦周礦?」
「剛纔那個菜,待會兒你等狗蛋子走了再抄一份兒,嗯,給我裝飯盒裡,我走的時候帶走。」
江海愣了愣,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但還是很爽快的答應道。
「行!」
周樹生很滿意,隻是看著江海此刻的動作,他有些好奇,「這是要做啥呢?」
畢竟,江海的姿勢,真的有點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