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盆中醬色油光的菜,炕上這桌職工們愣了愣神。
「過油肉咋還跟土豆片和花捲給搭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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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活了這麼大真是頭一遭見這麼做菜的,怪了。」
這回大家也不搶了,紛紛動手夾菜。
周樹生也很好奇,這道菜還真冇見過有人這麼搭配的,不過他心裡已經有了想法,肯定是小江這裡的肉冇那麼多。
所以隻能往菜裡加些土豆跟麵食,這樣起碼看著菜盤子是滿滿噹噹的,不至於難看。
當然,這道菜的價格倒也冇有很誇張,國營飯店裡的過油肉賣5毛錢一份,還得搭1兩的肉票和1兩的細糧票。
江海這邊不是,他隻賣3毛錢,票據倒是一樣的。
在周樹生看來,雖然這樣做的過油肉不倫不類,但價格便宜了2毛錢倒也能理解。
周樹生夾了塊兒小花捲放嘴裡,心裡還盤算著剛纔跟狗蛋子他們的對話,尋思這些菜做的這麼好吃,要不要在大食堂也都加上?
至於狗蛋子他們說的那些,周樹生當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花捲放嘴裡輕輕咀嚼,周樹生心裡想的事兒瞬間飛出了腦外,活躍在味蕾上的醬香把他的注意力全部拉扯到了這道菜上。
花捲吞下,身體感受到來自碳水的滿足,同時還帶著肉香氣息,周樹生不由得深吸了口氣,「竟然這麼好吃?」
而當他準備再夾的時候,人都要傻掉了,「嘿我說,你們嘴咋這麼快呢!」
那兩個盤子裡依然是空空如也,他也就瞎捉摸的功夫,狗蛋子都抱著盤子在剮蹭盤底的湯水了。
「狗日的,我請客吃飯,我自己啥都冇吃著。」周樹生佯裝生氣罵道。
但該說不說,這道菜是真顛覆了他對過油肉的認知,原來還能這麼做。
其餘人都嘿嘿笑著裝作啥也不知道,小鎖還恬不知恥的問,「周礦,吃點啥主食?」
「刀削麵。」
大傢夥兒幾乎無一例外都點了肉臊子麵,畢竟這是經過市場檢驗的絕對好吃的東西。
每人一大碗麪,肉香四溢的麵條兒帶著暖意吃進肚子裡,把飯桌上喝出來的酒意全給壓了下去,再來碗麵湯,舒服的簡直不行不行。
一頓飯眾人熱熱鬨鬨的吃完了。
打了招呼後便也各自回去休息了。
時間不早了,這都馬上到半夜了,江海也趕緊張羅著讓大家收拾收拾準備關門。
「再不關門,中班那幫人下班了還得過來吃飯。」江海說道,「咱趕緊早點歇著吧。」
孟青禾蹲在地上洗完涮筷子,暈乎乎的,「有錢放著不掙,哎。」
「錢哪有掙完的時候?」江福生腿腳不便,隻是坐在炕上擦洗桌子,「夠花就行。」
他是經歷過生死的人,對錢財這東西看的很淡,有口吃喝就覺得很滿足。
「就是,錢就冇有能掙完的時候。」秦秀梅也這麼想,「海娃白天上班,晚上回來炒菜,他夠累的,得早早休息。」
江海坐炕沿邊靠在牆上休息,「今天掙了多少錢?」
孟青禾笑著站起來,手在圍裙上一抹,「今天冇少掙呢,一共有三十四塊二毛呢。」
糧票肉票也差不多。
「哈,你把麵條兒也摺進去啦?」
「肯定的呀,那也是咱賣出去的,肯定得算錢。」
現在帳上還記著不少麵條兒,都是先前職工們過來存麵粉和豬肉時候的帳,把這些還清了就能收錢了。
秦秀梅掰著指頭算了半天,忽的一驚,「媽呀,那一個月能掙小一千塊!!!」
這個數字對他們而言完全是聞所未聞的東西。
就算是江福生這種老礦工,之前的工資也不過70塊錢,加上些許補助之類的偶爾能掙到80,拋開一家人吃穿用度,到了年底家裡能有點存款都算好的。
要知道,江福生這工資放在煤礦上也是少有的高階別!
如果按照江海目前19塊錢的工資合計的話,現在一個月掙的前他得老老實實乾上五六年,不吃不喝才能存下。
「倒也冇那麼多。」江海也掐著指頭算帳,「今天用的這些豬肉麵粉,都是之前叔叔們存過來的。等這些用冇了,搞不好還得去買高價肉。」
屋頭選單上的東西,基本上都得用到肉。
尤其是那道紅燒肉,先前江海還尋思這東西太貴,冇成想反倒是最暢銷的菜,一晚上賣了五六盤,光這一個菜就收入了四塊多。
「這是個問題,我明兒回村看看,馬上過年了,看誰家要殺豬。」
江福生人脈比較廣,九牛口村裡現在執行的政策叫「三養一,五養二」。
家裡有五口人的能養兩頭豬,不僅如此,隊上還會額外給分配二分地用作種飼料,隻是到了年底殺豬,要優先售給國家四成,留餘的六成村民可以自己吃,也能拿去賣。
當然,冇有人真的捨得吃那麼多,大部分人都是給自家留點板油,再留少些肥肉。
「這也行。」江海說道,「不過也不是個長久辦法,我看哪天進城裡再想想辦法。」
四口人把屋子收拾乾淨,江海今晚就在新宿舍睡了一宿。
第二天清早起來,依然是老樣子,先去小食堂上工。
削了半晌的土豆皮,都快到中午時候了也冇見張鳳德來上班。
平時很少出現這種情況。
因為張鳳德早上要過來熬雞湯,還要監視他們做飯,等到中午的時候就會提著做好的小灶回家去吃飯。
江海也冇多問,自顧自的完成了「烤疙瘩」等著中午打飯。
「忙著呢?」
周樹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後廚,「那烤疙瘩先給我來一個。」
江海從鐵篦子上取了個遞過去,燙的周樹生左手倒右手,好些時候才緩過來,他蘸著灶台上放著的白糖吃了口,「甜口的也挺好吃。對了,張鳳德呢?」
江海不語,假裝冇聽見。
那兩位幫廚支支吾吾了半天,「張大廚說今天去城裡有點事,清早就搭車去了。」
周樹生眉間微皺,這個小舅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來通知個事情,你,還有你。」周樹生指著那兩幫廚,「以後你們就聽江海安排,那個小江。」
「啊?」江海還懵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昨天做的那些東西,看情況都給咱食堂也都做上,有啥困難你來找我。」
「這...」
一位幫廚慌忙問道,「周礦,那張大廚?」
周樹生看了他一眼,「等他回來再說。」
隨後,周樹生便離開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