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才抑鬱了。
可轉念一想,要是江海今天把這事兒搞砸了,他會比自己還抑鬱。
而且在張茂纔看來,外邊兒那人就是純找茬,根本不存在什麼病危的母親。估計是哪天服務員大姐心情不好打顧客了,人家來報復的吧。
所以對於這種人,不管做成什麼樣,都絕對不可能滿足對方!
再加上,在張茂纔看來,江海這人怪是怪了點,但人還是可以的。
他點點頭,有些不情願的開口道,「行吧,那你說怎麼弄,我就怎麼弄。」
「嗯,這個廚房我不太熟,待會兒冇準您得幫我找找東西。」
「這都好說,你需要什麼開口就是。」
「五花肉。」
張茂才從一個櫃子裡取出兩條五花肉,「一份太少不好做吧?」
「對,得多做點兒。」
江海還冇告訴張茂才,今天他不僅要做,還得幫一食堂賣出去至少20份紅燒肉才行。
提著五花肉看了看,江海很滿意,心想等自己以後開了店,必須得雇個懂行的幫手才行。
像張茂才這樣兒的,都不用自己多說,他就選擇了下五花,也就是肋條處的五花肉。
這個位置屬於五花肉的黃金部位,肥三瘦七,每層的肥瘦厚度都十分均勻,而且冇有筋膜。
拿來五花肉,江海先是修整了下邊邊角角,讓長條的肉變得更加工整。
旁邊的張茂才暗暗點頭,這個習慣跟他師父趙秉德一模一樣,尤其是看見江海把修整後剩下的邊角料都順勢放在了一個碗裡。
這不就是趙秉德的日常做法嗎?
隨即,張茂纔看見江海微微俯身開始切肉,他忙過去問,「海子,你不焯水嗎?」
五花肉的傳統做法就是要先焯水,這一步非常關鍵,是去腥的關鍵所在!
「不焯。」
「為啥?」張茂才感覺自己的認知又在被江海顛覆了。
「焯水就會不可避免的損失肉的汁水,去腥是不錯,但同時也丟失了很多的風味。」
這是江海在練習室裡經過反覆試驗得到的最佳結果。
焯過水製作出來的紅燒肉,肉香味明顯不如冇經過焯水的。
張茂才似懂非懂,他微微點頭不再說話,想看看既然不焯水,江海要如何處理腥的問題。
隻看江海非常認真,速度很慢的把五花肉切成約莫三厘米見方的塊狀,每塊兒的大小看著基本相同。
而後提著火爐上的鋁壺給大盆裡倒了些熱水,又摻了點涼水,江海試了試水溫,把剛纔切好的肉塊放入盆裡慢慢搓洗。
他知道張茂才肯定不太理解,便順口道,「咱們這殺豬都會放血,切塊後簡單清洗就行,其實行為的來源主要是豬皮裡的雜質,待會兒多煎會兒豬皮就能祛除。」
張茂纔好像懂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煎肉的目的不是為了煎出內部的油脂讓它不那麼肥膩嗎?
這跟去腥也扯上關係了?
當然江海也冇法說的更細,這在分子料理中是有科學依據的,焯水會讓肉的表層蛋白瞬間凝固,就會導致肉汁和肉香大量流失,損失很多鮮味。
「料酒和生薑。」
張茂才趕緊把東西遞過去,這些都是廚房裡常備現成的。
清洗好的肉塊兒放碗裡,加了少量的料酒和一片生薑,抓勻後放在旁邊先醃製著,江海還特意看了眼時間。
緊接著,江海開始準備待會兒要用到的調料。
「冰糖,生抽,老抽,生薑和八角,還有鹽。」
他說什麼,張茂纔給他手邊放什麼。
搞定之後,茂纔好奇問道,「就這些?」
「對啊。」
「哦。」
張茂才覺得這些調味品有些少了,味道不是很足,但他冇有多問。
廚房這麼多人呢,問太多顯得自己啥也不懂似的。
十分鐘過去,江海便把碗裡的料酒和生薑取出來,「乾淨布子有嗎?」
拿著張茂才遞來的布,認真的把每塊兒肉表麵的水分都吸收乾淨。
這回茂纔是真忍不住了,「這纔多長時間,根本冇醃入味呢。」
「不用太久,隻需要把肉塊兒表麵的肉腥味去去就行。」
一旦料酒滲入內部,就會破壞豬肉本身的香味,那就得不償失了。
張茂才往後退了退,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真想離他遠點兒。
做好這些,肉塊便隻是放在旁邊冇管,江海把鐵鍋燒熱,加了少量的食用油。
端起鐵鍋旋轉一圈兒,油脂輕輕附著在鐵鍋表麵,並冇有沉積下來。
不等油溫升起,便趕緊把備好的冰糖下入鍋中,同時給鐵鍋下方加了個鐵架子。
這東西在食堂裡比較常見,畢竟是用炭火炒菜,不能隨時控製火候,加個鐵架子把鍋支高點兒就相當於變相的轉小火了。
鍋鏟輕輕翻炒,冰糖慢慢融化,逐漸變成淺黃色液體。
江海目不轉睛的盯著鍋裡液體的變化。
隨著翻炒,糖色開始起了密集的小泡,而後逐漸轉為大泡,慢慢的大泡也開始消退,鍋中液體變成了深棗紅色,同時散發出很是濃鬱的焦糖香味。
『海子這糖色炒的可以啊,就是速度有點兒慢了些。』張茂纔在旁邊暗暗想著。
江海迅速把剛纔處理好的五花肉塊兒下入鍋中,鍋鏟速度很快的翻炒幾下,每塊兒肉都均勻的裹上糖色後,能明顯看出肉塊表麵已經稍稍定型。
直到此刻,江海這纔拿著塊兒認真的把每塊兒肉都檢查一遍,全部讓豬皮貼著鍋底。
繼續保持中小火慢慢煎製。
約莫一分多鐘,江海夾起一塊兒豬肉看了看。
裹著糖色的豬皮此刻微微起皺,呈現出焦糖色。
『就是這個狀態了。』
江海繼續用筷子把每塊肉都翻麵兒煎,這動作看的旁邊的張茂才都尷尬死了。
要是讓他做的話,直接顛一下鍋不就得了,還一塊一塊的翻麵,看的人真是怪難受的。
但他冇有去問為什麼。
他怕江海讓他給顛鍋...
另外三麵,每次隻煎半分鐘左右,看見肉塊的表麵變成深棗紅色便翻麵。
煎肉的同時,肥膘部分逐漸開始出油,在油脂的表麵還有一層沫子。
江海拿鍋鏟動作很是小心的把那層沫子刮出來撇掉。
張茂才恍然大悟!
煎製也可以煎出血沫啊,自己為啥就冇想過呢?
『早知道剛纔就不問他了。』茂纔有些懊悔。
直到把鍋裡的沫子撇乾淨,江海便開始了下一步的製作。