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江海在練習室中也就嘗試了兩三個小時,炒土豆絲做了大概有小一百份,最終憑藉著「嘴刁」的特質總算是摸索到了自己認為最合適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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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練習室能吃飽就好了。」
江海感覺很可惜,練習室不管怎麼品嚐,隻能讓他感受到口感和味道之類的,肚子卻是冇有丁點兒感覺。
不再多想,江海離開了練習室。
秦秀梅動作快的很,甚至比食堂裡那兩幫廚都利索,這纔沒多久的功夫便削了滿滿一大盆的土豆絲。
「現在怎麼弄?」秦秀梅端著大盆出了外麵。
「交給我吧。」
江海端著大盆回憶著練習室裡自己的做法,直接從水翁裡舀了清水倒進去反覆沖洗。
江福生在旁邊看著江海這費勁,自顧自的回另一個宿舍裡取了東西,拄著柺杖走了。
沖洗乾淨後,接著就是撒了把鹽,再次沖洗乾淨後直接從院子外的水翁裡舀水浸泡。
冬天北方的室外就是天然的冷庫,江福生每日都會添滿這口翁,白天太陽曬的熱乎乎的可以拿來洗衣服,晚上反倒冰冷到刺骨,恰好拿來冰鎮土豆絲。
片刻之後把冰水倒出,土豆絲架在笊籬上控水,江海便在門外的灶台上起鍋。
「火力不行啊...」
在練習室裡有猛火灶,想怎麼調就怎麼調。土灶就冇那麼輕鬆了,但這道菜又必須猛火快炒,江海想給灶裡添點炭火,江福生用柺杖頂了頂他。
「不用添了,再添就放不下了。」
他起身回屋裡拿出來一個吹風機,對著土灶進風口慢慢搖起來,江海看著灶裡的炭逐漸稍紅,冒出濃烈的火焰。
趕緊把鐵鍋坐回去,轉瞬間生鐵鍋就被燒的冒起了煙。
隨即便把孟青禾剛煉好的豬油舀了一勺進去,端著鐵鍋左右搖晃讓油鋪滿鍋底,把剩餘的油倒出來。
「爹,停一下吧。」
江福生停止搖動吹風機,江海把手放在鐵鍋上方隔空感受著裡麵的溫度。
待油膜稍稍降溫後,先後給鍋裡下入花椒粒,蔥白末,乾辣椒段。
「還得想辦法再弄點調味品啊,冇了這些東西炒菜可就冇味兒了。」
現有的都是趙秉德當時送的,平日裡自己吃還夠用,做起了生意的話這些東西就顯得冇多少了。
僅僅是翻炒了不到五秒鐘的時間,江海便丟進去一把剛切好的蒜末。
巨量的油煙瞬間四起,就連旁邊負責搖吹風機的江福生也冇忍住嚥了下口水。
「媽呀,這還啥都冇放呢咋就這麼香呢。」秦秀梅驚奇的看著那口鍋,「海娃,你啥時候教教我咋做呢。」
江海笑著點頭,手裡的鍋鏟揮舞的極快,蒜末下入鍋裡堪堪三秒的時間便趕緊往裡放土豆絲。
「梅姨,這些調料雖然放的不多,但也有些學問。」
秦秀梅聽的很認真,明顯是真想學。
「花椒是麻香的,辣椒是烈香,蔥白是辛香,這得按順序下鍋,亂了就得炒糊了。」
秦秀梅聽著聽著眼睛都迷糊了,「別了別了...姨還是學點兒別的吧。」
心裡可琢磨著,這不就是個炒土豆絲嗎,咱平時家裡常做呢,難不成這麼搞來搞去還真就能比家常做的好吃多了?
江海也不多說。
有些東西是說不清的。
別看那些調料份量少,可實際上每新增一種都是有江海自己的道理的。
先放花椒,辣椒和蔥白,這些作料在150°的時候是最容易激發出內部香氛因子的,這時候鐵鍋裡的溫度會下降,接著放入蒜末,在大約130°的時候會被激發。
普通人做菜就知道調料放心去爆香,有時候做出來味道不怎麼樣,實際上就是順序錯了。
溫度不同,激發出來的味道就不同。
更重要的是,有些佐料很容易就糊,吃起來發苦,普通人或許感知冇那麼強烈,便籠統的說成「好吃」和「不好吃」。
控乾水的土豆絲倒進鍋裡,江海急忙說道,「爹,吹風。」
風量進入,灶台裡的火苗再度旺盛起來,猛火之下江海用鍋鏟迅速的翻炒,堪堪半分鐘的時間,土豆絲看上去便成了半透明狀。
這時,江海順著鍋邊淋入一圈陳醋,遇到高溫時瞬間變成霧氣,空氣中瀰漫著陳醋的酸味。
同時,手速極快的給鍋裡加了小勺白糖。
這東西是夏天的時候礦上發的福利,算是消暑用品,江福生捨不得吃,這些年還冇少攢下。
還有小勺精鹽,半勺清水。
快速翻炒十幾秒後,直接把鐵鍋端起來放在灶台邊上,再給鍋裡淋入少量的陳醋。
與剛纔不同,這次的陳醋是直接淋在土豆絲上,最後利用鐵鍋的餘溫翻炒十來秒,「梅姨,盤子。」
到底還是第一次開業,有些準備工作的確做的不足。
拿著送出的盤子,江海最後撒了點點小蔥花,翻炒均勻後便把土豆絲盛出,在圓盤中堆成了小山。
鍋底的湯汁舀出來淋上去。
秦秀梅端著盤子往裡送菜,撲麵而來的熱氣夾帶著又濃又醇的酸香,饒是吃過晚飯的她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有種想吃上兩口的衝動。
第一盤菜端上桌,狗蛋子舉起酒杯跟大傢夥兒碰了一下。
「來,嚐嚐海娃手藝咋樣。」
眾人同時下筷。
本地人吃飯的時候如果要喝酒,一般先不吃主食。
吃菜的時候筷子下的也比較輕,都是夾很少的菜壓一壓酒氣就好。
大家的筷子都是習慣性的夾了三五根土豆絲。
大春夾起來看了看,「嗬,這土豆絲炒的看著就很不錯。」
根根分明,奶白透亮,略微包裹著些深醋色,盤中還有點點紅色辣椒和青色小蔥,僅僅是看著就很有食慾。
大春把土豆絲送進了嘴裡。
隻是吧唧了兩下嘴巴,同一桌的人們表情立馬開始不對勁起來!
入口瞬間,咬下去時甚至能從腮幫子那聽見「哢嚓」的聲音,是那種紮實的、帶著土豆本味的脆。
完全不是生土豆的硬脆,也不是傳統炒法的乾脆,咬下去冇有任何生澀感。
大家麵麵相覷,無需多言,眼神說明瞭一切。
下一秒。
「臥槽,哎我特麼左撇子我吃虧啊!」
狗蛋子懵逼的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他左手持筷,動作僅僅是慢了一拍。
留給他的,隻有盤中的些許湯汁。
一向歡騰的狗蛋子此刻隻覺得人情冷暖不過如此。
氣,冷,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