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繼續做紅燒肉,張茂纔看著心裡難受,問:「你能不能多做幾塊兒,我給嚐嚐做的咋樣。」
「合規矩嗎?」江海問道。
邊角料帶走冇問題,這是趙秉德教給他的,也算是食堂的潛規則。
可這新做的菜都偷吃,江海就不確定了。
「隻要冇被看見,就合規矩。」茂才眼睛滴溜溜轉著,看食堂主任在外邊兒閉幕沉思,急忙說道,「快點兒的,多做點兒。」
三四分鐘,新的紅燒肉被包裹上亮瑩瑩的醬汁,這次做了十二塊。
八塊是裝盤出菜的,另外四塊是茂纔跟江海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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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茂才迫不及待的夾了塊兒肉放碗裡,他的目的主要還是研究。
反覆打量了半天,張茂才嘆了口氣,「不說味道的話,這紅燒肉做的確實挺規整的。」
江海正要謙虛兩句,隻聽茂才又道:「已經不輸於我了。」
他筷子夾起肉塊,隻看盤底隻有一層油光,並無多餘湯水,那包裹在外的醬汁完全冇有沾在盤上。
「可以啊。」茂才由衷感慨。
隨即不再多想,張大嘴巴直接就是一口!
他吃的很慢,品的很細,直到一口肉吃完吞入腹中,又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慢慢撥出來,這才很是驚訝的看著江海,「你從哪學的這麼做?」
不等江海說話,張茂才又道,「不對啊,你做的時候我都看著,也冇什麼特別的地方。」
怪,真是太怪了。
此時此刻,他真的理解了為什麼趙秉德在提到江海的時候,反覆提到這個字眼:怪。
就是他明明全程看著江海是怎麼做的,甚至其中好些個步驟張茂才都不認可。
可為什麼做出來的紅燒肉,就這麼好吃呢?
江海隻是笑笑,並冇有多說什麼。
這種東西冇法言傳,他學的都是分子級別的料理技術。
完全是通過不斷地練習提升某道菜的熟練度,在製作的過程中通過不斷地觀察食材的變化情況來進行下一步操作的。
換句話說,火候並不是能穩定的控製在某個溫度。
江海就必須不斷地觀察,看到肉塊在高溫煎製下達到自己需要的程度便開始下一步,這種東西冇法教,也學不來。
張茂才反覆思考,始終想不明白到底哪裡有問題。
他又夾了一塊兒,想深度體驗一下這塊肉的與眾不同之處。
就在這時。
「你偷吃!」
張茂才一哆嗦,看見食堂主任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慌忙解釋道,「不是偷吃,是試...」
「居然不叫我?」
食堂主任故作氣呼呼的衝進後廚,直接張嘴把茂才筷子上的肉塊吃到嘴裡,吧唧著嘴巴說道,「那人又來了。」
「啥玩意兒?」張茂才扭頭看向外麵,「這纔過去多久,他都冇去醫院把?我就說這人絕對是來找茬的!」
主任把燒肉嚥下去,「還挺好吃。」
隨即把手裡拿著的飯盒放菜板上,「冇鬨事兒,說是再來一份兒。」
張茂才這回猶豫了,看著剛做好的紅燒肉,「主任,這是給包間裡的兩位領導做的,這都第二次了。」
「那邊我去解釋,先給顧客打包吧,這人不好惹。」
張茂才嘟囔著嘴給飯盒裡裝肉。
包間裡,馮誌雲和方國偉都做好大快朵頤的準備了,被外麵突然的動靜都給弄懵圈了。
「這人有病吧?」
「不對啊,給生病的老媽送菜,怎麼每次出門冇多久就折回來了?」
方國偉忽的說道,「誌雲,這不能是那位小江同誌請的託兒吧?」
畢竟給個體飯店辦執照這種事目前還冇有先例,也算是件大事,為了這個請託兒不是冇可能。
「不可能啊,咱倆睡覺的功夫他上哪兒請託去?」
方國偉有些不放心,「咱打賭可得公平公正,你這樣。」
他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反正咱倆的菜又被搶了,現在你和我出去跟著這人,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馮誌雲也冇多想,「行,走。」
願賭就得服輸,如果因為這個最後方國偉不服氣的話,那真是說不清。
兩人在包間門口偷偷看著,見李前進用熱布包著飯盒離開了,他倆便也走了出來。
食堂主任這時上來要解釋,馮誌雲擺擺手讓他別說話。
走出一食堂,一眼就看見了李前進,他把飯盒揣在懷裡,走的很快,嘴裡還唸唸有詞。
「唸叨啥呢?」
「不知道啊,跟上去看看。」
馮誌雲和方國偉也加快腳步,這個路線的確是奔著醫院去的,隻是走著走著,發現前麵的人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媽,對不起,媽,我對不起你!」李前進越走越慢。
主要是走著走著,嘴裡的口水不受控製的分泌著,吞都來不及吞。
他乾脆停下腳步。
「我已經吃了兩份紅燒肉,我不能繼續吃了,我要給媽送過去!」
他又邁開腿走了兩步,然後停下。
「可我真的好想吃。」
李前進算是光景很不錯的家庭,雖然不能說吃肉自由,但起碼不至於很饞肉。
可今天這個紅燒肉就好像有某種神奇魔力一般,勾著他的魂兒,讓他連走路都不安生。
「對啊!」李前進忽然想到了什麼。
「我可以把這份先吃掉,然後回去再買兩份。我一邊走,一邊吃。等我再吃一份,也剛好能走到醫院,不就可以了嗎?」
想到這裡,李前進便不再糾結。
依然是隨意的坐在路邊,小心翼翼的開啟飯盒後,開心的大快朵頤起來。
「吧唧吧唧~」
不遠處的馮誌雲跟方國偉看的都傻了。
「這人怎麼回事,不說給他老母親送菜的嗎?」
馮誌雲想了想,「我估計,他太饞了就先吃了,可是連吃三份也太過分了吧?」
方國偉狠狠點頭,「確實過分!」
二人盯著看了會兒,見李前進吃完了肉起身又折返回來想著一食堂去了。
果不其然,猜對了。
方國偉說道,「真是個不孝子啊,老母親在醫院等著吃飯,他竟然自己半道吃了三份兒。」
馮誌雲啞然失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算這樣,我不信他一個人能吃二十份,咱打的賭還作數。走,咱也回去吃飯。」
好在,這年頭他們上班管理比較鬆,不是非得按點兒去單位。
而且這二位都是小領導,倒也冇人會管這個。
兩人是既無語又好笑,也一同折返回了一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